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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父仇真兇

我苦笑,“我是為了求生,求我和葉瀾修的生存之路。走上這條争鬥之路,總好過坐以待斃吧!我們并不想争奪什麽皇權王位,只想着安安穩穩地過我們的日子。可是如今形勢逼人,容不得我們避世安身。蝼蟻尚且惜性命,我們也不過是想着能夠在這個世上活下去。”

“你是這麽想的?”他問我。

我點點頭,“人各有志,我只是個膽小怕事,随遇而安的小女人,最大的希望就是守着自己的愛人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所以我今日會找到你,就是想你與太子聯手,快刀斬亂麻,能夠盡快結束這種戰戰兢兢,不知何時會有人背後捅刀子的日子。”

“你可以代表我那大外甥嗎?”他挑眉問道。

我毫不遲疑地點頭道:“可以。我之所願就是他心中所念。”

他的目光凝聚在我的臉上,像透視掃描一樣看得我心裏發毛,随即精致的唇角蕩起一絲了然的笑意,搖頭嘆息道:“女人啊!”

我皺眉不解地問:“女人怎麽了?你信不過我,可以去找葉瀾修商談此事。”

“合作一事如若能成,我自會去找葉瀾修詳談。現在先來說說條件吧!”他将手中的茶盞放到石桌上,發出叮的一聲響。

“先說你的。”我揚揚眉毛,此刻我們兩個就像是商人做買賣一樣。

“我只有一個條件,将駱靜怡交給我處置。”他語氣平靜,眼中卻波瀾暗起,只是駱靜怡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他心中恨意滔天。

“沒問題!”我當即應允。

“說說除了一條生路外,你想要什麽吧。”他靜靜地看着我。

我垂下眼簾,“當年我父親夏庭遠因彈劾駱貴妃的父親太師駱明德而得罪了駱氏一族,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落得抄家流放,客死他鄉的下場。等到駱氏倒臺,我要替我父親翻案昭雪,我要阿城擺脫奴籍,過随心所欲的生活。他若有心仕途,可以有資格為官,他若醉心江湖,可以自由自在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我擡起眼簾,看着雲謹言,“這就是我的條件。”

雲謹言沉默半響,方向我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今日你提及你父親的案子,還要為他翻案昭雪,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将當年的事兒說出來。”

“什麽事兒?”我不解地問。

雲謹言猶豫着,“要不我找莫傷來給你開副藥,護住你的心脈,我再告訴你。”

我啼笑皆非,“不必了,你直說吧!”

“是關于你父親當年獲罪的真相,以及殺害他的兇手。”雲謹言依舊躊躇着,全無平日的灑脫。

我略轉了轉腦筋就明白過來,“你是想說陷害我父親和殺他之人與太子葉瀾修有關?”

雲謹言吃驚地看着我,跟看個怪胎似的,“你都知道?”随即難以置信地問道:“那你為何還會對葉瀾修那麽死心塌地?”

嫁給了殺父仇人這件事讓我怎麽跟他解釋呢?我無奈道:“此中有隐情,确實不方便與你說,不過我可以保證的是,我父親的事兒,與現在的太子一點兒關系也沒有。”我着重了“現在”二字,想來他是不會明白的。

見我說得篤定,他自嘲地搖搖頭,“我白在心中鬥争多日,想着是否應該告訴你。”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我央求道,“雖然我确定不是太子所為,但是多了解一些,對翻案也有幫助。”

雲謹言娓娓說道:“你父親當年劾駱明德,列舉了他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等八條罪狀。聖上震怒,讓太子葉瀾修負責審理此案,審理的結果是判定你父親夏庭遠誣陷忠良,又牽扯出夏庭遠收受賄銀,欺瞞朝堂的罪狀。本是判的秋後問斬,株連九族,後因你父為官清廉,官聲頗佳,朝中衆位大臣求情,聖上才将極刑改判為流放,家眷充為官奴。我與你父親有過數面之緣,知道他為人耿直,此番獲罪實屬冤枉,于是派了幾個人去通往嶺南的流放路上保護他。誰料還是去晚了一步,我的人遠遠看見有人追殺你父親,待趕到近前你父親已經身中數刀而亡,我的人只帶回了他的屍體。據我派去的人說,他們親眼所見,是太子手下的侍衛所為。我從官奴所中接出你們姐弟,在郊外找了個地方埋葬了你父親。你懇求我收下你弟弟,而你自己卻進了太子府。我念你如若為父報仇,會引來殺身之禍,再則葉瀾修是我二姐養大的,我畢竟存有私心,就向你隐瞞了你父親獲罪及被殺的實情。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淡忘此事,誰料在太子府中又遇見了你,并且你已對太子一往情深,更讓我無法将當初的事兒告訴你。”

我聽得目瞪口呆,雖然知道個大概,卻沒想到雲謹言為夏家做了這麽多,如果說葉瀾修是仇人,那麽眼前這個真的就是恩人了。并且他即便在追我的時候,也沒有将當年的事兒告訴我,讓我痛恨葉瀾修轉投他的懷抱。如今面對他,除了一句,“大恩不言謝!”我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謝就不用提了。從你這兒我也得不到其他好處,得個謝字也不能當飯吃。”雲謹言白了我一眼,“你斷定你父親的事兒非葉瀾修所為,我可以不問緣由,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無法向外人述說。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當年審理你父親案子的确實是葉瀾修無疑,那一紙罪狀也是葉瀾修親筆所書,白紙黑字,現如今那份罪狀還存在刑部。如今你想為夏庭遠翻案,就等于要推翻當年葉瀾修的審判,他是否能夠同意扇自己這個嘴巴,你最好先跟他商量一下。”

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我原以為夏庭遠是因為誣陷駱氏獲罪,只要扳倒駱氏,就能證明當年夏庭遠對他們的指控并非誣陷。如今經雲謹言點撥,我終于明白,為夏庭遠翻案昭雪遠不是我想的那麽容易,這裏面竟然還牽涉到葉瀾修的聲譽問題。“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無奈道,“我會跟太子商讨此事,讓他拿個主意。”

雲謹言看着我垂頭喪氣,笑得越發開懷,“怎麽看你都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者,你身上有太多的疑點和秘密,不過奇怪的是,我偏偏相信你,信了你說的每一句話。”

這就是同意合作的提議了,我心中雀躍不已,多一個盟友就多了一份生機。忽念及一事遂向他道:“我還有一事相求。能不能不要将我父親的案子是太子所為這件事告訴阿城。”

雲謹言沒有看我,擡眼看着天邊的雲朵,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阿城單純良善,一直以為你們的父親是受駱氏的迫害,你們的仇人也只有洛氏一族。涉及太子的事兒,我從來沒有告訴過阿城,倒不是刻意瞞他,只是我也不希望他有如此多而強大的仇人,讓他一輩子生活在仇恨和想要複仇的煎熬中。尤其現在你已經是太子的人,怎麽說,阿城也是太子的小舅子了,你既然讓我不要告訴阿城,我便不會說。”

他調回目光看着我,“不過,當年夏庭遠獲罪時,阿城還小,很多事兒他不明白,現如今他漸漸長大,你瞞得住一時,是否能瞞得住他一世呢?有一天他質問你為何嫁與殺父仇人時,你又如何向他解釋?簡單的一句‘此事非現在的太子所為’只能用來搪塞我。我不追問,是因為這是你們家的事兒,跟我沒有絲毫的關系。但是你能這樣對阿城說嗎?”

我一下無話可說,我明白過來之前那些COSPLAY的理論真是太可笑了,當我以游戲的心态來扮演夏青蕪時,她之前的一切離我非常遙遠,我無需去顧忌她的出身,她的背景。而如今當我真的想以夏青蕪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開始從夏青蕪的出發點來看待問題時,一切竟是這樣的複雜,我連她的弟弟都照顧不好。

見我默然不語,他笑笑站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看時辰差不多了,我那大外甥也該下朝了,我還是去慕賢堂候着他去吧。那小子心眼兒小,別回頭以為爺還惦記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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