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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和好如初

兩天後的下午,雅若公主來到太子府找我,我把她迎到了長熙閣。我穿着一件蜜合色纏枝花色的家常衣服,她笑着向我道:“姐姐還是穿裙子更好看。”

我看了看她,倒是換上了一件朱紅色的中原男子常穿的那種外衫,但顯然是太過寬大不适合她的。她頭上還是好多的小辮子,一身打扮不倫不類,忍不住笑道:“你這個男子裝扮可不算成功,好歹把發型換換。”

雅若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我的侍女烏尤和塔娜都沒有跟來,沒人給我梳你們中原男子的發式,我只會編辮子。”

我們坐在庭院裏的涼亭裏,我拿出我做的鮮花餅和玫瑰雲絲糕給她吃。她吃得開心,吃飽了捧着肚子又開始嘆氣。

我一邊給她倒上桂花茶,一邊問她:“怎麽了?小小年紀唉聲嘆氣的。”

她欲言又止,撅着嘴嘟囔道:“大哥哥不讓我跟別人說。”

“哦,是這樣啊!”我笑笑沒有追問,自己捧起桂花茶。這是這兩天我現摘下的桂花曬幹跟綠茶混在一起制成的桂花茶,桂花的香味馥郁芬芳,光是聞聞就醉了。

沒一會兒,還是她自己忍不住了,往我身邊湊了湊,愁眉不展道:“大哥哥昨天進宮去見你們的皇帝了。他提出讓三殿下做我的驸馬,可是你們的皇帝沒有同意,皇帝想讓我做太子的側妃。太子也在場,卻拒絕了。”她有些垂頭喪氣,“你們中原人不喜歡我們草原上的姑娘。”

我一驚,聖上的心思我倒是早有耳聞。只是這兩天葉瀾修跟我冷戰,并未将這件事兒告訴我。見她神情低落,我寬慰她道:“不是這樣的,太子是因為已經心有所屬,既不能辜負了他喜歡的人,也不能委屈了你,所以才不同意。”

“那三殿下呢?”她忽閃着眼睛問我,“自從那日宴會後,他也沒有找過我。我還在驿館裏等了他兩日呢。”

“三殿下啊……”我沉吟着,這事兒可有點兒不好辦,雖然我有任務在身,但也不能亂點兒鴛鴦譜,只能對她說:“這裏跟草原上不一樣。三殿下得等到你和他的婚事訂了,才敢來找你。如果訂的不是他,他就不能找你了。”

“那好吧,我再等等。”她有些愁眉不展,“可是見不到他,如何讓他喜歡我呢?我會騎馬,會射箭這些他都不知道呢。”

我見她喝光了杯裏的茶,擡手又給她倒滿,“我們中原人常說,人和人是講究緣分的,若你真跟三殿下有緣,必能心想事成,跟他一起騎馬射箭。”

雅若心情好些,又恢複了活潑的模樣,忽然看到我拿着茶壺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紅色的傷痕,驚問道:“咦,姐姐的手怎麽傷到了?”

“哦,是摘桂花時,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

我放下壺,撫着自己的手背,回想起那日采摘桂花時,碰到一根尖銳的樹枝,因為我沒有痛感,直到血流出來滴到我的裙子上,我才發現已經挂破了。我回屋拿出香肌續玉膏,剛要塗上,卻鬼使神差地想起雲謹言送給我的傷藥和他啰哩吧嗦的囑托。

那個翡翠瓶在那日回來後就被我随手扔進了妝匣裏。我從妝匣裏翻出了翡翠瓶,打開瓶蓋,一股清香微苦的味道飄了出來,塗在手上,涼絲絲的慢慢滲進肌膚,血馬上止住了,看來果真是好東西。這個雲謹言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啊!

我正思量着雲謹言的問題,就見妙霜過來告訴我,太子已經回府了。雅若跳起來,“那我先走了,別讓太子見到我,我可不願意做他的什麽側妃。”

我拉着妙霜對雅若說:“讓妙霜跟你幾日吧,她頭發梳得很好,還可以跟你做個伴,等你回草原時可一定把她送回來。”

雅若一臉驚喜,“太好了,我在驿館連個伴兒也沒有,有妙霜陪我,我就不寂寞了。”說着,拉住妙霜,從懷裏掏出珍珠瑪瑙的好多小玩意兒,一股腦地塞到妙霜懷裏,“都給你,你陪我幾天好不好。”

妙霜受寵若驚,笑眯眯道:“能服侍公主是奴婢的福分。”于是簡單帶了幾件衣服就跟随雅若公主出了側門。臨分手時,雅若還拉着我的手央求我,“姐姐去驿館找我玩好不好?我還想吃姐姐做的鮮花餅和玫瑰雲絲糕。”

我對這樣饞嘴的孩子向來是沒有抵抗力的,于是欣然點頭答應。

公主剛走,葉瀾修就進了長熙閣。神色漠然地與我擦身而過,我嘆了口氣,夫妻二人哪有不吵架的,冷戰兩天不過是誰也抹不開面子先開口罷了。畢竟在這個時空我們兩個相依為命,我不想跟他再冷戰下去,于是主動開口叫住他,“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他站住,雖然神色有點兒不自然,但還是立即接口道:“哦,是嗎,正好我也有事兒跟你說呢。”

這就是冷戰結束了。我走到他身邊,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用勁兒勒了勒,就像他以前常做的那樣,然後孩子氣地跟我說:“以後不許為了別的男人跟我置氣。”

這個時候我不願再與他争辯什麽,只是柔順地笑笑。

待進了屋,只剩下我們兩個的時候,葉瀾修才跟我講述了這兩日圍繞這雅若公主婚事起的争執。原來赤赫向聖上提出願意将烏國的公主嫁給三殿下,聖上屬意太子迎娶雅若為側妃,他推卻了,提議還是三殿下與公主般配。駱貴妃也沒少摻和這事兒,多次求聖上指婚将公主嫁給二皇子葉瀾昊,甚至朝中的大臣也參與了此事,紛紛遞了折子。

我沉吟片刻,“那皇後那邊有什麽消息沒有?”

“沒有。”葉瀾修答道:“皇上倒是私下裏招來葉瀾澈問了他的意見,他說不願意娶公主為王妃。皇後只說聽憑聖上的裁決,并沒有為三殿下請旨求婚。”

“哦?是這樣?”我想起幾日前黑衣人說得話,讓我促成雅若公主和三殿下的婚事,一時有些糊塗了。

葉瀾修見我皺着眉頭,安慰我道:“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對了,後天烏國使臣設宴回請天煜的皇族朝臣,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吧。”

我想到對雅若的承諾,點頭道:“也好,一來可以跟過去看看局勢如何發展,二來我跟雅若還有約定,我答應去見她的。”

葉瀾修笑着刮我的鼻子,“你跟她這麽合得來,幹脆我把她娶進門陪你算了。”

“你敢!”我跳起來去打他,他邊躲邊求饒。兩個人笑成一團,之前的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忽然抱住我,翻身把我壓在身/下,在我耳邊低語,“杜蘅,我們多久沒在一起了?”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讓我也是心潮湧動,他呼出的熱氣吹拂在我的耳畔,麻酥酥的撩人心弦。他的吻落在我的脖頸上,用力吮/吸,我推了推他,含糊着說道:“我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呢。”

他輕笑道:“你又感覺不出疼。”随後張嘴用牙咬住我脖頸,這是我們以前閨房中的小把戲,他知道我脖子怕癢,每次都故意做吸血鬼吸血狀逗我。

我癢得不行,笑着扭頭,卻在不經意間看見銅鏡中糾纏的兩個人影,那是葉瀾修和夏青蕪的身體,不是我和林越的。忽然一下子就沒了興致。

他感覺到我的僵硬,從我頸間擡起頭,我借機推開他,意興闌珊道:“每天如履薄冰的,哪還有這份興致,指不定這長熙閣裏還有什麽人派來的奸細窺視着咱們呢。”

“你這個人真無趣!”他賭氣起身,向浴室走去,“我自己DIY去。”

“你不是還有一個正妃和一個男/寵嗎?”我逗他。

他回身沖我呲呲牙,順手從經過的軟榻上拎起一個軟枕砸向我。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鏡子裏自己脖子上姹紫嫣紅,開花一樣的熱鬧,昨晚葉瀾修又吮又咬的地方正好在我的傷口上,不但已經合口的傷口又腫了,滲着血絲,更糟糕的是還多了一個鮮紅的吻痕,氣得我拿梳子打葉瀾修的腦袋,“看你幹的好事兒,讓我怎麽出門見人?”

葉瀾修無所謂聳聳肩膀,“穿件高領的衣服不就遮住了嘛!怎麽你今天要出門?”

“嗯,剛接到雅若公主送來的帖子,說她是藏在馬車裏偷偷跟來的,沒有替換的衣服,沒法參加明日的宴會,讓我陪她去街上買幾件。”我細心地把粉撲在脖子上,将吻痕稍微遮擋一下。

葉瀾修皺眉,“我今天要去宮中也陪不了你。外面太危險了,你還是待在府中安全些。”

“讓我去吧!”我抱着葉瀾修的胳膊央求他,“我在府裏待得都快長毛了。我還是女扮男裝,別人看不出來的。”

葉瀾修經不住我一磨再磨,終于吐口答應道:“好吧,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派十名侍衛跟着你。”

我聞言大喜,在他臉頰上響亮一吻,他猶不滿足,嘟囔道:“就這點兒好處”

我沒理他,高高興興地換了件月白色,領子比較高的男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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