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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基情滿滿

片場內的衆人全都被聶君昊這華麗麗的一招給徹底震懾住了,戚導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吓了邊上的幾人一跳,也拉回了不少在鏡頭後蹲着的攝影師的注意力。

就在那些攝影師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就此打住之時,預想的“卡!”并未出現,戚導沉着一張臉掃了衆人一眼,示意繼續,爾後無聲的朝着武術指導招了招手。

五大三粗的武術指導見狀忙屁颠屁颠的沖到了戚導的面前,壓低聲音問道:“戚導,什麽事?”

戚導指了指對面倒了一地的群衆演員,蹙眉道:“這招式是你教他的?”

武術指導怔了怔,憨厚的抓了抓後腦勺道:“不是啊,我剛剛想教他的時候,他說不用了,他自己有師父,不用我教。所以我就……”

戚導一噎,腦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聶君昊試鏡之時與顏墨真刀真槍對打的那一次,等等……這家夥不會是……

武術指導并不知戚導心中所想,掃了一眼那些還倒地不起的群演,摸着下巴感慨了一句:“真沒想到,這年頭的群演還挺厲害的嘛,這摔得倒都挺逼真的。”

戚導:“……”

戚導還來不及确認自己的猜測,那些個盡職盡責的群演沒有聽到導演喊停的聲音,對視了一眼,也顧不得驚詫了。目露兇狠,緊追着第一隊人馬朝着對面的少年沖了過去。

少年見對面之人續又沖了過來,眉毛都沒有挑一下。

濃墨一般的漆黑夜空忽的掠過一抹亮晃晃的閃電,悶悶的轟鳴不時傳來。

不多時竟開始慢慢下起雨來,沖刷下來的雨水模糊了倒在地上之人的視線,風彥希依稀只能看到雨幕的盡頭,一道身影慢慢走來,面對着那些朝他迎面看去的尖刀沒有半點的慌亂,緩緩一擡手,兩根修長如削蔥的指節輕巧的扣住了那直朝着其臉部刺來的長劍。

沖在最前頭之人雙眸驟然一縮,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對面之人。

少年臉上挂着淡淡的溫柔淺笑,手腕微微一抖,那人手中的長劍應聲而斷,随即被少年擡腿便是一腳,也倒飛了出去。

剩下的一群人不信邪,對視了一眼,群起而攻之。少年腳下的步子不疾不徐,完全沒有因為前面沖過來的人增多而稍有放慢與加快。

天邊的圓月早被聚攏的烏雲遮掩,寂靜的午夜,唯有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小巷深處那不時傳來的呻吟與悶哼。

随着少年越走越近,那些個圍攏在少年身邊的黑衣人也一個個的倒下了,在巷子邊緣開始積聚起來的水窪上濺起片片水花。

巷子內地面上的水漸漸的多了起來,可莫說少年的衣服,便是少年的鞋子都不曾沾濕分毫。這讓風彥希不得不懷疑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是否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個誤堕凡塵的仙人精靈。

短暫的怔愣過後,風彥希終于回過了神,伸手想要抓住從自己身側走過之人的衣擺,卻一無所獲,只得不甘且艱難的低喚了一聲:“別走……你……是誰?”

風彥希感覺得到身後的少年平緩的腳步頓了一頓,他慌忙想要轉身去看,卻因為身體的無力難以如願。

豆大的雨點砸在少年手中的油紙傘面上,爾後循着傘面上的根骨從四面垂下,在地面上聚成一道水窪,少年微微一動,擡起腳繼續前行之際,一道飄渺而動聽的聲音混雜着雨聲傳到了風彥希的耳中。

“泸州雲家,雲飛揚。”

雲飛揚嗎?風彥希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個在雨幕之中漸行漸遠的身影,卻到底事與願違,在瓢潑大雨的沖刷之下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卡!”伴随着一道低沉響亮的男聲響起,片場內衆人也終于怔愣之中回過了神,仿佛在這一刻才發現剛剛發生的一切原來僅僅只是一場戲。

戚導俯身看着鏡頭前的回放,深深的看了眼場內渾身濕透的顏墨,以及不遠處還撐着油紙傘有些不明所以的聶君昊,迎着一群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一臉嚴肅道:“過!”

“噢耶!”片場的衆人幾乎都在一瞬間發出了歡呼聲,這可是今天唯一的一場沒有ng,一次就過的戲了,拍完了這場戲,他們基本就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用加班了。

相比起這些個欣喜若狂的工作人員,安瑾瑜卻是有種森森的囧然,介個介個,是偶然吧,絕壁是偶然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剛剛那是什麽裝逼狗血出場,為毛她沒能看出所謂江湖兒女熱血洋溢的豪情壯志,反倒嗅到了一股濃濃的搞基味道,是自己的錯覺嗎?編劇姑娘究竟是哪位?你出來,我保證不打你!

謝嘉欣遠遠的看着被歡呼聲包圍的聶君昊,有些訝異道:“沒想到你家那位還挺厲害的嘛,虧我剛剛還擔心他第一次拍戲會緊張什麽的,到頭來卻是我杞人憂天了,他和顏墨對戲的默契還真不錯呢。”

“……”欣姐,求別再說了!你這麽說我更會想歪的!安瑾瑜內心無比抓狂,面上卻只能用假笑應付。

忽的,安瑾瑜雙眸微閃,目光微微一轉,卻是看到了不遠處濕淋淋的某人,四下看了看,确定無人往他那邊走去,這才蹙了蹙眉頭,轉身離開。

聶君昊剛一走出那個背景小巷口便被迎面走來的蘇明銳拍了個正着,要不是這些天的相處讓他稍稍有些習慣了這個人時不時的突襲,他早習慣性的一拳将對方打翻了。

渾然不知自己無意間又在鬼門關來回了一趟的蘇明銳滿臉笑意的拍了拍聶君昊的肩膀道:“幹得不錯!”

“作為一個新人第一次拍戲能有這樣的表現确實不錯,不過……”蘇明銳話音未落,戚導已經從他的背後冒了出來,同樣豪邁的拍了拍聶君昊的肩膀道,“不過,在我的劇組,新人老人都一樣,新人并不能作為你渾水摸魚的理由,你的表演還有進步的空間。當初我選中你的理由也正是如此,所以你可不能因為這一次的表演就自鳴得意,驕傲自滿,從此裹足不前。要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戚導這棍棒加甜棗的話語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卻讓衆人更加的肯定了這位難搞的戚導對于這位新人的看重。

剎那間,各種各樣混雜着羨慕,嫉妒,探究,贊賞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到了聶君昊的身上,聶君昊早習慣了被人這樣的萬衆矚目,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這樣的表現落在他人眼中便是淡然處之,不動聲色的沉穩表現,倒是讓戚導和幾位監制對他的印象分再次提高了不少。

“咳咳……”就在幾人談話的當口,剛剛那位被冷落的武術指導突然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尴尬的輕咳了兩聲,将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才道,“戚導,剛剛那幾名龍套好像不小心受傷了。”

戚導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道:“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拍打戲的都難免會受點小傷,你又不是不知道。”

武術指導苦着一張臉,無力的呻吟了一聲道:“可關鍵是,他們受的不是小傷啊,有幾個說他們疼得站不起來了。”

“!”

此言一出,戚導幾人都是一驚,蘇明銳更是慘白着臉看向聶君昊道:“我剛剛不是讓你手下留情,演戲而已,不要傷人嗎?”

聶君昊蹙了蹙眉頭,有些無辜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連一分力都沒完全使出,怎麽會想到那些人跟紙糊的似的,一碰就飛出去了。”

衆人:“……”才一分力就這樣,那十分力還不把人打得內出血了!

那些個之前還幸災樂禍的想着讓聶君昊吃吃苦頭,被打個鼻青臉腫的新人演員們臉色已經刷的全白了。怎麽也沒想到這小子細胳膊細腿的竟然有這麽大的力量,原以為會被收拾的人反被收拾,這樣的震撼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少之前私底下說過聶君昊壞話的人已經開始害怕某人會在拍戲的時候打擊報複自己了,而一些之前在心裏也是極瞧不上聶君昊的新舊演員,此刻也開始重新定位起了不遠處的那個少年,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就算不能與之交好,也一定不能得罪了他,至少在合作期間不能得罪他!

相比起衆人的驚駭,聶君昊倒覺得這些人有些大驚小怪了,擰了擰眉,還是識趣的補充了一句道:“咳咳,其實他們也就看着嚴重了些,都只是皮外傷,頂多淤青幾日,并未傷及筋骨,休養幾天就好。”

身為一個盡職盡責的新世紀二十四孝好男友,他可是時刻謹記着那丫頭的告誡,不能随随便便在外面和別人動手。唔,剛剛那只是動了動手指頭而已,不算動手,對,不算!

“……”

衆人聽了聶君昊這話卻是愈發的無語了起來,半晌,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念頭:這小子好可怕,以後一定要離他原點!

武術指導聽了聶君昊這話更是艱難的咽了口口水,低聲對着戚導說了一句:“戚導,你确定這小子真的需要人教?就他這樣的功力,你确定是我教他,而不是他教我?”

戚導:“……”

不管怎麽說,一天的繁忙拍攝可算是結束了,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氣。戚導一邊安排了幾個人把那幾個手上的群衆演員送去治療,當然……算工傷。一邊讓衆人收拾收拾就散了。

聶君昊雖然整天只拍了一幕,但前前後後卻是看了不少人不同的演戲方法,也是累得夠嗆。剛一得了空便開始四下尋找安瑾瑜的下落,結果在看清角落處站着的那兩人之後,聶君昊的臉色便是不可遏制的一黑。

片場一處較為不起眼的清淨角落,安瑾瑜與顏墨同坐在一張長椅之上,說說笑笑,氣氛甚是和諧,看在聶君昊的眼裏也是異常的紮眼。

幾分鐘之前,安瑾瑜跟謝嘉欣說話之時偶然瞄到顏墨濕淋淋的和聶君昊一起從那個巷子口走了出來,明明別的演員淋濕了出來的時候都有人在外面等候着遞浴巾毯子過去,偏偏只有這位影帝大人,一個人默默的走到邊上坐下,老半天都不見有人給他遞個幹毛巾擦擦。

安瑾瑜見狀蹙了蹙眉頭,也沒多想就轉身到那個為了聶君昊準備的包包裏找出了一條幹毛巾朝着顏墨走了過去。

顏墨看到那塊幹淨而寬大的毛巾出現在自己面前之時也是一愣,一擡頭便看到了安瑾瑜那張有些局促的臉。

安瑾瑜被顏墨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看,渾身一顫,冷靜下來之後,那股子對顏墨的敬畏感一下子又冒了出來,心中暗罵自己怎麽就腦袋一抽,這麽多管閑事了起來。

顏墨深邃的雙眸一直盯着安瑾瑜,一點也沒有接過去的打算,安瑾瑜手中舉着毛巾,進退不得。

過了老半天,安瑾瑜才破罐子破摔的嘟囔了一句:“如果不嫌棄的話,先用這條毛巾擦擦,淋了水不擦幹的話很容易感冒。當然,如果介意的話……”

安瑾瑜還未說完,顏墨已經伸手将安瑾瑜手中的毛巾抽了過去,低聲回了一句:“謝謝。”

安瑾瑜這才微松了口氣,轉身想要離開,豈料腳下的步子還來不及徹底邁開便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等一下。”

安瑾瑜渾身一僵,一臉呆滞的轉頭看向身後的影帝大人,勉強牽了牽嘴角道:“顏影帝還有事?”

“叫我顏墨就行,還有……”顏墨幽深的眸子緊盯着安瑾瑜,令安瑾瑜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好似都被他釘在了原地,有千斤重,動彈不得,“不坐坐?”

顏墨往邊上讓了讓,原本獨坐的長椅之上便讓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其意再明顯不過,請安瑾瑜落座。

安瑾瑜渾身僵硬得跟石頭有得一比,整個人都跟被雷劈過之後還被一群狂奔而過的草泥馬踩成米分粒的死灰感。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轉身就走,但仆一觸及那雙壓迫力十足的眸子,某人便苦逼的當場慫了,只得不情不願的坐到了顏墨的身邊,與其保持着十幾公分的距離。

顏墨将安瑾瑜的反應看在眼裏,雙眸微閃,卻沒有多說什麽,只一味的用安瑾瑜拿過來的那塊幹毛巾擦拭着自己濕透的衣服與面龐。

安瑾瑜就這麽不尴不尬的坐在對方的身邊,實在受不了兩人之間凝重到了極點的氣氛,擰着眉頭冥思苦想找話說:“那個,顏影帝,你的那位經紀人呢?今天怎麽沒有陪你一起過來。還有,你應該有助理的吧?你的助理也不在嗎?怎麽剛剛……”

安瑾瑜被顏墨突然看過的目光吓得險些當場落荒而逃,她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不悅,知曉這個人是在不滿自己又那麽稱呼他。可她有什麽辦法,要真的稱呼眼前這個人的名字,聽在別人耳中或許沒什麽,但聽在自家那個醋缸耳朵裏面,那絕逼就不是沒什麽啊!嘤嘤嘤,她剛剛怎麽就一時想不開,掏了毛巾就給人送過來了,即便真因為豆豆那一層的關系,看不過眼前之人無人照顧,也可以讓欣姐代送過來,左右就只是條毛巾而已啊!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啊!

顏墨好似看出了安瑾瑜眼中的為難,雙眸微閃,慢慢的收回了目光,繼續手頭的擦拭,簡潔明了的回了句:“助理的妻子最近快生了,請産假。邢辛今天有事,我讓他去接人。”

安瑾瑜愣了愣,才算是反應過來顏墨這是在回答她剛剛的問題。确定對方并沒有生氣,不由得微松了口氣。

可這麽一鬧,安瑾瑜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兩人之間的氣氛再一次冷凝了下來。

直至顏墨簡單的将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重新将注意力轉移到邊上坐立不安的安瑾瑜身上,難得主動開口道:“你很怕我?”

安瑾瑜渾身一抖,轉頭看了顏墨一眼,幹笑道:“怎……怎麽會?”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敢看我?”顏墨這話說得四平八穩,仿佛并非詢問,而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安瑾瑜臉上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半晌才算是深吸了口氣,轉頭第一次直視起了眼前之人的雙眸。

顏墨的眼睛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深沉如墨,恍若那無比浩瀚且深邃的星空,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吸入其中,難以自拔。而這樣的眼睛配上他古井無波,面無表情的臉,無形之中卻是平添了不少的威勢,自然而然的給人一絲屬于強者的壓迫感。

安瑾瑜盯着顏墨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從那雙眸子的深處拔出來,輕嘆了一聲道:“那是因為顏影帝你的眼睛跟一般人不太一樣,額……我并不是說你的眼睛不好看,只是感覺……感覺很不一樣,具體我也說不上來,就好像多看一眼就很容易陷進去一個深不見底,而且還是那種極有可能踩不到底的地方,讓人本能的會感覺……有點發憷。”

說到這裏,安瑾瑜渾身一個激靈,繼續幹笑道:“啊哈哈哈……我腦袋有點發蒙,胡言亂語,顏影帝你別介意啊!”

安瑾瑜手慢腳亂的想要補救,卻在顏墨再次看過來的那雙眸子給止住了話頭,随後更是在這位號稱雷打不動,只在演戲的時候才有可能出現一些面部表情的影帝大人的臉上看到了一抹百年難得一見的唇角上彎微笑弧度。

卧……卧槽卧槽卧槽!安瑾瑜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迎頭打了一記悶棍般,空白了一瞬,旋即滾動式循環的刷起了一排又一排血紅的“卧槽”。

卧了個大槽,這個以冰封三尺,霸氣側漏聞名的全民男神剛剛那是笑了?是笑了吧笑了吧笑了吧,絕對不是自己眼花,這個人是真的笑了啊!

那一瞬,安瑾瑜終于知道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米分絲将眼前的這個男人奉為信仰,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尼瑪,這男人不笑的時候已經夠逆天了,這一笑起來,血槽都一下子空了好嗎?簡直就是秒殺啊!

就在安瑾瑜被顏墨這一笑雷得外焦裏嫩,心中惴惴的想着,這要有人看到眼前這位男神曾對自己展露出這樣的笑容來,不知道以後出門的時候會不會被男神米分絲集體群毆之時,身邊忽的傳來了一道恍然的低笑聲:“是嗎?她以前也曾經這麽說過,只不過比起你的害怕,她更多得是喜歡,喜歡我的眼睛。”

安瑾瑜一愣,顧不得驚訝男神竟然難得說出這麽長的句子,便被其話中的那個“她”給吸引了。

“她?”安瑾瑜轉過頭去,好奇的問了句,“是顏影帝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這次反倒換成顏墨愣住了,訝異的看了安瑾瑜一眼:“你知道?”

安瑾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過好奇,一下子問了出來,忘記這個是她和謝嘉欣的不傳之秘了!

“額……偶然聽說,對,偶然聽說,啊哈哈哈哈……”

好在顏墨并沒有深究究竟是誰洩露了這件事情的打算,深深的看了安瑾瑜一眼後,輕聲回了一句:“嗯。”

還來不及因着顏墨收回視線而松下一口氣的安瑾瑜,再一次被這個“嗯”字給吓到了。

顏墨見安瑾瑜許久沒有回應,略顯不解的轉頭,一眼便看到了安瑾瑜目瞪口呆的模樣,愣了下,卻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

“這麽吃驚?”

安瑾瑜迅速驚醒,張了張嘴道:“不,不是……額……确實是有點驚訝。沒想到顏影帝這樣的人也有這個一直放在心上的人,那個人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顏墨聞言沉默了好一會,才又緩緩開口道:“漂不漂亮我不是很清楚,其實……我并不知道她現在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過得怎麽樣,有沒有男朋友或者說……結婚了沒有,我都不知道。”

納尼?!安瑾瑜又是一驚,只覺得自己這一天的驚吓都沒有某人這一句話給她帶來的大。

“什麽叫……不知道她現在長什麽樣子?你不是在找她嗎?那……”都不知道人家長成什麽樣子,你怎麽找人家啊!

似是聽懂了安瑾瑜的未完之語,顏墨緩緩的擡頭看了看天上漸漸亮起的滿天繁星,少有的健談了起來:“我們分開的時候,只有十二歲。那個時候我臨時搬家,和母親住在她家隔壁,幾個月後,爺爺讓人去接我們回家。後來,我再回去那個地方找人的時候,他們一家已經不知道搬到什麽地方去了。”

十二歲啊!安瑾瑜嘴角不由得一抽,顏影帝你這算是早戀吧早戀吧早戀吧,這麽早就有了怪心的人乃家裏人造嗎?!

安瑾瑜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心裏的吐槽,詢問了一句:“附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們搬去哪裏了嗎?”

顏墨搖了搖頭,那張一貫穩重嚴肅的臉上浮上了幾分平日裏難以見到的失落與懊悔:“附近的人我都問過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家搬去了哪裏。”

如果自己當時能夠早一些回去找人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就這麽錯過了?十多年來,這個問題不時的在顏墨的腦中浮現,可惜的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額……不知道她的樣貌,名字總該知道吧?或者說,還有一些關于她家裏的事情?”

“她叫绾绾。”

“绾绾?”卧槽,這是小名吧?!我問的是大名啊大名,這丫的不會不靠譜到人家女孩子的大名都不知道吧?

雖然安瑾瑜很想這麽吐槽,可以看到顏墨那張嚴肅認真的臉,這到了嘴邊的話又不得不生生的給吞了回去。

“嗯。”顏墨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道,“我記得她還有個小她三四歲的弟弟,叫大雄。”

“噗……”安瑾瑜忍不住噴笑出聲,抽着嘴角問了句,“你別告訴我,她家還有只寵物叫叮當。”

安瑾瑜說這話純屬為了調解兩人之間的氣氛,豈料顏墨認真的想了想,正色道:“她家養過一只小倉鼠,就叫叮當。”

安瑾瑜:“……”

“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顏墨的眼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期待,墨色的雙眸之中閃爍着點點亮光,仿若浩瀚宇宙間閃爍的諸星點點。

然而,看到這一少有的美景的唯一一人卻是一囧,輕咳了兩聲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我是獨生女,沒弟弟,我的朋友裏面也沒有哪個是有弟弟的人,所以……”

“是我冒昧了。”顏墨眼中那因為期待而升起的亮光漸漸的黯淡了下去。

“不,是我唐突了。”安瑾瑜慌忙轉移話題道,“我聽說顏影帝你當初進娛樂圈就是為了要找人,可你明明連對方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怎麽會那麽肯定她會在娛樂圈內,興許……”

安瑾瑜還未說完,顏墨已經先一步打斷了她:“我進娛樂圈确實是為了找人,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

顏墨看了安瑾瑜一眼,續道:“你說的沒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在不在圈內。我之所以入圈,無非是……”

顏墨頓了頓,再次擡頭看向夜空,閃亮的星星倒映在他墨色的雙眸之中,搖曳着淡淡的懷念:“她說過她喜歡電視裏面那些光芒閃耀的明星,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想做明星。”

“所以,你覺得她長大之後可能會做明星,就入圈來找她?”

“不,我只是覺得她既然那麽喜歡明星,縱然長大之後不做明星,也一定會關注娛樂圈內的一些明星動态。只要我站的位置,夠高,夠亮,出鏡率夠多,她就一定能在什麽地方看到。”

安瑾瑜心頭一震,終于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用意。誰能夠想到,演藝界的神話,娛樂圈獨一無二的頂端人物,爬上娛樂圈最高處的理由原來這麽的簡單卻又令人震撼。只為人海茫茫之中,他在意的那個人能夠看到他,認出他,爾後……來找他。

這個想法顯然是美好的,可現實卻是殘忍的。十二歲的孩子,顏墨不知道對方現在長什麽樣,對方又何曾能夠想到眼前這個千萬人眼中的男神,就是當初與她比鄰的那個小男孩?尤其是當初的那個小男孩還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的尋找着她?

這個道理安瑾瑜知道自己懂,顏墨未必不懂。可正是因為這樣,安瑾瑜才不由得對身邊的這個男人産生了幾分敬佩與心疼。畢竟,一個男人僅僅為了兒時的那份念想,十多年如一日的想念着一個人,并且為了這個不知道在哪裏,更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結婚生子,忘記了自己的人做到這個地步,單就這麽想想就不由得為其動容了。

兩人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聊的還是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人。可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某個醋壇子眼中,就是他家女朋友又趁着自己不在的時候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相談甚歡,幾欲紅杏出牆”了。

當下,聶君昊的臉色一黑,擡步便直朝着兩人沖了過來。

安瑾瑜擡頭剛想開口安慰顏墨幾句,忽聽得背後傳來了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剛想轉頭看看是誰走了過來,豈料眼前一花,前面便出現了一道黑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還不等安瑾瑜擡頭确認對方的身份,便只聽得一聲熟悉的冷哼。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已經被來人握住,而且用力一拖,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安瑾瑜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吓了一跳,根本沒什麽防備,身形一晃,一頭便撞進對方結實的胸膛裏。

“哎呦!”安瑾瑜痛呼一聲,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确定并沒有流鼻血才算是松了口氣,擡頭白了一眼罪魁禍首,丫的看着瘦得跟排骨似的,怎麽撞上去跟堵牆一樣。

聶君昊接收到了安瑾瑜的白眼,臉色又是一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趟,沉聲問道:“你們坐得這麽近幹什麽?不對,是你們兩個坐一起幹什麽?”

“……”

安瑾瑜看着聶君昊那黑如鍋底的俊臉上,毫不掩飾的寫着“你竟然敢背着我跟人卿卿我我,紅杏出牆,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嘴角不由得又是一抽,她就知道這個醋壇子看到又得出事!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安瑾瑜一臉無奈道,“我只是看顏影帝剛才拍戲的時候衣服濕了,給了送了條毛巾而已。”

“送毛巾?”聶君昊聞言掃了一眼還搭在顏墨肩膀上的那條浴巾大小的毛巾,臉色又是一黑,只因他認出來這條毛巾原是安瑾瑜為他準備的。

“哼,你是我的助理,又不是他的,做什麽給他送?而且我剛剛是跟他一起拍的戲,我也淋濕了,怎麽不見你給我送毛巾?”聶君昊越說越氣,滿臉不爽的控訴道。

安瑾瑜聽他這麽說反倒顧不上跟他計較了,關切的問道:“哪裏淋濕了?快給我看看,包裏面應該還有其他毛巾,我待會幫你擦一擦,這都秋天了,淋了水不擦幹很容易感冒的。”

聶君昊怔了怔,看着安瑾瑜臉上明顯的擔憂,臉上不自覺的飄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安瑾瑜見他半天不說話,眉峰一蹙,有些愠怒道:“到底淋濕哪裏了?說話!”

聶君昊這才如夢初醒,也不別扭了,挑釁的睨了顏墨一眼,滿臉得意的将右手往安瑾瑜面前一伸,指着衣袖上因為握着傘柄而被循着傘骨留下的水漬浸濕的衣袖,理所當然道:“就這裏。”

顏墨:“……”

安瑾瑜:“……”

安瑾瑜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算是強忍住當着所有人的面糊某人一臉的沖動,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淋濕?”

聶君昊一臉正色道:“它确實濕了。”

安瑾瑜:“……”

就在聶君昊二人忙着“打情罵俏”之時,顏墨已經用安瑾瑜的那條毛巾擦幹了自己身上的水跡,将毛巾遞到了安瑾瑜的面前道:“謝謝。”

安瑾瑜正準備接過來,卻被聶君昊先一步握住了手道:“不必了,你留着用吧。我有點小潔癖,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也不喜歡別人觊觎屬于我的東西。”

聶君昊這一語雙關的話語令顏墨雙眸微閃,慢慢的将手伸了回來。

聶君昊也不想與他繼續糾纏,拉着還未反應過來的安瑾瑜轉身離開,只不過還沒走出幾步遠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磁性的低喚:“聶君昊。”

聶君昊腳下的步子一頓,卻并沒有回頭:“影帝還有什麽指教?”

顏墨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了過來:“你的實力不錯,但既然想在這個圈子裏面混,就得好好隐藏自己,而不是把自己的弱點展露在人前。”

聶君昊臉色微微一變,若有所覺的看了一眼身邊懵裏懵懂的安瑾瑜,雙眸一沉,片刻之後才回了某人一句:“我明白了。”

顏墨眼見着聶君昊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最後消失于眼前,默默的收回了目光,擡頭看了一眼天上漸漸顯露出的圓月,素來一絲不茍的眉宇間竟是顯露出了些許的寂寞。

而彼時,專注于夜空的男人并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的角落裏,一道早在安瑾瑜遞毛巾的前一秒便走進劇組的身影,将不遠處發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裏,鮮紅的指甲順着邊上的木樁劃下,烙印出一道深刻的印痕。鮮豔欲滴的紅唇狠咬,一雙眸子更是迸射出了駭人的怨毒,最後還是沒有出聲不甘的轉身離去。

正與劇組中人說話的謝嘉欣若有所覺的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角落,卻只來得及看到那人離去的背影,蹙了蹙眉頭,卻是沒怎麽在意,回身與他人繼續交談。

另外一邊,腦袋臨時卡殼的安瑾瑜,直到被聶君昊帶進更衣室換衣服之時才算是回過神來,滿臉憤然的沖着聶君昊便是一聲吼:“聶……君……昊!”

“做什麽?”剛剛換下戲服的聶君昊對于安瑾瑜這突如其來的火氣一頭的霧水,挑眉冷笑道,“難不成還在為剛剛我攪了你跟那個男人的好事而生氣,哼,我是不會道歉的,這事不是我的錯!”

安瑾瑜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便朝着聶君昊的後腦勺蓋了過去:“去你妹的好事,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那條毛巾可是我特意趁着超市周年大減價的時候買的,一年只有一次,錯過了還要再等一年!竟然就這麽被你輕易丢給了別人,你不用我可以帶回去自己用啊!該死的,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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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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