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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将計就計

我趴在二樓的欄杆處,向下看大廳裏的歌舞。喝得爛醉的男子摟着姑娘自我身旁經過,進到某個房間,“啪”地一聲關上門。我一下子覺得挺無趣的,作為女性,最初的好奇過後,這個地方其實對我沒有什麽吸引力。

樓下一陣喧嘩,我抻着脖子向下看去,一群官兵突然闖進了纖羽閣,嚷嚷着要搜查,老/鸨瑛娘迎上前攔住他們,“諸位官爺難得來一趟,不如先喝點兒酒,奴家讓姑娘們來伺候官爺。”

那幾個官兵推開瑛娘,“喝什麽酒,爺們是來執行公務的!”

我一驚退後到陰影處,眼見那夥人橫沖直撞,幾個官兵一路往樓上跑來,瑛娘攔也攔不住。

我趕緊溜回屋內。于烈一臉凝重,雲謹言正皺眉道:“如今貝爾夏草原是重中之重,其牽一發而動全身……”見我進來,二人頓住。

我一把關上門,“來了一群官兵,說是要搜查!”我将最新發現報告給他們兩個。

于烈濃眉一凜,“哪裏會這麽巧,偏在這個時候搜查?” 說着一把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戰刀,冷哼一聲,“姓桂的那個小人,仗着駱明德的那層關系魚肉百姓,媚上欺下,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的人來得正好,我索性蒙了面一路殺出去。”

雲謹言略一沉吟,“如今朝中不安穩,正是一觸即發的關頭,将軍還是避一避吧,免得節外生枝,打草驚蛇,要收拾駱氏的爪牙也不急在這一時!”

于烈點點頭,進到裏屋一閃身藏到了床塌旁邊用來換衣服的的屏風後面。剩下我跟雲謹言大眼瞪小眼,“要不咱們繼續喝茶?”我提議道。

雲謹言面色凝重,“你覺得兩個大男人在青樓的包房裏喝茶是不是會顯得不太正常?”

我想想也是,反常即為妖啊!肯定會讓搜查的人起疑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耳聽門外吵雜聲漸近,官兵的馬靴踏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不時傳來女人的驚呼聲,也有票客的咒罵聲。

我心一橫,一把抓過雲謹言塞到床上,拉過紅绫錦被将他嚴嚴實實地蓋住,放下床欄兩邊鳳尾勾勾住的水紅色絹紗床帳,同時自己擡手拆下發冠,一掀被子也鑽了進去。只将長發甩在被子外面。一頭青絲順着床沿傾瀉而下,幾欲委地。

水紅色的紗帳是半透明的,被賬外的燭光一照,明滅間紅影幢幢,徒然生出幾分旖旎暧昧。我縮在被子裏,盡量将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可是畢竟空間有限,兩人想不碰到都難。我感到他的手緩緩伸過來攬住我的腰,腰間一陣溫熱,我對他怒目而視, “老實點兒!不帶這麽趁火打劫的!”

他吃吃地笑,笑得沒心沒肺,我都能感覺到床榻的震動。我伸手去捂他的嘴,他不笑了,睜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目光裏的專注讓我心中一怔,莫名其妙地臉紅起來。掌心柔軟的觸感讓我有種他在親吻我手心的錯覺,我讪讪地放下捂住他嘴的手,随即腰間一緊,他将我往他懷裏又攬近了幾分,這個姿勢很是暧昧,我的胸/部差不多是一下子撞到了他胸膛上,我心中警鈴大作,慌忙将手臂架在兩人之間拉開距離。

他半垂着眼簾向我俯下頭,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長如羽扇的睫毛和精致美好的唇角。我一低頭,他溫熱的唇擦過我的額頭,落在了我的鬓發上。仿佛一個小火苗“騰”地在心中燃起,我不可抑止地心跳加速。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手臂上又加了幾分力氣,将我緊緊地禁锢在他懷裏。我感覺胸肺中的空氣被擠壓出來,呼吸都不暢快了,不禁扭動着掙紮了一下。

他突然低/吟一聲,一翻身将我壓在身/下。我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去推他,卻哪裏推得動,“不行了……我快被……壓死了!”我斷斷續續地呻/吟。他這才從我身上下來,卻也就勢将我摟得更緊,讓我整個人都嵌在了他的懷抱裏。

大門“嘭”地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我尖叫了一聲。幾個人過來一把扯下床帳,我繼續捏着嗓子尖叫,同時将雲謹言的臉按到我的脖頸間,讓人看不到他的容貌。

那幾個官兵往床上打量了一下,扭頭出去踹下一間屋子的門。緊跟過來的瑛娘交足了戲份,賠笑道:“打擾客官了,對不起,對不起,今天的花酒錢分文不取,您繼續,別壞了興致!”出門的時候,還不忘體貼地關上屋門。

我松了一口氣,緊張的身體也放松下來。剛才燃起的那點兒小火花早就在官兵闖進來時消失殆盡。女人的興致是很容易被打斷的。不過顯然男人卻不是這樣,只要不是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事兒,男人的興致很難被撲滅。雲謹言似乎對我的脖子依舊感興趣,溫熱的嘴唇貼着我的頸部,還大有往下游弋的趨勢。

這會兒我神志恢複了清明,對剛才的事兒頗覺尴尬,說了是朋友的怎麽稀裏糊塗的就欲/火/焚/身地滾/床/單了呢?我為自己生理上燃起的火花而不好意思。不過我又安慰自己,反正我也想跟他解蠱的,這件事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擇日不如撞日,這會兒的氛圍不錯,不如快刀斬亂麻。

我僵硬地躺着,屋外的聲響不斷傳到我耳朵裏,官兵又踹了隔壁的門,一陣稀裏嘩啦,好像是打碎了什麽東西,一個男人的咒罵聲,好像還是個有頭臉的人物,那幾個官兵也軟了口氣,一個勁兒地道歉。接着是下一間,再下一間……

雲謹言不滿我的分神,在我腰間捏了一把,我“哎呦”一聲回過神來,才發現我的衣領已經敞開了,而他的手已經伸到我的腰間解我的腰帶。

我實在忍不住,一把握住他解帶子的手,“要不,咱們回客棧再解蠱吧,我總擔心還會有人闖進來。”

他自我頸間擡起臉,面上還帶着潮紅。此刻他衣領敞開,露出形狀美好的鎖骨和大片胸膛,在昏暗的燭光下,閃耀着蜜色的光芒。他眯了眯眼睛,迷離的目光恢複了幾絲清明,不知為何帶上了幾分危險的訊息,他歪着頭慢吞吞地問道:“你是說‘解蠱’?”

我點點頭,“對啊,回去解踏實!”

他忽然沉下臉,翻身下了床,站在床前整理自己身上因剛才的情迷而變得淩亂的衣服。我不知哪裏又惹到了他,只能用“男人心,海底針”來解釋。

我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打斷他了,“喂!”我拉住他正在系腰帶的手,“随便你吧,我不挑剔了還不行!”

他甩開我的手,聲音冷硬,“爺不是你用來解蠱的藥引子。”

我有些不死心,都快坦誠相見了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呢?剛還啃我脖子呢,這臉翻得比翻書還快!我試着說服他,“你看,今天的時機很好,你再努力努力,咱們的事兒就成了。而且今天我大姨媽剛走,這會兒解蠱不會懷孕……”

雲謹言怒而轉身,咬牙切齒,“你這個女人……”

他從沒對我發過脾氣,我被他吓住了。他見我愣愣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繼而不耐煩地催促,“走吧!還等我抱你走啊!”

“不解了?”我攏了攏亂糟糟的頭發,傻兮兮地問他。

他無語地看了我一眼,“爺讓你氣得都快不/舉了!”

“自己有毛病也怪在我身上!”我一邊下床一邊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一個眼刀飛過來,我趕緊閉了嘴。忽然我想起一件事,不由驚出一身的冷汗, “差點兒忘了,屋裏還一個人呢!”

我臊眉耷眼地向屏風後面偷望,心中慶幸剛才沒有做得更過分,同時想着怎麽編個謊話在于烈面前把剛才的事兒遮掩過去,卻吃驚地發現屏風後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那麽大的一個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這……人呢?”我扭頭問雲謹言。

雲謹言懶得理我,用手指了指屏風後的那面牆。我湊過去一看,牆上一道暗門,嵌在壁畫之中,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我舒了一口氣,原來于将軍早就走了!真是萬幸,要不然丢人可丢大發了。

我一臉輕松地轉過屏風繞了出來。随即感到哪裏不對,“姓雲的,你明明知道這裏有暗門,為什麽在官兵進來前不從那裏溜走,還非要跟我躲到床上演那出戲?”

雲謹言正在系衣帶的手頓住,轉了轉眼珠,一臉的無辜,“不是你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的嗎”

一把推倒?推到?

我兩眼冒火,扭頭往門外走。

“回來!”雲謹言在後面追我,“你先把衣服系上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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