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頓胖揍
阿城跑過來扶住我,焦急地問:“姐姐,你沒事兒吧!”見我咳嗽得說不出話來,忙将身上的水囊解下來遞到我嘴邊,我斷斷續續地喝了幾口才覺得咳得好些,阿城一直輕輕地拍着我的後背,我心中溫暖,信賴地半倚在他年少單薄的肩膀上。
我這會兒才看清打葉瀾昊的不是別人,正是雲謹言。此刻雲謹言全然不見往日的慵懶散漫,他身形矯健,龍騰虎躍,無數拳腳帶着風聲都招呼到葉瀾昊身上,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見葉瀾昊倒地還跳起來踏上一腳。
葉瀾昊失了先機,此刻被打蒙了,加之地方狹小,一時竟無還手之力。
身邊的阿城躍躍欲試想去幫忙揍人,我佯裝虛脫,将大半的力量都倚在他身上。他自是舍不得推我到地上,只能一邊扶着我,一邊焦急地看着雲謹言,生怕雲謹言吃虧。這點上,我是偏心的,雲謹言打葉瀾昊,葉瀾昊心裏再恨也只能吃這啞巴虧。可是如果阿城動手,那就不一樣了,葉瀾昊不敢把雲謹言怎麽樣,但是絕對能要了阿城的命。
片刻功夫,葉瀾昊的随身侍衛和太子府的巡查侍衛已經圍了過來,但是待看到是國舅爺時,一時大眼瞪小眼,沒敢動手。
太子府的侍衛比較精覺,一看形勢不對,帶頭的隊長給大家使了個眼色列隊走了,跟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葉瀾昊的侍衛不能走,只能幹看着。
雲謹言終于打累了,拳腳漸緩,葉瀾昊也有了還手之機,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回身一拳揮向雲謹言,嘴裏大罵他的侍衛,“都是死人啊你們!還不将此人給本王拿下!”
雲謹言一伸手架住葉瀾昊的拳頭,淡淡道:“你敢!”
葉瀾昊鼻青臉腫的,一只眼都被雲謹言一記老拳打成了烏眼青,不過剩下的一只眼也足夠他看清面前的人是雲謹言他一時愣住,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雲謹言?”
“啪!”一記耳光帶着脆響呼在他臉上,雲謹言不緊不慢道:“爺的名諱也是你随口叫的?我倒要進宮問問姐姐和姐夫,皇子就可以直呼長輩其名嗎?又或者是駱貴妃不滿我姐姐當了皇後,所以對我們雲家心懷不滿,你耳濡目染才會對我不敬。”
葉瀾昊聞言驚怒不已,憋得額頭青筋都爆起來了,卻也只能低頭認錯,“舅舅息怒,昊兒一時口誤,還望舅舅大人不計小人過。”
“好,能明白尊敬長輩的道理,你今天這頓打就沒有白挨。”雲謹言收回手,撣了撣身上的衣服,又拆下頭上歪了的玉冠,一頭墨色長發瀑布般垂下。微風拂過,淡紫的衣角與黑發随風輕揚,配上他的絕色姿容,真如谪仙一般。此刻他神色安詳,一臉的雲淡風輕,仿佛剛才動手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葉瀾昊自是咽不下這口氣,語氣生硬地問:“不知昊兒哪點兒惹舅舅生氣,讓舅舅親自出手教訓。”
雲謹言斜眼看了看他,用優雅華麗的聲線,一字一句道:“打你是因為你對你舅母不敬。”
又來了!煩不煩啊!這沒幾天的工夫我都認了三個外甥了。我這個“舅母”小心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阿城身後随時準備趁人不備就開溜,生怕引火上身。
葉瀾昊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原因,擡眼四處找舅母,最終将目光落在了在場的唯一女性——我的身上。
我越過阿城地肩膀,給了他一個抱歉的眼神,又趕緊往後縮了縮,看來是溜不掉了。
葉瀾昊吃驚地看着我,又看向雲謹言,“舅舅,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什麽怎麽回事兒?”雲謹言皺眉道,“你那睿王府裏有一堆莺莺燕燕的侍妾,難道舅舅我就只能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日子?就不能給你們找個舅母?你這是想我們雲家絕後啊!這話要是傳到姐姐和姐夫耳朵裏……”
“啊,昊兒不是這個意思。”葉瀾昊趕緊表态。
雖然我對葉瀾昊是又恨又怕,此刻都不禁有些同情他了,葉瀾昊面對雲謹言純粹是一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昊兒就是沒想到是夏青蕪……”
“嗯?”雲謹言一個眼刀飛過去。
葉瀾昊趕緊改口,“是夏姑娘。”
雲謹言仍不滿意,“什麽夏姑娘叫‘舅母’!”
葉瀾昊咬了咬牙,“可是,這個……畢竟還未嫁入國舅府。而且這個……身份,恐難向世人交代。”
雲謹言怒了,“爺娶媳婦,需要向世人交代什麽”
“昊兒的意思是,這個……”他閉了閉眼,終于下定決心似地咬牙道:“舅—母—的身份恐有不妥。”
雲謹言想了想,“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能過了明路,即便是偷偷娶了也是太委屈你們舅母了。”他向葉瀾昊招招手。葉瀾昊恨得牙癢,也只能向前一步。雲雲謹言一副拉家常的神色,“你小子不是掌管刑部嗎?”
葉瀾昊大駭,“舅舅,話可不能這麽說,掌管刑部的是刑部尚書馬勵精。”
“那刑部尚書不是你的人嗎,聽說還認了駱貴妃為幹娘。”雲謹言聞言拍了葉瀾昊腦袋一下,“你小子在舅舅面前也裝,舅舅也不是外人。再說了舅舅又不管朝裏的事兒。”
葉瀾昊敢怒不敢言。雲謹言繼續循循善誘道:“你可知道,你舅母的父親是誰?”
“罪臣夏庭遠。”葉瀾昊答得痛快。
眼見雲謹言變了顏色,葉瀾昊乖覺地退後一步,“還請舅舅示下。”
雲謹言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我就說你聰慧不及修兒,淳厚不及澈兒。舅舅告訴你,你要記住了,你舅母的父親就是你的外祖父。”
這輩兒論的讓葉瀾昊差點兒吐血。
“舅舅托你一件事兒,你可得上心辦。回頭讓刑部那個馬屁精把你外祖父的案宗調出來。”
葉瀾昊忍無可忍地更正,“舅舅,是馬勵精,取勵精圖治之意。”
“啊?什麽?媽……裏個……”
“算了,舅舅,你就叫他馬屁精吧!”葉瀾昊無奈道。
“嗯,回頭讓你那個馬屁精将你外祖的案宗重審一下,看看有什麽可疑之處,是否還有漏掉的信息。你外祖父是個文官,當年我跟他有過幾面之緣,感覺你外祖為人耿直剛正,此案恐有隐情。”
“舅舅!夏庭遠的案子是當年父皇禦筆朱批定的罪。罪名是結黨營私,惑亂朝綱。本是要誅九族的,然父皇念他為官多年,尚屬清廉,才改判的流放,親眷莫入奴籍。舅舅此時要刑部重審此案,根本不可能,刑部也不敢如此行事。請贖昊兒無能為力。況且此事若被朝臣知道,恐會波及舅舅清譽,還望舅舅三思。”
“舅舅我還有清譽?我怎麽不知道呢?”雲謹言無所謂地笑着,随即看向葉瀾昊,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何向你舅母大包大攬,說要為她父親翻案,不是信口雌黃,哄她玩呢麽?”
沒想到剛才的對話被雲謹言聽個滿耳,葉瀾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惱羞成怒之餘卻無可辯駁。
我心一動,雖然夏庭遠不是我真正的老爹,我沒有給他昭雪的強烈欲望,再者我也根本不會相信葉瀾昊,但是此時見雲謹言揭穿葉瀾昊,還是讓我心生感激,不管雲謹言對我打了什麽主意,但是他是在提醒我不要上葉瀾昊的當。
葉瀾昊咬着牙不說話,雲謹言卻依舊不打算如此放過他,一副痛打落水狗,不打白不打的勢頭,“以後放警醒點兒,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也就是今日被舅舅我聽到了,若是被外人聽見你要重審你外祖父的案子,知道的說你一片孝心,不知道的到禦前參你一本,告你個不敬聖上,仗着身為皇子胡作非為的罪名,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葉瀾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昊兒受教了,謝—謝—舅—舅—!”
雲謹言一臉的慈愛,“咱們舅甥,提什麽謝字。舅舅今日替姐姐和姐夫管教了你,都是為了你好。你為人向來心眼小,腦子又不靈活,很容易得罪人,落人話柄。舅舅不能時刻在你身邊提點你,你也得自己多加小心。”
葉瀾昊随時都有背過氣的可能,終是忍無可忍,梗着脖子道:“舅舅的話,昊兒記住了。不過舅舅自己也要謹慎些,不要與一個罪臣之女過于親密。舅舅即便不在乎自己的清譽,難道能置雲氏一族的聲望于不顧嗎?舅舅就不怕世人說雲氏不敬聖上,惑亂朝綱?”
說到最後已經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雲氏一族?”雲謹言一笑傾城,聲音越發的低沉醉人“雲氏是你嫡母的母族。我爹是你嫡親的外祖父,你這麽說是要給雲氏扣上亂臣賊子的帽子了?你放心,舅舅即刻就進宮面聖,自請消出雲氏族譜,反正世人都知道我爹滿京城地追着我打,早就放話出來不認我這個兒子了。我就跟姐姐姐夫說去,我好不容易尋到一個鐘意的女子,雖是罪臣之女,卻與我心意相通。我本想就此修身養性,将她悄悄藏于府中,不想有人偏要跟我過不去,揪着此事不放,還要借機陷害雲氏一族,其意昭然,其心可誅啊!”
雲謹言說完作勢轉身就走,葉瀾昊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舅舅息怒,昊兒絕沒有那個意思。”
雲謹言回身看向葉瀾昊,精致的唇角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哦?是嗎!”
葉瀾昊堅定地點頭,一臉僞裝的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