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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締結同盟

我回到太子府時葉瀾修還未自宮中回來。我以熱水沐浴過,又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直到掌燈時分,葉瀾修才拖着疲憊的身影回到太子府。我迎上去幫他脫下太子宮服,換上家常的衣服和軟靴。他半倚在軟塌的靠枕上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問起他今日朝中的事兒,他簡短地說了,又提起他安插在葉瀾昊的睿王府外的眼線說,今日午後見到于烈随葉瀾昊進了睿王府,足有兩個時辰後才出來。當時不但葉瀾昊親自送于烈出府,一起相送的還有駱明德和駱寒飛。葉瀾修說到這裏,嘆氣不已,頹然道:“如若于烈加入葉瀾昊的陣營,我就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擡手揉揉他緊皺的眉頭,“也沒有這麽糟糕,就我看,于烈也是不得已才應邀去的睿王府。葉瀾昊和駱明德他們親自将于烈送出府,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罷了,于烈未必贊同。”

“你怎麽知道?”葉瀾修不解地問。

于是我将今日女扮男裝去杏花樓等于烈,以桂花如意糕和奈何引得于烈注目又用武俠故事吸引住于烈的事兒說了。

葉瀾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的膽子真大!你跟那個閻王一樣的于烈果真搭上話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葉瀾昊到杏花樓尋于烈,并邀請他到睿王府。當時雲謹言也在場。”我想起于烈下意識地看向雲謹言的眼神以及雲謹言微微的那個颔首,兩個人間的默契以及那種一個請示,一個允許的互動狀态,不禁道:“這個雲謹言肯定不簡單。于烈即便在面對葉瀾昊這個睿王爺時也是桀骜不馴的,目光堅定且隐含輕蔑。但是他在看雲謹言時始終恭敬,倒有幾分下屬面對上司時的拘謹。”

葉瀾修沉思着點頭,“你曾經建議我與雲謹言聯手,當時我不以為然,認為他不過是個閑散的皇親,仗着是聖上的小舅子肆無忌憚。如今看來,這個人倒是真讓人看不透了。”

“韬光養晦,掩示鋒芒,雲謹言才算的上是深藏不露。”我感嘆道。

“如何能說動他與我們聯手?”葉瀾修為難道,“這個人城府那麽深,又豈是可以随意打動的。”

我打起精神,“讓我試試吧。”

第二天一早我讓府裏的門房拿着葉瀾修的帖子去國舅府請雲謹言過府一敘。門房為了巴結我這個太子府的新貴,拿上帖子一溜煙就跑了。

我遣走了跟前的人,坐在在長熙閣庭院裏的石桌前,沏上一壺香茗靜候雲謹言,腦海中反複預演着一會兒見到雲謹言如何說服他與我們聯手對付駱貴妃和葉瀾昊,我打算從三方面向他闡述其中的利害關系,一來可以報他大姐姐被殺之仇;二來,葉瀾修是他二姐姐一手帶大的,總是有這情分在;三來事成之後,可任他提出條件,封侯拜相,金銀財寶無一不可。

不一會兒雲謹言只身前來,不待我相讓,他便自然而然地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擡手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贊道:“好茶!”

我将昨天穿走的他那件雲錦披風還給他,“我洗過了!”又忍不住問他,“莫傷還好吧!”

雲謹言挑挑眉毛,“好!追了我一整晚,非要我把他那個破藥丸子吐出來!”

我腦部了一下莫傷滿院子追雲謹言的喜感畫面,忍不住“噗”地笑出來。

雲謹言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咬牙切齒道:“最毒莫過婦人心,我不過逗逗你,你就如此設計害我!”

我忍住笑,“那可是莫神醫的初吻,真親上了,你也不吃虧!”

眼見雲謹言臉都綠了,我趕緊打住,手執茶壺又為他注上一杯,袅娜的熱氣帶出清幽的茶香,我岔開話題招呼他,“來來,喝茶喝茶!”

他哼了一聲不再追究,“你請我來不單單為了喝茶吧!”

我跟他不用兜圈子,開門見山道:“不是。我請你來是為了商讨合作一事。”

“合作?”他拿着茶盞的手頓住,狐疑地看着我,“除了解蠱那檔子事兒,我想不出咱倆還能合作什麽。”

我白了他一眼,“那事兒你就不用惦記了。當日我給你機會你沒要,我如今是太子的房裏人,再無可能了。”

“哦!”他喝下一盞茶,關切地問:“還沒跟我那大外甥圓房吧!”

我再不料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大驚失色,“你……”本想問你怎麽知道,卻忽然明白了過來,紅着臉別過頭,嘟囔道:“用不着你操心。”接着惱羞成怒向他道:“你能不能別提這個!”

“不提不提!”他擺手,嘴角卻彎起得意的弧度。

我恨得咬牙,就知道他是個睚眦必報的小人。“說正經事兒吧!”我調整了情緒向他建議。

“咱倆還能有正經事兒?”他反問。

我氣結,之前想好的一番說辭和威逼利誘統統忘在腦後,這個人總是有這個本事讓我出離憤怒,“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事兒,是讓你跟太子葉瀾修合作一起扳倒駱貴妃和葉瀾昊。”

他聞言再次頓住,撩起小扇子一樣的長睫毛,瞟了我一眼,漆黑的瞳仁像漩渦一般看不清情緒。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盞,“為什麽找上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找你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你不是早也有報仇之心嗎!”我直言不諱道。此刻我也想明白了,對于雲謹言這種人,根本用不着威逼利誘,高官厚祿都入不得他的眼睛,唯一能夠打動他的恐怕也只有為他大姐姐複仇了。再說就我那點兒心思必是瞞不過他的眼睛,還不如開門見山,直來直去好。

他淡淡一笑,“報仇是我自己的事兒,為什麽要與你們聯手呢?”

“駱氏的勢力不是朝夕可以清除的,否則你也不會蟄伏這麽多年。”我毫不避諱道。他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銳利。我繼續問他:“憑你一己之力,幾年可以報仇雪恨?”

他思索了片刻方面無表情道:“快則三年,慢則五年。”

我想到他有部署,卻沒料到已到了三年五載便可成事的地步,心中一驚,面上卻沒有帶出來,只沉聲道:“若與太子殿下聯手,一年即可。太子與你目的不同,卻利益相同,駱氏害死了你的大姐姐,而如今葉瀾昊也與太子殿下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既然如此,何不以你們二人的資源統一對付駱氏和葉瀾昊?事成後,你大仇得報,太子殿下也鏟除一個勁敵,如此互惠互利之事,國舅爺不防仔細想想。”

他沒有接我的話,卻牽動了嘴角,“夏青蕪,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今日你與我所說的話,夠你死十次的了。先不提你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你憑什麽就認為爺會給你和我那大外甥當槍使呢?”

我回以他同樣的微笑,“不入虎xue,焉得虎子。說起來太子殿下是聯合你的勢力方能扳倒葉瀾昊,而國舅爺你又何嘗不是憑借太子殿下的聲望和朝中的助力方能盡早報仇雪恨。況且幫助太子就是打擊駱氏一族。國舅爺盡可設想一下,若二皇子先發制人,讓太子落馬,駱氏一族必然一家獨大,到時候太子這個牽絆不在了,面對聲勢浩大的駱氏,國舅爺可有把握三五年間報得大仇?”

“你不要忘了我的二姐是當今皇後,即便太子倒了,還有我的皇後姐姐和親外甥葉瀾澈。”他淡淡道。

想到皇後雲惜瑤,我沉默了片刻,小雲後一直躲在幕後,雖然我憑借猜測知道她的一些事兒,但是無憑無據的也無法跟雲謹言說清楚,只能避重就輕道:“如今有太子在前面擋着,葉瀾昊的所有矛頭都指向了太子,若太子倒臺,下一個就會是你那親外甥葉瀾澈。葉瀾修是你二姐一手帶大的,即便将來有逐鹿之争,也會顧念兄弟情意和小雲皇後的養育之恩。可是葉瀾昊心胸狹窄,陰狠狡詐,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必會殺出一條血路,逐一掃清障礙,你也不想你大姐姐的悲劇在你二姐身上重蹈覆轍吧!”

雲謹言猛地一震,握着茶盞的手都用力得指骨發白,讓我很是擔心他會不會把茶盞捏碎。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放松下來,緩緩飲了一口茶盞中冷了的茶,苦笑道:“那個皇位真的會讓人枉顧親情,不惜刀劍相向嗎?”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見他神情落寞,心中也是一陣難受,不禁感慨道:“自古通向皇位的道路都是累累白骨堆砌出來的,對權力的貪婪可以讓人迷失良知本性化身禽獸,弑父戮兄沒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既然你看得通透,又不是那種争權逐利之人,為何明知皇權之争陰暗,還來趟這渾水?”他深深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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