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公主失蹤
一個行宮的小太監跑到阿城身邊向他耳語,阿城聽後,又走到雲謹言跟前向他說了什麽,雲謹言閉着眼點了點頭,慵懶地站起身,又吩咐了阿城幾句,走出了萱若殿。
阿城來到我身邊,我問阿城, “出什麽事兒了?”
阿城告訴我:“剛才宮裏來人說是皇後娘娘請國舅爺過去。”
怪不得雲謹言宴會都沒結束就走了。“那你怎麽沒跟他走?”我問阿城。
“國舅爺讓我留下來保護姐姐。他還讓我告訴姐姐,對赤赫和二殿下要多加小心,盡早離席回去吧。”
唉,這個雲謹言啊!我心底嘆息,當真是處處為我着想。不管他出于什麽目的,這份關照我是償還不清了。
雲謹言閑散慣了,向來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連招呼都懶得打的主,衆人見他離開并不在意。葉瀾修畢竟是主要的貴客,太早走不合适,我們只能再忍一會兒。
眼見殿外夕陽已經西下,夜幕漸漸籠罩了天空。我扭頭看向葉瀾修,沖他點點頭,他明白我的意思,是該走的時候了。
葉瀾修借口飲多了頭暈向赤赫告辭。赤赫手一揮,大殿裏的歌舞戛然而止。衆人本在欣賞歌舞,此刻突然停了,都茫然地看向赤赫。
赤赫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還得委屈太子殿下再等一會兒。剛才我的侍從來報,雅若不見了。”
葉瀾修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我,這事兒早晚能查到我頭上。我也不好說出葉瀾昊的詭計,畢竟事關天煜國的聲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好歹也要替他掩飾一下,于是我避重就輕地說:“赤赫王子,剛才公主在萱若殿外的流雲亭醉倒了,我便讓人帶她到隔壁的蕊馨殿歇息,她的侍女烏尤和塔娜現在在照顧她?”
赤赫目光冰冷,向他的侍從揮揮手,侍從從殿外帶進一個姑娘,正是雅若的侍女塔娜。塔娜滿臉驚懼哭哭啼啼地用不靈光的漢語訴說了半天,衆人總算是聽明白了,她說她去蕊馨殿的後殿給公主打水,回到前殿請公主去沐浴時發現烏尤倒在了地上,已經死了,而公主也不見了蹤影。
啊?怎麽會這樣?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剛才我還對那個叫烏尤的小姑娘說話,而現在她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而雅若,雅若又會去哪兒了呢?
我看向了葉瀾昊,他臉上的驚訝也不像是僞裝的。既然他的陰謀已經破産,他人此刻也在殿中,應該不是他搞的鬼。
公主莫名其妙地不見了,侍女死了,這等大事發生在昭陽行宮,發生在烏國使臣的宴會上,實在是有損天煜的顏面。葉瀾修作為行宮裏地位最高的人物,一時半會自是脫不了身了。他轉過頭瞪了我一眼,必是怪我多管閑事。我無心理會他的怪罪,心中惦記雅若的安危,再看向殿外,啓明星已經升起,明燈般挂在空中。
接下來自然是找到所有的目擊人,挨個詢問,根據塔娜的述說,公主跑出萱若殿後來到殿後面的流雲亭,她和烏尤緊跟着公主,公主不開心,她們還勸慰公主來着。後來一個宮女過來說是前殿有從草原帶來的公主的物品,赤赫王子讓她們兩個過去看看。她們便去了,回來的路上見到了一個小太監說公主喝醉了在蕊馨殿歇息,她們就趕緊跑到了蕊馨殿。公主果真在殿內的床榻上躺着,醉得人事不省,不一會我去了,讓她去後殿給公主備水沐浴,等她準備完水回來時,發現烏尤身中一劍倒在地上,公主卻不見了。
赤赫面無表情道:“草原上确實有東西送過來,是父王給天煜國君的禮品,但本王并未讓人去叫烏尤、塔娜。”
顯而易見,這是有人要支開公主的侍女。
接着,被抓來的蕊馨殿門口把門的小太監也證明見到一個穿着淺碧色衣服的人拿着太子府的腰牌進了蕊馨殿。赤赫面色陰沉地指向我,“是不是這個人?”
幾個小太監忙不疊地點頭稱是,“正是此人。”
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我感到自己從被那個小宮女叫出殿外開始就一步步走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心中雖然驚疑不定,面上卻不能露出怯意來,我強自鎮定道:“我是進殿看望公主,之後一個人出來的。”我看向那幾個小太監,“各位公公看見我單獨一人出了蕊馨殿,是也不是?”
那幾個吓壞了的小太監點頭,“确實如此。此人進殿不久又獨自出了殿門。”
赤赫冷笑着道:“既然是你看到公主獨自醉倒,為何沒有親自送公主去蕊馨殿,而是讓人将公主送過去,自己随後才到呢?莫非是有什麽事兒,或者被什麽人耽擱住了?”
我看向赤赫眯起的眼神,感覺到他是在引誘我說些什麽?我想将葉瀾昊算計公主的事兒說出來,反正葉瀾昊不是什麽好東西,天煜的國威神馬的跟我也沒什麽相幹。但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整件事兒透着蹊跷,倒像是被赤赫算計好了一般。再說,我不願意再牽扯到阿城。
無視葉瀾修的警告的眼神,我将事情攬到自己身上,“是我讓宮人送雅若公主去蕊馨殿的,我不小心弄髒了衣服,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才過去看公主。”
很快,假傳赤赫話的那個宮女并找到了,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大殿上,卻閉緊了嘴,不肯說什麽。
赤赫斜着眼睛看向葉瀾修,“太子殿下,你看該如何處理?”
葉瀾修無奈,招來行宮的太監,當衆打了那女孩十杖,将那女孩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哭喊道:“我說,我說,是二殿下讓我支開公主的侍女!”
一句話将衆人的目光都轉到了葉瀾昊臉上。葉瀾昊氣得咬牙,卻也只能矢口否認,“大膽賤婢,你不要血口噴人!”
葉瀾修此刻只想着速戰速決,快點兒找到公主,快點兒離開這兒,我們跟流星還有個約會呢!他不耐煩地看向葉瀾昊,“你到底把公主藏到哪兒去了?”
太子和二皇子素來不合,此事盡人皆知,可是如此當堂撕破臉确是第一次。
葉瀾昊陰沉着臉,“本王确實不知公主在何處,太子,你我親兄弟,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大殿門口一陣喧嘩,行宮的侍衛押着幾個人走了進來。葉瀾昊一見那幾個被反剪着手,渾身挂彩的人就臉色一片灰白。這幾個人正是流雲亭中将公主裝入箱子的葉瀾昊的手下。
一通審問夾雜着木杖打在皮肉上的噼啪聲,幾個侍衛受刑不過先後招了,一切都是葉瀾昊的指使,迷暈公主後将公主偷偷送到萱若殿側面的暖閣,等葉瀾昊進去後再帶人沖進去。
赤赫趕忙讓人去側殿的暖閣尋找,果然在層層的帷帳後面找到依舊昏迷的雅若公主。
赤赫神色悲憤向葉瀾修道:“太子殿下,我們烏國為了兩國的和睦和友誼,帶着誠意從草原上來到中原,沒想到烏國的公主竟然受到這樣的侮辱。”
天煜國的朝臣集體沉默,鄙夷的目光都射向惱羞成怒的葉瀾昊。葉瀾昊困獸猶鬥道:“等等,公主明明被太子府的這個女人送到了蕊馨殿,為何又會出現在萱若殿的暖閣?”
赤赫氣紅了眼,恨聲道:“那是你第一次沒有得逞,再次讓這這幾個侍衛劫持了雅若,将她帶到暖閣,想故技重施。”
“本王沒有!”葉瀾昊委屈地大叫,“你們可以問那幾個人,本王并沒有再次讓他們劫持公主。”
赤赫不再理他,轉身向葉瀾修道:“太子殿下,真相已經大白,明日我會進宮向貴國的皇帝讨要說法,我們烏國雖然不比天煜強大,卻也不能任人欺辱。”他手指地上猶自□□的幾個侍衛,“還請太子将這幾個人交給我。”
葉瀾修見公主已經找到,一次劫持還是兩次劫持都沒有意義追究了,樂得趕緊擺脫掉這個麻煩,“這幾個人已然招供,證詞在場的人也都聽到了,但憑赤赫王子處置。”
“好!”赤赫上前,一腳踹到其中一個侍衛的心窩上,那人慘叫一聲當場斃命,又左右開弓,提起另外兩個,将兩個人的頭猛地一撞,兩個人登時七竅流血,赤赫一松手,這兩個人萎頓在地。
剩下那一個吓得在地上爬着想逃,赤赫過去一腳踏在那人背上,讓那人動彈不得,俯身從背後扭住那人的脖子,使勁兒一扳,“咔嚓”一聲脆響,那人的脖子就被扭斷了,軟綿綿地耷拉着。
赤赫不能動手打葉瀾昊,只能拿他的手下出氣,不過幾秒鐘,赤赫赤手空拳連殺四人。大殿上所有人都臉色灰白,我看着一陣反胃,幹嘔起來,旁邊的阿城趕過來扶住我。我心中惶恐,不安的感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