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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逃脫升天

我權衡了一下,回驿館那是虎xue龍潭啊,即便有雅若這個護身符,誰知道赤赫又會用什麽辦法把她支開呢?我看了看我那九個侍衛,應該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手,再者想來衆目睽睽之下,赤赫也不敢公然地殺太子府的人吧!因此向雅若道:“多謝公主美意,只是青蕪也出來也這麽久了,該回去了。”

雅若微微失望,不過很快歡快道:“明天我大哥哥宴請天煜的太子和皇子,姐姐一起來吧。”

我點點頭,又指着妙霜道:“既然公主的侍女來了,我就帶妙霜回去了。”

雅若嫣然一笑,“那是當然,有勞妙霜陪了我一天。”複有笑道,“昨晚妙霜一個人睡害怕,還跑到我房間裏來了呢。”

妙霜小臉發白,勉強笑笑,卻是真心實意道:“多謝公主收留了妙霜。”

雅若混不在意的揮揮手,“明天見!”便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屋裏只剩下赤赫、我跟妙霜。店裏的夥計早都不知躲哪兒去了。妙霜瑟瑟發抖,大半個身子都倚在我身上。

我硬着頭皮向赤赫躬身道:“王子殿下慢坐,我們先告辭了。”

他低頭喝茶,并未理我們,我趕緊拉着随時要癱倒的妙霜溜出大門,爬上馬車,招呼太子府的侍衛,“趕緊走!哪人多走哪兒!有多快跑多快!”

趕車的車夫一甩馬鞭,鞭子呼嘯着抽在馬背上,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猛地前沖,我跟妙霜在車廂裏被抛到後面,撞到了後背,不過此時哪還顧得上這個。妙霜緊張地抓着我的手,我從車廂上的窗戶往外看,看到那九名侍衛騎馬跟在馬車周圍,将馬車護在了中央。

馬車駛到街道盡頭時,本應左拐,卻見左邊的路口擠着兩輛馬車,擋住了去路。車夫只能撥轉馬頭向右拐。我撩起馬車前面的門簾,顫聲問:“這邊能過去嗎?”

我的緊張感染了車夫,他也哆哆嗦嗦道:“能,能繞過去的。”

馬車要繞一圈才能回到主幹道上,七拐八拐地拐入一條無人的小巷,小巷很窄,兩面是高牆,僅能容一輛馬車通過,随行的侍衛無法并行,只能騎馬跟在馬車後面。

車夫告訴我,“再拐一個彎就能回到大路上了。”話音剛落,就聽馬車側面“咔嚓”一聲,馬車猛地一歪,将我和妙霜掀翻在車裏。我爬起來掀起門簾往外看,卻是一邊的車轅斷了。一瞥之下,見車轅斷口處非常整齊,只有一小塊兒有木頭的毛碴兒。

見鬼,肯定是赤赫之前偷偷在我的馬車上做了手腳,用刀将車轅砍得只連着一點兒,算準了馬車狂奔下不久就會完全斷開。他不便在驿館和人多的地方動手行兇,于是就算計着将我們引到寂靜的巷子裏動手,殺了我們也不會将麻煩引到他們烏國人身上。

這會兒馬匹半拖着馬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速度慢了下來,耳畔突然一陣疾風帶着血霧掠過,帶起我披散的長發,就聽“叮”地一聲銳響,一支白羽箭将我的一縷頭發釘在了離我腦袋不過兩公分處的馬車廂壁上,箭羽被鮮血染紅,猶在顫動,嗡鳴不止,一滴鮮血順着箭羽滴落到車廂地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仿佛滴落在我的緊繃的神經上,讓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跳出來一般。

血!我趕緊摸摸自己身上,又看看妙霜,還好都沒有傷痕。我從被箭氣帶動而掀開的馬車門簾往外看,就見車夫已經萎頓着歪在座位上,脖子處的鮮血淋漓而下。

巷子盡頭,一個人站在巷口,長身而立,手挽長弓,雖然他用布巾蒙着半個臉,但是只一看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我就認出此人正是赤赫。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剛才他一箭射穿了車夫的咽喉,長箭才會帶着血霧訂到車壁上。

馬車離他越來越近,近得我能看見他眯起的雙眸冷酷嗜殺,馬車後面的侍衛卻被擋住不能靠前,我眼見他不緊不慢地從背後的箭壺裏又抽出一只白羽箭,搭在弓上瞄準了我的胸口。我瞳仁一縮,猛地推了妙霜一把,“跳車,快跳!”

馬車正好駛到一個岔路口,我将妙霜推下車,自己也跟着跳了下來,滾落在岔路上。剛跳下車,就聽見一聲轟鳴,馬車已是在拖拽中不堪重負,整個塌了,将拉車的馬匹帶倒在地上,猶自嘶鳴掙紮着想爬卻爬不起來。

我想回身去找侍衛,卻發現倒下的馬車已經堵在岔口,我們過不去。馬車後方傳來刀劍之聲,已有蒙面人與太子府的侍衛纏鬥在一起。

我還是很相信太子府侍衛的戰鬥力的,正在猶豫是否等着他們打跑了這些人來救我們,就見赤赫已經飛身躍上了塌毀的馬車車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仿佛看着催死掙紮的獵物,手中弓箭再次舉起瞄準了我們。

我不敢再耽擱,拉起妙霜跌跌撞撞地往這條小路的深處跑去。

巷子盡頭是一堵牆,我心一涼,這下完了,妙霜發出一聲驚呼,我抓着她腳步卻沒敢停下來,大有要穿牆而過地勢頭。不是我忽然變身哈利波特,而是實在退無可退,停下來就是死。

等我們跑到路的盡頭才發現右邊還有一個小岔道,謝天謝地,我們猛地一折身,往右邊的岔路急轉,耳邊又是一只長箭破空而過,帶動氣流發出呼嘯的風聲,釘在了我們剛轉過來的那面牆上,吓得我魂飛魄散,就差那麽一點點,也就零點幾秒的間隔就會咄進我的身體。

此間的小巷迷宮一般,我頭也不敢回,只能拉着妙霜七扭八拐地沒命地跑,卻總是感覺身後的追兵如影随形,仿佛随時會有一只長箭從我背後射過來将我刺穿,那種緊迫和恐懼的感覺幾乎讓我窒息。

拐出無人的小巷,我發現我們跑到了一條很寬闊的道路上,路上卻依舊沒有人,我心中焦急不堪,這裏空曠,沒遮沒掩,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我已經跑得眼冒金星,氣喘如牛,感覺自己随時都會倒地不起,妙霜更是跑不動了,拉着我的手直往地上墜。

我倉皇四顧,看見前方不遠處是一道氣派的朱紅色大門,門口兩邊擺放着巨大的石頭獅子。

巷子裏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我們身後,下一秒鐘就能夠到我們的肩膀。我拖起妙霜,用盡最後的力氣跑到那扇大門處,用力拍着門上的獸頭門環。在空曠的長街上,“咣咣”聲異常的刺耳。

我一邊拍門,心中祈求着門快點打開,一邊驚魂未定地扭頭看向我們過來巷子,就在這個當口,赤赫已跑到巷口,隔着長街我與他目光對視。

我心中萬念俱灰,時間仿佛在此刻凝住,世界都像靜止了一樣。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落在水裏,正在慢慢下沉,四周的聲音都離我遠去,我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擂鼓一般震得我耳膜發疼,我絕望地感到自己下一秒鐘就要溺斃在水下。

面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仿佛天外之音。所有的感觀瞬間回歸我的體內,我覺得自己浮出了水面,回到現實中來。

開門的是一個青衣小厮,吃驚地看着披頭散發的我,“姑娘找誰?”

我不顧一切道:“誰住在這兒我找誰。”

小厮瞪圓了眼睛,招呼院內的其他人,“門外來了個瘋婆子!”

我扭頭看向巷口,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仿佛剛才跟赤赫的對視只是我的幻覺。

我舒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就要虛脫了,手扶着大門喘着粗氣,好一會兒才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回過神來,“敢問小哥,這是哪裏?”

青衣小厮有些不耐煩,“這裏是堂堂的國舅府,你還是快些走吧!”說着就要關門。

我一手撐在門上,順便插上一只腳,這門要關上了,我可白瞎了。我真沒想到陰差陽錯的竟然跑到了雲謹言的國舅府。我趕緊表明身份,“我找夏青城,我是他的親姐姐。”

那小厮聞言狐疑地将我和妙霜放進門,讓我們在門堂那裏候着,又派人去府裏通報。不一會兒阿城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姐姐,你怎麽來了!”

待見到我披頭散發,一身狼狽也是吓了一跳。我沖他搖搖手,表示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也不敢再細問,半扶半抱地帶我進了府裏。

剛進內堂,就見雲謹言一身家常的淺碧色衣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的腳受傷了,快坐下吧!”

“哦?是嗎?”我依次活動着兩個腳腕。雲謹言将手指放進嘴裏,用牙咬着手尖,眼淚汪汪地看着我,“別試了,是左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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