鼎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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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之後的蔣涵正氣喘如牛, 一切激動與畏懼都糅雜在一起, 讓他心髒劇烈跳動, 似乎要從嗓子眼裏出來, 他差一些便要點頭稱是了,可是師尊的語氣随意,似乎不過在開一個玩笑, 他又如何敢點頭,暴露自己真實的意圖?
一顆心因為他這一句話而七上八下, 什麽矜持與禮儀都瞬間崩潰,擊得他方寸大亂,可與此同時,卻又心存着一絲絲僥幸,師尊待他這般好,或許不會将他的心思視作洪水猛獸呢?
而的确, 赫朗的問話并無玩笑之意,只是在詢問他的心思。
日夜相處下來, 他不可能意識不到徒兒對自己超乎常人的依賴, 以及他注視自己的炙熱,也都被他收在眼中。
他經歷過幾個世界,未必全看不清他朦胧的心,只是他認為蔣涵正既然此時還選擇着逃避,那便是證明他尚未堅定自己的內心。
如此說來,他在這條路上還尚有回頭的餘地,他雖不排斥蔣涵正的心意, 但有師尊一身份在身,他不可能主動回應。
雖說修仙界中也不是沒有同性道侶,但畢竟這是少中之少,而人呢,總會将少數人視為異類,蔣涵正少年時期便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語,赫朗自然不願意再讓如今風光的他重新品嘗這份不該有的罵名。
而且,陰陽調和,雙修相生,這對修煉也是一個天大的好處。即使單純于蔣涵正的修煉來說,他自然也更希望他能從未成形的情感漩渦中脫離出來,另尋良人。
于是,更多的,赫朗也是想着是否還有機會讓他回歸正途。
如若蔣涵正得知他的師尊是這麽一個想法,怕是要悔青了腸子。
雖然無定為赫朗尋道侶的注意被赫朗拒絕了,但是顯然他的熱心尚未被消磨,道侶風波尚未消失,他又為赫朗安排了數十個鼎爐。
這數十人之中,皆是根骨良好,靈根優異者,雖說鼎爐是供修士采精補陽之用之人,他們卻還也還是願意,畢竟能與真人親近也是一種福分,由此積攢下的照拂想必也不會少。
而這其中,除了女修,甚至還出現了幾位男修,按無定的解釋來,就是未清楚師兄的喜好,于是便各種都尋了些來,供他選擇。
赫朗雖然不甚了解,但是也知道采精補陽之過程是需要兩人親近的,自然也不會答應,只是掃了一眼這得整齊的青年弟子,便微愣了一瞬。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其中一人像極了故人。
無定面上一喜,以為他是有看中了的人,立馬将行列之中的男修拉了出來介紹。
“師兄眼光夠好的啊,這小子是霍亦楊,我的徒弟,還有個稱號是天山五劍之一,乃是這些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也配得上做師兄你的鼎爐了吧?您老人家終于舍得找個人……了……”無定說得眉飛色舞,卻又發現赫朗的情不對勁,說着說着也放緩了語速。
赫朗的思緒一下子便被牽扯回了數年前,清澈堅定的雙眸也變得有一絲朦胧,恍若隔世。
面前的青年男子身形颀長,高大結實,面上生氣昂揚,雙眉如劍,鼻梁挺拔,嘴唇微薄,眼角張揚地挑起,若是再換個嚣張跋扈的情,那便與甄溥陽的模樣有幾分相似了。
真是他清楚地知道,這的确是個巧合,一個能将他思緒攪亂的巧合。
霍亦楊自然不會忽略赫朗打量自己的目光,見他一副對自己感興趣的模樣,原淡然的面色也染上一分局促的羞澀于喜意,謹記着禮儀,微笑着請安,道了聲師伯好。
赫朗點頭應下,卻還是再次擡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一直在一旁的無定不做聲了,他知道他的徒兒生得好,可是師兄自己那兩個徒兒也是一等一的俊俏面孔,想必是另有原因,便也陷入了思考。
赫朗眯眼,垂眸,發現自己的确有些在意這個與甄溥陽相似的容貌。
幾個世界過去,他自己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變更,是十年,亦或是二十年?三十年?但是這漫長的歲月之中,他卻很少會想起故人,因為一個個新世界的人物已經充滿了他的腦海與生活,他無暇再去為前世之人感傷。
但此時再思及陌生又熟悉的眉眼,赫朗卻又覺得回憶像海浪翻湧般,一陣陣拍打上來,細細想來,真是如同大夢一場。
注視面前之人,他清醒的頭腦的确罕見地恍惚了,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個一襲龍袍的身影,總是高高地仰着頭顱,蔑視衆人,偶爾對他頤指氣使,卻又在下一秒跑到他跟前,嘟嘟囔囔地說些好話,像個少年一樣說些幼稚話。
他們的結局也使得甄溥陽在他的回憶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婚典當晚,一襲紅衣的他如同惡鬼附體,瘋狂如斯,點燃了整間卧房,在火光漫天中嘶吼着要與他共赴黃泉,殉情而死。
可他或許未想到,自己不過是一縷游魂,沒有生死之說,這輩子也無法到地獄與他相聚。他是重新“活”過來了,那陽兒呢?他的确是真真切切地死了罷?
及其缺乏安全感的他,在地獄尋不見他之後,又會多麽孤獨呢?
赫朗心頭一沉,微微吐了一口氣,看向呆立着的霍亦楊與無定,輕聲道:“那便是他了。”
“诶。”無定回來,立即應了一聲,又轉身對霍亦楊叮囑頗多。
“師伯看上你了是福氣,可知?你這師伯千百年來都不近什麽人的,除了新收的那徒弟……你也看到了,蔣涵正現在可是平步青雲,你師伯多有事你便知道了,你可得好好侍奉,雖說要損你元陽,可如何說來,與師伯親近都虧不着你的,聽仔細了?”
霍亦楊連連稱是,低眉順眼,瞧起來性子溫順乖巧。
赫朗皺眉,張口卻啞然,這一點倒是與陽兒截然相反,他實在很難想象那個人會有向誰妥協之時。
越加接觸,他便越是清楚地發現了兩人之間的相差是如何地大,這也使得兩人的相處越發怪異。
霍亦楊自然是不清楚其中緣由的,萬人仰慕的師伯唯獨挑中了他一人做鼎爐,準許他的靠近,他以為師伯也是覺得自己稱心意的,他便也鼓起膽子向師伯禮貌地寒暄了幾句。
只是越說着,他便見師伯的面色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淡,他心下微亂,以為自己是說錯了什麽,可細細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談吐優雅而彬彬有禮,滴水不漏,應當是沒出任何錯的。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的談吐太過得體,将甄溥陽的影子往他身上套的赫朗才會覺得怪異,為自己剛才一時的沖動而後悔,便立即反悔,低聲讓霍亦楊回去。
霍亦楊微愣,想不通為何方才他還好好地,此時便出了變數,但也不願無功而返,不甘心地問道:“可是弟子出言不當?”
赫朗搖搖頭,“你很好。”
霍亦楊松了口氣,露出微笑,“那既然如此,那弟子有何不可呢?”
他估摸着師伯不通此事,所以才如此猶豫不決,語畢,他便鼓起勇氣上前,扶住了赫朗的肩膀,輕輕地為他褪去外衫,斜眼打量着師伯的色。
這驚鴻一瞥的确有幾分甄溥陽的采,赫朗一時晃,盯着霍亦楊的眉眼看了許久,未曾拒絕,這無疑給了霍亦楊巨大的鼓勵。
當隐隐看到師伯的白皙肌膚之時,霍亦楊的的呼吸也急促了不少,手指微抖,猛然想起自己是為師伯提供精氣煉化修煉的,便開始自顧自地寬衣解帶。
他是門派上下中,第一個得以親近師伯的,而師伯也的确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他雖為男子之身,卻也沒有過多排斥之意,微垂下的腦袋雖有一分羞澀,但不能不說也有期待。
面前之人的身軀從寬大的外袍中脫出,顯出了勁瘦的腰身,的确是青春美好的肉體,但是他緊抿着的唇與帶着羞澀的雙眸都無端地生出一絲刻意。
赫朗眨了眨眼,迅速轉頭,從這副旖旎美景中脫離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要勸阻一番,卻欲言又止。
廂房外的窗戶半斂,外頭氣息湧動,像是烈風呼嘯而過,不知何來的戾氣讓周圍的氣壓驀地一沉,似乎裏頭的一切情景都被另一個人收入眼中。
天邊的萬裏晴空被烏雲吞噬,變得陰沉起來,赫朗眼皮微跳,擡眸往外一看,隐約看到一抹衣角,并不确定。
他推開霍亦楊,皺眉往窗外一探,卻又一無所獲。
他以為是有人至此,但是使用靈識仔細感受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搖了搖頭。
以他的修為來說,他能夠感知到大部分的修士,有人在此出現而不被他發現的幾率十分小,除非是對方的修為已經高于他。
被這麽一驚一乍,赫朗早已經沒了興致,盡管霍亦楊還欲多言幾句,但是赫朗油鹽不進,即便不願與他再發生些什麽,但是思及他也是出于好心,便耐着性子,盡力保持着溫柔為他穿上衣衫,也不算讓霍亦楊拂了面子,盡管氣惱,卻還是肯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反感攻以愛的名義,當受不在的時候找什麽替身緩解思念和欲望……我真是要爆粗,既然替身能替代的了的話,那還要尊幹嘛,管不住下半身罷了……不過朗朗是有節操的!
話說你們還記得陽兒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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