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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主選婿

雖然天煜國衆人覺得公主問得粗魯直白,但是這般的天真浪漫,毫不做作,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任是誰也無法生氣。

雲謹言微笑着看着她,緩緩搖搖頭。

“為什麽?”小公主習慣性地咬着下唇,露出可愛潔白的小門牙,面上很是失望與不解。

雲謹言挑了挑眉毛,聲音很是溫柔,“因為我有病。”

“什麽病?”雅若滿臉的憐憫。

“相思病。”雲謹言不緊不慢地說,“我的心裏住着一位姑娘,讓我夜思夢想,所以我得了相思病。”

“哦,原來你有喜歡的人了,那就算了。”小公主一點兒也不糾結,率直得可愛,“再說你比我還好看,我要是把你帶回草原,人們該說你才是草原上最美麗的薩日朗。”

雅若公主的目光掃過雲謹言身旁的阿城,自言自語道:“這個不行,比我還小呢。”阿城一下子羞紅了臉。

小姑娘竟然轉頭看向了我,看來她對白衣男子的欣賞跟我有着驚人的相似,“你能跟我回草原嗎?”

我受寵若驚地搖頭,“不能。”

“為什麽?”雅若問。

我看了看身旁的葉瀾修,實話實說道:“我也有相思病。”

小公主抛下我,看向葉瀾修。葉瀾修沒等她開口相問就一把拉過蘇晏幾。小公主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也有病。”

葉瀾修和蘇晏幾苦笑點頭。

雅若來到葉瀾昊身前,葉瀾昊擺出一副最優雅殷切的笑容,起身相迎,“公主殿下!”

其實單論相貌而言葉瀾昊很是英俊,穿的又極華麗,應該屬于少女殺手一類的。但小公主搖頭後退了兩步,“不,我不喜歡你。”

看來人還是要講眼緣的,明顯葉瀾昊沒得公主的眼緣。

葉瀾昊的笑容僵在臉上,很是尴尬。小公主已經跑到了葉瀾澈的面前。

葉瀾澈一直獨自飲酒,一杯接一杯,頭都沒有擡。小公主彎下腰,從下往上看着他的臉,“你有喜歡的人嗎?”

葉瀾澈手中的酒杯一頓,下意識地看向我,又馬上調回目光,飲盡杯中酒,使勁兒搖搖頭。

小公主如釋重負,“太好了,我也沒有。”說着自然而然地坐到葉瀾澈身邊,歡快道:“你比草原上的巴圖魯還能喝酒。我陪你喝好不好?”

葉瀾澈低頭看着指間的酒杯,跟沒聽見一樣并不言語。須臾他放下酒杯,跟誰也沒打招呼,起身走出了漪蘭殿,将臉上猶帶笑容的小公主晾在原地。

赤赫憤怒地站起來,咬牙道:“太子殿下,三殿下看不起我們烏國的公主,這是對我們烏國的侮辱。請轉告你們的皇帝,我們即刻回草原去。”說着拖起他的妹妹轉身就走。

葉瀾修有些為難地看看我,真讓赤赫他們就這麽走了,他這接待任務就徹底失敗了。

我本來不想管的,這個赤赫很讨厭,來了趟中原,倒把他直的變彎了,花癡雲謹言,惦記蘇晏幾,還調戲我弟弟,愛走走呗,走了更好。不過我摸了摸脖子,想起昨夜黑衣人的話,我還有任務在身呢。赤赫走了不要緊,葉瀾修也最多是挨皇帝幾句數落,落個辦事兒不利的名聲,我們都要回家了辦事利不利的也無所謂。但是,如果那個主上怪罪我怎麽辦?沒等我回家,惱羞成怒一刀結果了我怎麽辦?不行,我還得留着小命回去呢,我爸媽和杜誠還等着我呢,我可不能死在這兒。于是我趕緊叫住赤赫,“赤赫王子請留步。”

赤赫頭也不回地走到大門口,護殿的侍衛橫在門口,不讓他們出去,赤赫回頭陰狠地看着我,“怎麽,這是要向我們草原宣戰嗎?”

“王子誤會了。”我踱步到大殿中央,“天煜國與烏國習俗不同,婚姻大事必須由父母決定,三殿下若此刻點頭,反而是輕慢了貴國公主。王子剛才也說了,公主的婚事要由我朝的聖上和貴國國君共同商議,不可能真由公主自己随意挑選。剛才公主殿下還看中了我呢,我若點頭,王子是否能夠同意我成為你的妹婿,貴國國君又是否能同意這樁婚事呢?”

赤赫眯了眯眼睛,他早已看出我女扮男裝,若我剛才點頭答應,公主的婚事可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柄。赤赫此時也只能給自己找臺階,“是我妹妹過于嬌縱,被我父王寵壞了。但是三殿下一言不發就走,太過無禮。”

我搖頭,“赤赫王子你錯了,三殿下若說了什麽才是無禮,才是對貴國公主不敬。他若說‘好’,将來聖上和貴國國君為公主選的驸馬不是他,公主名譽受損,遭世人恥笑,未來的驸馬又将如何自處?公主和驸馬還能有好日子過嗎?他若說‘不好’,公主當堂被拒,臉面何在?烏國的顏面也将受損。三殿下只有不置可否的離開,回宮請求聖上裁決,才是對公主對貴國的尊敬。”

赤赫臉上陰晴不定,“那就立刻進宮求你們的皇帝指婚。”

這哪是指婚,是逼婚啊!一個念頭劃過我的腦海,是不是他們本來就是沖着葉瀾澈來的,才會這麽急切?

不過這事兒可不歸我管,我冷笑道:“赤赫王子有所不知,即便是民間婚配還要合合生辰八字是否合适呢,皇族大婚更是要求卦問占,可不是紅口白牙說訂就能訂的。再則欽天監預測今年冬季是幾十年不遇的酷寒天氣。如今秋收将至,聖上忙着诏令工部征收各地糧食儲備過冬,這其中還包括賜給烏國的糧草,恐怕這幾日聖上都無暇顧及賜婚一事。王子不若稍安勿躁,多等幾日,也好帶着公主在京城走走看看,游樂一番。”

葉瀾修也适時地走了下來,拉赤赫歸席,“杜蘅說得正是此理,還請赤赫王子細細思量,今日如果三弟表明了态度才是沒有了回旋的餘地。本宮看三弟和雅若公主年紀相當,堪為良配。本宮回宮也會向聖上禀明此事,若貴國國君也有此意,再着手求卦問占,三書六聘。公主的婚事可馬虎不得,該有的禮節程序都齊全才不算委屈了公主。王子看這樣處理可好?”

赤赫想了想,點點頭,右手放在左胸上向葉瀾修行禮道:“我們草原上的人沒有這麽多的條條框框,随意慣了,只要兩個年輕人互相看中,禀明了父母,搭個新帳篷就能一起過日子。太子殿下不要介意。”

接下來又是一番敬酒,我悄悄舒了一口氣,看來這場風波是消于無形了。一扭頭看見雲謹言微笑着看着我,我調轉眼神,只當沒看見。

雅若公主湊到我身邊,忽閃着大眼睛問:“這麽說,三殿下離開不是因為讨厭我?”

她的樣子很有趣,好像是小孩子在思考大人的問題,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怎麽會有人讨厭呢?我微笑着說 :“不是的,他沒有讨厭你。”

“哦,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小聲向我道:“你們幾個都有心上人了,那個二殿下我看了不喜歡。如果三殿下再不願意做我的驸馬,我就只能在那些白胡子中間選驸馬了。”

她悄悄指了指坐在皇子下手的朝臣們,果真好多都花白了胡子。

我忍不住“撲哧”笑了,不管赤赫是否為了什麽目的極力促成公主和葉瀾澈的婚事,但是我相信雅若自己只是天真爛漫地選一個順眼喜歡的男孩。

見我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得像發辮上的瑪瑙。我見她嬌俏可愛,忍不住牽起她的手,“走,我帶你吃點心去。”

她甩開我的手,譴責道:“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嗎?她知道你牽着別的姑娘的手會難過的。”

我湊到她耳邊悄悄跟她說了幾句話,她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我,須臾笑得像一朵鮮花在陽光下粲然開放,“姐姐真聰明,下次出來我也穿男裝,大哥哥就不會說我了。”

之後的宴會很圓滿,雲謹言懶得在這裏支撐,早早的走了,臨走不忘給我一個翡翠雕花的玉瓶,瓶身碧綠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冰種翡翠。我以為是他讨好我的小禮物,誰知他深情款款地說:“随身帶着,以後要是不小心蹭破了哪裏,千萬別再用那個香肌續玉膏了,那個抹在傷口上太疼。這是我讓天煜神醫莫傷配的傷藥,加了二十四味珍稀草藥,抹上不那麽疼。”

我翻了個白眼接過來,沒想到他果真随身帶着藥。雖然我不在乎什麽疼不疼的,但是在他殷殷目光的注視下,我這個顏控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将玉瓶放進懷中。他見我收下,又唐僧上身地囑咐了我一番才帶着阿城離開。

赤赫也沒有再挑什麽刺兒,看來對今日的結果比較滿意,只是他一邊喝酒一邊用目光膠着着蘇晏幾,眼裏都能飛出鈎子來,讓蘇晏幾無處可躲。

賓主盡歡後他帶着雅若和其他烏國使臣回到了驿館。倒是雅若跑過來再三跟我約定回頭去太子府找我玩。我知道她在這裏沒有朋友很寂寞,又喜歡她天真質樸,便答應下來。

唯一黑着臉的是葉瀾昊,強忍到赤赫他們離開,連告辭都沒跟葉瀾修說就拂袖而去了。

回到太子府後,我跟葉瀾修爆發了第一次争吵。兩輩子加一起,九年多的時光,我們從沒有紅過臉,今天卻為了蘇晏幾吵了起來。

我責備葉瀾修不該讓蘇晏幾去給赤赫倒酒,義憤道:“那個赤赫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他就是隐形的G/A/Y,以前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說不定還标榜自己不好女/色呢。他是不好女色,他好的是男/色。你看看他看雲謹言和蘇晏幾時那副花癡樣,對了,他還盯着我弟弟看呢,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你還讓蘇晏幾去給他倒酒?”

葉瀾修覺得我的脾氣發得莫名其妙,“在人前蘇晏幾的身份就是我的男/寵,我讓他去給客人倒酒不是很正常嗎?”

我忽然失去了争吵的興趣,因為我發現在這個問題上,我跟葉瀾修不在一個思維空間,跟他無法溝通,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他為你做了那麽多,別人可以作踐他,但是你不可以。”

葉瀾修也看着我,神色冷淡,“你錯了,他不是為我,他為的是葉瀾修,我林越不欠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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