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極品親戚
安瑾瑜顯然也被這個女人的腦殘給氣笑了,冷冷道:“告我們?你拿什麽告我們?我們對你做什麽了嗎?你跑到我們的小區內撒潑訛錢,被人趕出去天經地義,有什麽好告的?我們打你?這邊上多少雙眼睛看着,哪個看到我們打你了?奉告你一句,沒常識也要多看電視,這年頭控告別人也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你以為別人僅憑你一面之詞就真的什麽都信你了?真以為這裏的人都跟你一樣傻呢?”
葉小嬸被安瑾瑜擠兌得臉色漲紅,剛要反駁,便聽得安瑾瑜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忘了告訴你了,沒有真憑實據就想着控告別人的人,對方是可以反控告你誣陷的。誣陷罪也是罪,證實之後可是會坐牢的。別以為這跟你那鳥不生蛋的偏僻村子一樣,你的嗓門大就能贏別人。我們這裏可都是文明人,什麽事情都講究真憑實據的,沒有證據就別學人家耍狠。”
“你……”
葉小嬸還想糾纏,安瑾瑜卻已經懶得跟她繼續說下去了,轉身朝着那兩名保安大哥道:“麻煩你們了,以後我希望不要再在我們小區裏面見到這兩個人。”
兩個保安抽了抽嘴角,明顯是第一次撞見這種潑婦罵街的場面,愣了半晌方才點了點頭,上前便去抓葉小嬸的胳膊。
葉小嬸見人過來抓自己,這才真的慌張了起來,一雙手張牙舞爪不肯讓人近身,高聲尖叫道:“你你你……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們的長輩,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你們這樣是會遭報應的!”
安瑾瑜再次被氣笑,冷笑了一聲,上前一步看着對面叫嚣的女人,毫不客氣道:“葉三嬸,我想你是最近走路摔倒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腦袋了吧?長輩?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說你是我的長輩,真是笑死人了,我和你無親無故,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你算我哪門子的長輩?別沒事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您這樣的長輩,我可無福消受。還有,你剛剛說的沒錯,我是有娘生,沒爹樣,不過我那個生我的娘啊,從小可就告訴我,要好好尊敬長輩。是尊敬長輩,而不是那種見誰咬誰的瘋狗。”
邊上的人原本還因為葉小嬸的大叫愣神,聽了安瑾瑜的這話,不少人臉色都有些難看。畢竟是一個小區的,擡頭不見低頭見,有些人還是認識安瑾瑜和葉初晴的,都知道這是兩個不錯的女孩子,而那句有娘生,沒爹養委實難聽得緊,讓不少人看向葉小嬸的目光越發的不善了起來。
想當然耳,葉小嬸和葉小叔兩人雖說一個是潑婦,一個是莊稼男人,但到底不像那些個保安經歷過專業訓練,更別提葉小叔看着壯實,實則膽小如鼠,一看這陣仗早腿軟了,最後兩人還是被趕出去了。只是被拉出去的時候,葉小嬸還不甘心的嚎着她那大嗓門,一路尖叫着:“殺人了,殺人了!”
好在這個時候在小區裏面走動的人幾乎都圍了過來,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再加上安瑾瑜他們的這片小區足夠偏僻,否則指不定還真有人以為發生了什麽兇殺案呢!
剛一送走葉小叔和葉小嬸,聶君昊便轉頭看向了從剛剛出事之後就聰明的退到了一邊去,跟葉小嬸二人撇得幹幹淨淨的葉大伯,葉大娘。
剛想說話,安瑾瑜已經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沖着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後退不用再管,剩下的事情自己處理。
聶君昊武力值雖高,但這種亂七八糟的家庭倫理大戲還是需要她們自己來解決比較好。
聶君昊抿了抿唇,雖然有些不悅,卻還是照着安瑾瑜的指示退了下來。
安瑾瑜這才深吸了口氣,看着兩人笑道:“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是你們自己出去呢?還是我找人請你們出去?”
安瑾瑜毫不留情的話語令葉大伯二人臉色不由得一變,不過這兩人可比剛剛那兩人聰明多了,很快就壓抑住了臉上的表情,一臉和藹道:“這個瑾瑜啊,你先別生氣,我們并沒有惡意的。再怎麽說我們也是你們的長輩,咳咳,當然,你剛剛說的也沒錯,你和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我們并不算你的長輩,可初晴總和我們有血緣關系吧?我們是她的大伯和大娘,是她的長輩,這一點你總不能否認吧?”
安瑾瑜沉默了,這一點她确實不能否認,而且這兩個人也跟剛剛那兩個人不一樣,他們并沒有跟自己動手乃至辱罵,反而裝出一副僞善的面孔,自己反倒還真不能立刻拿她們怎麽樣了。
葉大伯見安瑾瑜不說話,只道安瑾瑜是被自己說動了,臉上頃刻間露出了幾分喜色道:“初晴啊,聽說你最近要結婚了,怎麽結婚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安瑾瑜身後的葉初晴聞言一愣,與安瑾瑜對視了一眼,一臉訝異道:“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葉大伯二人見葉初晴并沒有反駁,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深刻了起來:“這麽說來是真的咯?你這孩子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跟家裏人說說,究竟還有沒有把我們這些長輩當成一家人了?”
葉初晴這還是第一次被葉大伯葉大娘這樣禮遇,以前還在家的時候,這兩個人對自己非打即罵,頤指氣使,動不動就冷言冷語,怎麽今日倒是像是完全換了個樣子?而且為什麽她會覺得這兩人換了樣子比以前更加可怕了!
葉初晴是手足無措,安瑾瑜卻是在心裏不住的冷笑。
一家人?當初他們在小晴父母屍骨未寒的時候,口口聲聲叫嚣着分家,還把原本該屬于葉初晴父母的那份財産全都瓜分了個幹淨,最後甚至在葉初晴稍稍有自主能力的時候,便将她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麽就沒見他們把小晴當成一家人?
葉初晴和安瑾瑜都沉着一張臉沒有說話,葉大娘卻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急切的問道:“聽說,你要嫁的那個男人還是個青年才俊,很有錢?”
葉初晴與安瑾瑜聞言同時一愣,安瑾瑜的眼底劃過一絲了然與嫌惡,她就說好端端的這幾個之前對小晴避之唯恐不及的家夥,怎麽忽然之間關心起小晴來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到底……還是為了錢啊!
“你們從哪聽說這件事的?”葉初晴還沒來得及出聲,安瑾瑜已經先一步攔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道,“這可真就是天大的誤會了。”
“誤會?”葉大伯雙眸炯炯的看向葉初晴,眼底盡是懷疑。
安瑾瑜臉上的嘲諷愈甚,冷笑道:“小晴最近确實是要結婚了,只不過她要嫁的那個可不是什麽有錢人,只是一個在工地打工的普通打工仔而已。至于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有錢人的話……哦,好像是有這麽個人,只不過那是小晴的上一個男朋友,小晴早就跟他分手了。之後那男人就出國了,和小晴再沒有聯系,怎麽可能跟小晴結婚?”
“什……什麽?”葉大娘和葉大伯聞言臉色刷的一白,看向葉初晴的目光也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開始的谄媚頃刻間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森冷和怨毒,“你這丫頭,怎麽能跟那種有錢人分手呢?放着有錢人不選,跑去跟那種沒前途的工人,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
“我……”葉初晴多年不曾回老家,也多年不曾見過葉大娘這幅刻薄的樣子,如今見她突然之間展露出再熟悉不過的原型,還真是被吓了一跳。葉初晴臉色微白,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相比起葉初晴從小被葉大娘欺負,積威甚深,安瑾瑜倒是一點也不怕她,她剛剛之所以撒謊,為的就是想要看看這兩人原形畢露的嘴臉。
如今看到了眼底的不屑越發的深沉了起來,嗤笑一聲道:“葉大娘,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小晴喜歡什麽人,想要跟誰結婚,是她的事情。您雖然是她的長輩,可畢竟不是她的父母,您沒有生她,更沒有養她,憑什麽管她這麽多?她愛嫁誰,就嫁誰,愛跟誰好,就跟誰好,您管得着嗎?換言之,不說她現在嫁給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了,就是她嫁給一只阿貓阿狗,也跟你們半點幹系都沒有,你們憑什麽來對她指手畫腳?管太寬了吧你們。”
葉大娘被安瑾瑜這句話堵得七竅生煙,當下也顧不得維持表面的和藹了,撕破臉面刻薄道:“安丫頭,你剛剛也說了,你跟我們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跟我們有血緣關系的是初晴,既然如此,我們自己家的家務事你就別管了。你自己家的那些破事都還折騰不完呢,還想來管我們家的事情。”
聶君昊見葉大娘對安瑾瑜出言不遜,又想故技重施,卻被安瑾瑜早一步洞察先機,緊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動,冷笑道:“你說的沒錯,我跟你們家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想跟你們這些腦殘扯上任何關系,我跟小晴有關系就行了。我跟你說,今天為了小晴,這事我還偏就管定了。小晴的事情是你們家的家務事?虧得你們敢說,也不怕天打五雷轟,不怕小瑜的爸媽在天上聽到你們說這樣的話氣得從天上爬下來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
安瑾瑜看着兩人因着自己說起葉初晴爸媽而陡然刷白的臉,心中冷笑愈甚,這些人既然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了,她就索性陪着他們瘋一回,大家夥撕破臉開誠布公的說一回,把這份爛賬好好的算一算,省得這些個拎不清的以後有事沒事就過來找小晴麻煩。
“你們自己摸摸良心,當初小晴的爸媽在世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搭理過他們?除了逢年過節,面子上過不去的時候,什麽時候敢上人家裏坐坐?生怕自己親兄弟占了自己哪怕是一分錢的便宜,卻在小瑜爸媽出了車禍之後,立馬沖到小晴爺爺奶奶那裏要求分家。呵,小晴那個時候還不過十歲出頭,那麽一個小孩子父母剛剛去世沒多久,你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分家。”
安瑾瑜一臉嘲諷的看着對面的兩人,連個好臉色都欠奉了,續道:“好吧,分家就分家了,一般人看在孩子孤苦無依的話,都會多多少少有點恻隐之心,尤其是這個孩子還是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侄女,在這種分家的情況下或多或少都會讓着孩子一點。”
說到這裏安瑾瑜陡然擡起頭來,氣勢洶洶的指着對面兩人道:“可你們做了什麽?你們跟着剛剛被帶走的那兩個人,就跟吸血鬼一樣,把原本屬于小晴爸媽,之後應該交由小晴所有的那些東西全都瓜分走了。随後就把小晴丢到了她爺爺奶奶那裏,讓她自生自滅。那個時候你們怎麽就不知道好好管管自己的這個侄女?現在倒好,聽說侄女找了個有錢的侄女婿,就又上趕着黏了上來,你們這樣壓榨小晴,難道就不怕以後死了下地獄,被小晴的爸爸媽媽讨債嗎?”
安瑾瑜這話一出口,邊上那些之前看熱鬧還沒有來得及散去的人又是一陣嘩然。原本這些人聽到葉初晴作為一個晚輩,要結婚了竟然不通知長輩,也是覺得她做得有些過分了,這點禮數都不懂。可現在聽到安瑾瑜的這些話,這群人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啧啧啧,這樣成天只知道惦記晚輩口袋裏面的錢,想着占別人便宜的長輩,要是他們的話,估計也會猶豫着要不要請的。誰知道結婚那麽大的事情,這幫喪心病狂,眼裏只有錢的家夥,會幹出什麽事來?
葉大娘沒想到安瑾瑜會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将當年的事情都說出來,但她可不覺得自己當年做錯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安丫頭,你這話可就不對了!當初分家的時候确實是我們兩家分的比較多,但那是因為我們兩家的人被二弟他們家的人多,我們兩家可都有四五口人,二弟和二弟妹都死了,就只剩下二弟閨女這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跟她一個人比,東西本來就該分的比她多,這有什麽不對?至于把她丢給老爹老娘養,那還不是因為我們自家的人都養不起了,沒辦法才把她丢給他們養?這又怎麽能怪我們?”
葉大娘這段理直氣壯的話語,成功讓圍觀衆人再一次嘩然了起來,這些人,不管是城裏的還是農村的,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做出這種缺德事,還真盛氣淩人的人,真真是讓人大開了眼界。
安瑾瑜被這幾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野蠻人給氣得夠嗆,而她沒有發現的是,一直被她擋在身後,面對這幾個人有些怯懦的葉初晴也開始瑟瑟發抖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她不是怕的,而是氣的。
“你這話怎麽不在當初小晴爸爸媽媽在的時候說,而在小晴的爸媽去世後不久說。葉大娘,做人可要憑良心,小晴的爸媽雖然死了,但他們難道就不是你們葉家人了?既然是那分家的時候就該有一份,他們不在了,這份東西也該給小晴,哪裏就變成你們這些叔嬸的了?”
葉大娘被安瑾瑜這話一噎,腦中卻是靈光一閃,像是發現了什麽,沖着安瑾瑜大聲喊道:“你個小妮子,騙我是不是?說什麽初晴和她那個有錢的前男友早分手了,我明明聽那位梁小姐說了,最近才看到小晴和那個有錢男人一起去酒店吃飯,還說最近就要結婚了,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分了,又要跟一個工地的小工人結婚?”
安瑾瑜與葉初晴同時一愣,梁小姐,哪個梁小姐?梁秋慧嗎?
那個賤人!安瑾瑜在心裏暗暗的磨了磨牙,面上卻仍故作淡定,大方承認道:“沒錯,我不過是試探試探你們,誰知道你們這麽不禁試,一下子就原形畢露了。”
葉大娘臉色一白,但立刻她就恢複了原樣,喜悅道:“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沒錯,是真的。可是真的又怎麽樣?小晴嫁的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貧是富,都跟你們一定關系都沒有。”
安瑾瑜這話明顯刺傷了葉大娘夫妻兩,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怎麽跟我們沒有關系?!”
葉大娘一臉急切道:“初晴既然嫁了個有錢人,現在又有了經濟能力,自然應該好好的孝敬長輩。”
葉大伯聞言也忙應和:“就是就是,小輩有錢了,幫襯長輩,天經地義!”
“孝敬長輩?”安瑾瑜哭笑不得的看向對面把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葉大娘,“葉大娘?你該不會是想讓小晴孝敬你們倆吧?”
葉大娘和葉大伯怔了一怔,卻是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随即挺直了胸膛道:“沒……沒錯,我們也算是初晴的長輩,怎麽就不能讓她孝敬我們了?”
葉大娘葉大伯這話一出,四周的人都跟看怪物一樣,看着這兩人,他們可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叔伯還要讓侄子侄女來孝敬的。
安瑾瑜可算是徹底的被這群人給磨光了耐心,冷笑道:“葉大娘,葉大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的那些個兒子女兒,好像都比小晴大吧?你們不去找你們那一大堆的兒子女人享福,來找小晴這個侄女做什麽?難不成你們那幾個兒子女兒都死光了嗎?別忘記了,你們和小晴早就已經分家了!”
安瑾瑜最後突然拔高的聲音,吓了葉家二人一跳,雖然對于分家這事有點心虛,但兩人還是嘴硬道:“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就算……就算我們已經分家了,但我們到底是初晴的伯父伯母,是初晴的長輩,讓她幫襯一下我們怎麽了?”
“怎麽了?”安瑾瑜冷笑道,“當初小晴的爸媽出車禍雙亡的時候,把小晴當成燙手山芋,執意分家的是你們,現在這會看小晴日子好過了,千方百計的黏過來讨好處的也是你們,真當小晴是冤大頭,不把她的東西全都榨幹不甘心是吧?”
“你這丫頭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麽叫做把她當成冤大頭了?你也不看看她那情況,我們讓她幫襯是看得起她。”葉大娘這下子可算是原形畢露了,仰着下巴,一臉的尖酸樣。
安瑾瑜這下子覺得連對這些人冷笑可都算白費力氣了,只直白的丢下一句:“那還真是承蒙您看得起了,不過您還是繼續看不起小晴吧,小晴消受不起。”
說着,安瑾瑜轉身拉着葉初晴轉身就要走,葉大娘和葉大伯見狀臉色都白了,慌忙沖了過去擋到兩人面前大聲道:“不準走,你們不許走!”
聶君昊臉色一沉,手下又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可手卻還被安瑾瑜死命的按着動不了。
“不許?”安瑾瑜擡眸掃了對面的兩人,“你們憑什麽不讓我們走?攔在我們前面這是做什麽?想動手嗎?之前葉小叔葉小嬸的教訓還不夠,你們也想試試?”
有的時候,實際的前科總比言語的恫吓要來得有用得多,葉大娘葉大伯聽了安瑾瑜這話,動粗的心思一下子便偃旗息鼓了,而且周圍的人這麽多,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其實也讨不了什麽好。
安瑾瑜鄙夷的橫了兩人一眼,擡步剛想繼續往前走,葉大伯又一次攔了過來。
葉大伯觸及安瑾瑜那不耐煩的眼神,心中雖然有氣,卻還是強裝着微笑道:“等等,等等,瑾瑜啊,大伯還有點事情想跟初晴說。”
安瑾瑜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我不覺得小晴和你們有什麽好說的。”
“別……”葉大伯見安瑾瑜又想走,忙道,“是關于初晴的爺爺的。”
安瑾瑜往前走的腳步猛地一頓,葉初晴的臉上也劃過了一絲詫異:“爺爺,爺爺怎麽了?”
葉大伯見葉初晴有反應,心道有門,臉上立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道:“你爺爺最近病了。”
“病了?”葉初晴一愣,她這些年因為這些叔叔伯伯嬸嬸大娘的緣故,基本上都不怎麽回過家鄉了,平時每月除了會給孤苦一人留在家裏面的爺爺彙一點生活費以外,也不會可以的去關注什麽,而她的那位和奶奶一樣重男輕女的爺爺,以前就看她不怎麽順眼,自然也不會主動聯系她。
幾年都沒有消息了,葉初晴沒想到再一次聽到對方的消息,竟是對方病了。
“可不是,前些日子村裏面不是組織那些個老人體檢嗎?這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吓一跳,什麽高血壓,糖尿病全出來了。”葉大伯說到這裏,偷偷的瞄了葉初晴一眼,嘆了口氣道,“小晴啊,你看你爺爺現在年紀也大了,你奶奶幾年前也過世了,他就這麽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你好歹看在他養過你幾年的份上,怎麽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安瑾瑜幾人聞言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果然這葉家大伯的段數可比葉家小叔,和那些個只知道嚼舌根的長舌婦高明多了,這感情牌一打,周圍的氣氛倒是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葉大伯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遂再接再厲道:“小晴啊,你看這高血壓糖尿病可都是需要常年吃藥的,這不是一筆小開銷。我和你小叔一家你也知道,日子本就不好過,這筆錢是真的拿不出來?你現在既然有錢了,不如……”
葉初晴臉色有些難看,嗫嚅道:“我真的沒什麽錢……”
葉初晴這話是天大的實話,這些年她除了父母給她留下的這套房子,賺得錢除了捎一些給那個不怎麽聯系的爺爺以外,基本就只夠自己日常生活。至于夏銘軒的錢,她從來都不認為那是她的。即便夏銘軒說過他的就是自己的,但在葉初晴的心裏,夏銘軒賺的錢就是屬于夏銘軒的,與她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可她這麽認為,這些個見了錢就跟見了肉的蒼蠅一樣的人可不這麽想。一聽葉初晴說自己沒錢,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霸道尖酸一下子又升了起來,指着葉初晴破口大罵道:“你沒錢?你怎麽可能沒錢?吃裏扒外的白眼狼,你爺爺好歹也養了你幾年,現在跟你要點錢,讓你回報回報他老人家怎麽了?你沒錢,你不會去賺,去借,去跟你那個有錢的未婚夫拿嗎?”
葉大娘這一吼,葉初晴的臉色又是刷的一白,一向秀美溫婉的臉上也禁不住升騰起了幾分怒火。
安瑾瑜更是氣得頭頂冒煙,好不容易被葉大伯的軟釘子給頂回去的火氣,一下子也冒了出來,同樣大喝道:“我呸,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為了錢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呵呵,葉大伯,你媳婦兒可說了,沒錢,行,你們沒錢,不會去賺,去借,去找人拿嗎?你們兒子女兒好手好腳,你們不去找他們要錢,找小晴做什麽?”
“安丫頭,我家這娘們不是這個意思,她……”葉大伯在葉大娘開口的那一刻便心知要遭,這會子聽到安瑾瑜的話更是臉色難看,着急的想要辯解,安瑾瑜卻已經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說什麽小晴的爺爺好歹養了她好幾年,啧啧啧,真是天大的好借口,是啊,小晴的爺爺奶奶雖然重男輕女,一直不待見小晴,但好歹養育了小晴好幾年才把她趕出家門。小晴吃了他們好幾年的飯,也是感恩戴德,每個月發了工資都會給老人家寄回去一些生活費。”
安瑾瑜說着,冰冷的目光往兩個有些心虛的中年人身上一掃,面帶嘲諷道:“可你們這些老人家的親兒子呢?從小到大,老人家如珠如寶的捧在手心裏疼着,含辛茹苦的養了幾十年,結果倒好,老人家老了,去你們家吃口飯還被你們趕狗一樣的趕出來。這些年要不是有小晴每個月給他們寄點生活費,老人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現在倒好,老人家查出來生病了,沒錢買藥了,你們倒是關心起來了,想着給他買藥了?之前老人家的溫飽都不關心的人,倒是惦記着給老人家看病了,你們究竟是真的想給老人家看病呢,還是惦記着老人家的藥錢呢?”
安瑾瑜此話一出,葉大伯葉大娘的眼底都浮上了幾分的尴尬與心虛,而邊上的那些圍觀群衆,一開始還因為葉大伯的動之以情而有些同情起那個素昧謀面的老爺爺,因着葉初晴說的那句沒錢而感覺葉初晴太小氣,不孝順老人。
可現在聽了安瑾瑜這話,才知道剛剛那位葉大伯說話是如何的斷章取義,竟然險些都把他們給饒進去了。他們這些個為人子女尚且不把老人家當成長輩看,葉初晴一個從小父母雙亡,力量單薄的孫子輩,能夠為了爺爺做到這個份上已經非常的難得了。而現在這些之前從來不曾贍養過老人的不孝子女突然之間跑到侄女面前大吐苦水,讓侄女掏自己父母的醫藥費,這是個什麽心思,只怕是個人都不會不明白。
安瑾瑜冷眼瞧着葉大伯和葉大娘那一臉被人戳破了心思的躲閃,心中滿是鄙夷。這兩個人心裏的那點小心思,她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與他們來說,對老人家的冷遇,不贍養他們不過是家裏面的事情,只要警告老人家不要随便說出去,他們自己也維持着表面的孝子賢孫的模樣,村裏便不會有人說他們的閑話。但老人家在村裏的體檢中檢查出這個那個病,可就不一樣了。老人家吃的不好,面上并不明顯,可病了不吃藥那就不是明不明顯的事情了。要是被人知道他們這麽虐待老人,他們一家子在村裏的名聲勢必會糟糕,為了名聲不糟糕,他們只能掏錢給老人看病。
可要這些人掏錢,就跟要了他們命根子一樣,怎麽拿得出手?而就在這個時候梁秋慧告訴他們葉初晴的事情,無疑便是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好理由,一個再好不過的解決辦法。于是這夥人就想着,到城裏走一趟,想着法子從葉初晴這裏掏出錢來。葉初晴爽快的拿出錢來便好,如果不情願的話,他們就是鬧也得給鬧得逼她拿出這筆錢。到時候他們拿了錢回去,從中扣下一筆,再留下小小的一筆給老人家買藥。
到頭來,葉初晴出了錢,卻什麽也沒得到,倒替這兩家人賺了名聲,這兩家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精。只可惜,他們這些東西拿來唬一唬葉初晴也就算了,卻怎麽也不可能糊弄到安瑾瑜,早八百年這些就是安瑾瑜玩剩下的了。
“還有跟剛剛提醒葉三嬸一樣,我也有件事情需要提醒你們。法律上有明言規定,在其他第一順序繼承人有贍養能力時,孫子和孫女并無贍養義務。也就是說,在你們這些叔伯還在的現在,小晴她其實并沒有贍養她爺爺奶奶的義務。而小晴這些年一如既往的每個月給老人家寄錢,不過是她道義的表現。而你們這些人卻妄圖利用她的善良來滿足你們的私欲,真當小晴性子軟,就可以随便任你們搓圓捏扁嗎?”
葉初晴此話一出,葉大伯葉大娘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他們是不懂法,但看安瑾瑜這麽篤定的模樣,他們心裏其實已經信了七八分,只不過他們是不可能承認自己錯的,典型的打腫臉充胖子,捂着耳朵就當什麽事都沒聽到的掩耳盜鈴。
“你這意思是這丫頭就一點養老人的責任都沒有了?我才不信,告訴你,你別拿城裏人的那一套來糊弄我。當初這丫頭的爸媽被她害死,什麽都來不及為兩個老人做。她這個喪門星死了我們沒話說,可既然僥幸活下來了,自然要頂替她爸媽的位置,跟着我們一起養老人!”
“你說什麽?他媽的給我再說一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葉大娘的這句話成功切斷了安瑾瑜頭腦之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放開了聶君昊二人的手便朝着葉大娘撲了過去。
葉初晴父母的死一直是葉初晴心裏最大的一道傷口,那個時候葉初晴是和她的爸媽同坐在一輛車上的,出車禍的時候父母幾乎是本能的一起撲過去護住了孩子,在那場慘烈的車禍之中為葉初晴留下了一線生機。這些年來,葉初晴一直很自責,從未停止。她們這幾個朋友也都很識趣的會避開這個話題,不去觸碰。可今天,這兩個人當着他們所有人的面再一次把它挖開了,他們怎麽可以,怎麽敢!
安瑾瑜快,有一個人卻比她更快。
啪的一聲脆響,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一直躲在別人的身後,低着頭怯生生的女孩子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小……小晴。”安瑾瑜同樣愣住了,連揮出去的手都這麽頓在了半空之中都沒有發現。
葉初晴眼眶裏面滿是翻滾的淚花,卻咬着唇瓣倔強的不讓眼淚掉落,手下還維持着打人的動作,固執的望着對面的兩人,一字一頓道:“我沒有害死爸爸媽媽?他們會死,是因為愛我!”
眼裏的淚花終于不堪重負的跌了出來,順着葉初晴的臉頰滑落,像極了那天在狹隘的車子裏面,爸爸媽媽用自己的身體築起了一堵圍牆,将她包圍在了裏面,阻隔了外面的所有危險,她害怕得一直掉眼淚,可爸爸媽媽卻還笑着對她說:“小晴別哭,爸爸媽媽在這。”
最後,她活下來了,爸爸媽媽卻永遠的離開了。
從那以後,她便一直活在自責裏面,卻忘記了爸爸媽媽在自己獲救的那一刻安心的閉上了眼睛之時,臉上揚起的欣慰笑容。
爸爸媽媽從未怪過她,從未覺得他們的死是她的錯,他們把她視作生命的延續,所以心甘情願為她獻出生命。是她,一直活在束縛自己的怪圈裏面,辜負了爸爸媽媽對自己的期待與疼愛。
葉初晴伸手捂住了臉,任淚水肆無忌憚的從眼中掉落,渾身都因着哭泣而瑟瑟發抖。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比起死亡,她更害怕的是一個人。因為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一個人哭泣的時候有多麽的寒冷。
就在葉初晴哭得渾身冰涼之時,一只手忽的從邊上伸了過來,輕巧的攬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個人都拖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并且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将她的頭按進了胸膛,阻去了外界所有探究的目光。
緊接着一道異常熟悉的聲音就這麽在耳邊響了起來,帶着些許的心疼與誘哄:“別哭,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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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伊紫琪和靜雨流竹的月票
感謝魅惑之鳳的全五分評價票
麽麽噠(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