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涵正·卿是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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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為了理所當然地脫離世界, 赫朗借蔣涵正渡劫, 将天雷引到自己身上, 成功以死脫身, 當初的他想過小徒兒會難過,會萎靡不振一段時間,但是他相信他還年少, 時間能逐漸撫平他的傷痛。
他未想到的是,自他離去當天, 蔣涵正同時失去師尊與愛人,悲傷過度間一夜白發,他守在原地三月不願離去,最後回到了舊時的洞府開始了百年的閉關。
蔣涵正一蹶不振,這百年閉關,是療傷也是逃避, 他在修煉之中,深陷魔障, 又花費了數年時間去梳理心結, 重新出關後,他才又有了正常人的模樣。
多年前那個天真單純,又勤奮努力的少年,一下子像是經過了千年的歷練一般,迅速沉靜了下來,成為一個不茍言笑又秘莫測的青年。
從前喜穿多彩服飾的他像是為了緬懷什麽一般,也與那人一般打扮, 只是他的白衣白發不似那人一般清雅素淨,身上反而多了一股從前不曾有的陰冷氣息。
洞府前的靈草青了又綠,新弟子來了一批又一批,日月交替,修仙歲月一晃而過。
即便渡劫失敗,蔣涵正的修為仍舊不是平庸後輩可以輕易追上來的,憑借強悍的實力與修為,他自然而然地得了掌門的賞識,青出于藍,替代其師尊,成為了天山最年輕的真人。
等到他也有所成就,到了有資格收徒時,他的腦海中便會不自覺地回憶起自己當年是如何魯莽地沖上天山,又是如何幸運地再遇師尊,如何在師尊的呵護照拂下,由平庸懦弱之人成為人人敬畏之人,這種種往事湧上心頭,他又如何能将心思放在什麽新弟子身上。
眼前的面孔新鮮靈活,青澀且稚嫩,如若師尊有轉世,必定此時也是這般朝氣蓬勃。
心念一動,蔣涵正忽然辭去,即日起鑽研追魂轉世之法,歷經周折,竟尋到了一戶符合的人家。
……
赫朗這一世生在了人世間普通的大戶人家,算不得大富大貴,但也不用為鬥米犯愁,家境殷實,足以令他有閑暇花前月下,琴棋書畫,過上閑情逸致的生活。
蔣涵正初見他時,便一眼認定了他是自己所尋之人,心中積郁的對上蒼的怨恨也蕩然無存,原來老天還當真沒有将他逼絕。
那人十六七的年華,風度翩翩,眉眼如初,這是蔣涵正錯過的屬于他的少年時期,可兜兜轉轉,人生無常,再隔一世,他竟然又有幸再次參與。
任憑蔣涵正多年來如何将脾性修得沉穩,此時也想直接沖上前,将帶回天山。
但是對于那人的轉世來說,他必定已經是怪異的陌生人,更別說多年變遷後,他也已經不是他從前乖巧可愛的小徒兒,此時滿頭白發又渾身陰氣的他,該如何才能不驚擾到那人的轉世?
蔣涵正沒有輕舉妄動,就這麽守着他的身影,似乎只要能窺得他面上一抹風華便足以。
從此之後,什麽修煉與門派都已經抛到腦後,他長期定居人間,與人類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日跟着他游走在大街小巷,看過花燈又賞過孤月,似乎自己也真正參與到了他的生活當中,與他相伴相知。
即便兩人沒有相認,但空虛已久的蔣涵正還是為這份隐秘的情意而滿足。
直到某一天,他一直守望的身影,突然轉過了身,從黯然失色的人群中徑直向他走來,眼底含笑,用折扇輕輕打了打他的頭,問道:“你跟夠了麽?”
“我——”蔣涵正啞口無言,只得搖頭,心中忐忑,懊惱自己竟會因他方才的剎那莞爾而失,才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赫朗抿唇,近距離地觀察這一頭令他觸目驚心的白發,心髒微微發緊,語氣不自覺地輕了起來,“呆子。我等你同我說話等了三個月,可你竟就這麽靜靜看了三月,果真是好耐性。”
蔣涵正微微瞪大雙目,顯然未想到他會與自己如此親昵地言語,嘴唇張張合合,幹巴巴地問了一句,“師尊?這、這是你的轉世?你未喝下孟婆湯麽?”
這人的語氣熟稔,與他沒有半分生疏,竟然好似他們之間從未分開過一般。
赫朗輕笑了一聲,見路人駐足,他便趕緊拉起了他的手離開,兩人的手緊緊相牽,赫朗将他掌心那抹冰涼捂溫,語氣懊惱道:“喝了好幾碗呢,但依舊忘卻不了你,連轉世都記着你,你說怎麽辦?”
這如同玩笑話般的情話,經由赫朗口中說出,打了蔣涵正一個措手不及,心如擂鼓,手指捂着唇角半晌不言不語,不知道是在按住嘴角的笑意亦或是當真為此吓到了。
兩人猶如情窦初開的少年人一般,牽着手在人煙稀少的湖邊漫步,也不說話,只看着草微微吹動便心滿意足,內心恬靜,不知疲憊地過了一下午。
被父母約束不能晚歸的赫朗微微抽出兩人相握已久的手,露出了告別之意。
蔣涵正卻依依不舍地重新牽住他的衣角,跟着他回了家,并且還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由于他修仙的特殊身份,家中的仆人自看見他便雙眼發亮,興高采烈地通知了家中的長輩,全家一口一個仙人地稱呼蔣涵正,将他奉為座上賓。
雖說這是修士入凡必定會遇到的吹捧,但誰讓現在蔣涵正才是實實在在的真人,而赫朗只是一個凡人,特別在家中還是小輩,說不上話,只能緘默不語。
第一次深刻體會到這種身份對調的感覺,蔣涵正嘴角含笑,不管什麽禮數與旁人的目光,便以一種長輩青睐晚輩的态度,将他親熱地攬住,與赫朗的家人說自己看中了他,他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要将他帶去天山上修煉。
一聽是天山此等大門派,幾乎是立即的,全家不僅一口答應,并且還感恩戴德地磕頭道謝,請他立即将他帶去天山。
畢竟在人世間,家中能出一個修仙之人,是能光宗耀祖的。
赫朗雖不反感同蔣涵正回去,但是今世的家人竟然如此輕易将他推給這人,猶如他是累贅一般,他還是不免有一分郁悶。
蔣涵正知道他所思所想,沒有上前安慰,反而更是心情愉悅,“師尊,您看,這天地間只有我一人待你從一而終地真心,即便是您今世的家人,也未必比得上我,是否?”
赫朗瞥他一眼,不語,蔣涵正有一分得意地笑了。
重新回到洞府,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家,只是百年之前,赫朗是師,蔣涵正是徒,百年過後,兩人倒是相反了。
看着自己昔日的徒弟一進派便被弟子簇擁着,風光無比,赫朗也沒有不平衡,只覺得驕傲,這就是他看着長大的青年,他理所應當受到追捧。
赫朗的模樣看得蔣涵正心癢,終是忍不住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親了又親,告訴他一件事實,“我渡劫失敗後曾被魔障纏身,修為止步不前,已經與仙途無緣了。如此,您可會對我失望?”
他垂下眸,将人牢牢箍緊。
赫朗搖搖頭,靠在他身上,釋然道:“事到如今,成不成仙已經不再重要。再說了,不生不死有何好的?無趣。”
今世的他對修煉再沒有任何一絲興趣,無拘無束的他也不再打算在這件事上浪費光陰,重回天山也只不過是為了與蔣涵正相伴。
蔣涵正松了一口氣,攥着他的手,目露反對,“能活得久一點,能與您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多一些。”
“那看來我也得重拾修煉,為了能長生不老,與你相伴更久一些?”赫朗躺在他懷中,注視着他垂下的雙眸,将他對自己的滿目柔情整地收入眼中,笑意盈盈。
耳鬓厮磨間,蔣涵正的輕語一下下在赫朗心頭擊打。
“此後的浮世三千,吾愛僅剩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而卿是朝朝暮暮。”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了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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