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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腦洞大開

我垂頭喪氣,他總有本事讓我對他的感激和愧疚在一秒鐘之內消于無形。不過這次,我沒再炸毛,誠心誠意向他道:“我剛才太過着急口不擇言,國舅爺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這次多虧了國舅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然青蕪此刻已經是命喪黃泉了。”想想剛才,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他體貼地問我,“冷嗎?”

我搖搖頭,“不知雅若公主怎麽樣了,我要去看看她。”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真打算這樣去?渾身濕透,還披着我的衣服?”見我不語,他又笑道:“剛才我讓阿城救下公主後找身衣服給你。你稍安勿躁,等一會兒吧。雅若公主此刻肯定昏迷不醒,她離葉瀾昊更近,中的迷香比你嚴重,待會兒你讓公主的侍女将她浸在冷水裏小半個時辰,迷藥就解了。”

他這樣細心周到,讓我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能點點頭,“多謝國舅爺。”我有些好奇地問他,“剛才國舅爺怎麽正巧路過萱若殿的流雲亭?”萱若殿背後很是僻靜,一般人還真不會去。

“我是跟着你出去的。”他淡淡道。“見你們着了葉瀾昊的道兒,便讓阿城帶着人去救下雅若,自己才過去帶走你。”

我驚訝地擡頭看他,他也正好轉頭看我,夕陽下他的神色專注鄭重。我不喜歡這樣的暧昧,長久以來他一直對我一副傾心愛慕的樣子,但是我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開誠布公道:“國舅爺,奴婢不明白。如果有什麽事兒需要奴婢做的,您大可直言不諱,您犯不着這樣對奴婢。”

他苦笑一下,“還真讓我說不出口啊!”

有什麽事兒這麽神秘?讓他都說不出口我更加好奇,禁不住又展開了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您是想發展我做您的內線,讓我監視太子的一舉一動?”

他驚訝于我的自負,“就你這愛管閑事兒還沒腦子的,救個人都能把自己賠進去,爺能讓你做眼線?你真當爺是廢物啊!”

他這話說得我很是無語,太傷咱自尊了。那我只能往別的方面遐想,“那國舅爺您是覺得奴婢喜歡的是太子殿下,而拒絕您的美意,所以引起您的好勝心?”我沒好意說他是賤神上身。

他認真地想了想,“好勝心沒有,好奇心倒是有的。你為什麽看上我那大外甥了?是不是因為他答應給你爹沉冤昭雪呢?”這回輪到他腦洞大開,發揮想象力了。

“沒有,太子殿下從來沒有承諾過。”我老老實實地答道。

“那你怎麽就跟我那大外甥看對眼了呢?要說你跟三小子是青梅竹馬,爺能理解,你跟太子這事兒,實在是讓爺百思不解。”雲謹言一副勤奮好學,不恥下問的神情向我請教。

我也不能告訴他我跟葉瀾修都是穿過來的,只能打哈哈道:“嗨,這個嘛,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國舅爺對奴婢青眼有佳才真是讓奴婢百思不得其解呢。奴婢還沒缺心眼到真以為您看上了奴婢。”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皺着眉頭問我,“你果真對太子這樣死心塌地?有沒有改弦更張,看上我的可能性?”

他用如此認真的态度跟我讨論這個問題,讓我感覺無所适從,這确實不像是對我情根深種,倒像是在讨論一個方案,或者說一個交易。我以斬釘截鐵地語氣告訴他,“不可能,奴婢對太子那是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哦,是這樣啊。”他有些失望,但并不是葉瀾澈那種痛徹心扉的失戀狀态,僅僅是失望而已。

我正要再問,就見阿城手裏拿着一套男子的衣服從小路上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我脫下身上雲謹言的外袍遞給他,“多謝國舅爺今天又救了奴婢,若國舅爺需要奴婢做什麽,奴婢定然不會推辭。”

他看着我,微笑着緩緩搖搖頭,“你将自己保護好就行了,我嘛,”他頓了頓,唇角挂起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不需要你做什麽。”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沖我牽牽唇角,“你快換衣服吧,別着涼了。我先回萱若殿。”

雲謹言轉身離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發呆,直到阿城将衣服遞給我,關切地問我,“姐姐,你沒事兒吧?快把幹衣服換上吧!”我才回過神來。

我躲到樹叢後換衣服,讓阿城給我把風。我一邊換衣服一邊問他,“雅若公主怎麽樣了?”

“我帶着行宮裏的侍衛将擡着雅若公主的人截下了,沒敢聲張,只讓人将公主帶到蕊馨殿歇息,又派人去找公主的侍女,告訴她們公主喝醉了,讓她們到蕊馨殿伺候公主。”

我聽他辦事周全,放下心來,此事不宜宣揚出去,畢竟葉瀾昊的所作所為也代表着天煜國,若被人知曉他的險惡用心,必會影響天煜國威,甚至會引起烏國的不滿和憤怒。

阿城很細心,給我拿來了裏裏外外一套衣服,雖然這件淺碧色繡着銀色雲紋的外袍對我來說很是寬大,但是束上腰封也還算能穿,只是袖子太長了,需要挽上兩截。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跟雲謹言身上的一樣,看來這是雲謹言帶的替換衣服。

落日餘晖下,我挽着阿城的手往蕊馨殿走,這是我們姐弟最後的相聚時光了。我心頭愧疚而難過。阿城,我的弟弟,姐姐今晚将離開,留下你一個人在這個世上,你不會怪姐姐吧!

如果說有什麽能夠讓我稍微釋懷的,那就是我相信雲謹言能保護阿城,讓他健健康康地長大。我想當初夏青蕪将阿城托付給雲謹言,也是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這個人雖然恣意閑散又高深莫測,卻一直善待阿城,他做過的所有事兒,雖然我不能理解,但是我相信他沒有絲毫的惡意,其實我與雲謹言從未深交,甚至我對他處處防備,但是此時此刻,我就是信任他。

蕊馨殿在萱若殿的旁邊,只隔了一片花圃,到了蕊馨殿門口,我讓阿城先回,雅若公主在裏面歇息,阿城不方便進去。我把手從他的臂彎中抽出來,順手摸摸他的頭,“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他傻傻地點頭,沒有意識到我低落的情緒和濃濃的不舍,輕擁了我一下,“放心吧,姐姐!”

我鼻子一酸,怕阿城疑心,趕緊推他離開。

蕊馨殿外幾名行宮裏的小太監守在宮門口,我出示了太子府的腰牌,進到殿中。大殿裏寂靜無聲,雅若躺在床榻上,依舊昏迷不醒。雅若的侍女烏尤和塔娜神色焦慮地守候着她。見到我進來,她們稍稍松了口氣,剛才在萱若殿的宴會上她們見過我,也知道我女扮男裝,與雅若關系親密。

我走過去看了看雅若,見她面色潮紅卻呼吸均勻,如睡着了一般,知道是迷藥的作用還沒有消退。

塔娜憂心忡忡地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問我,“我們的公主怎麽了?要不要去通知大王子殿下?”

我安慰她:“公主只是剛才獨自飲酒喝多了,你去準備一桶涼水,讓公主泡小半個時辰,公主沐浴後就會醒過來。”

塔娜去後殿準備涼水,我看看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便囑咐烏尤守着雅若,自己離開了蕊馨殿回到了萱若殿。

萱若殿中歌舞升平,草原上的姑娘跳着熱情奔放的回旋舞,看得人們如癡如醉。我悄悄回到葉瀾修身邊,葉瀾修小聲向我道:“幹什麽去了這麽久?”待看到我的穿着,又皺眉問:“怎麽換了身衣服?”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只能簡單道:“葉瀾昊算計雅若,我掉水裏了,阿城給我找的衣服換。”

葉瀾修不滿道:“別再節外生枝了,天馬上就黑了,一會兒我就向赤赫告辭,我們盡早離開。”

我點點頭,目光一轉,發現葉瀾昊和雲謹言都在座。葉瀾昊面上陰晴不定,如坐針氈,顯然是怕他陷害雅若公主的事情被當中揭穿。

而雲謹言似是有什麽煩心事,讓他煩悶不已,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此刻以手支頤,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身穿白襦裙的宮女手執香撚點亮了大殿裏的水晶燈,明亮的燈光照亮了他低垂的側顏,其人風華當真是仙姿秀逸,醉玉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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