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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生財之道

齊三兒指着莫傷道:“是個郎中,與這丫頭是一起的,我怕引人懷疑,只好将兩個人都帶了來。”

正說着,莫傷呻/吟一聲悠悠醒轉,幾個打手上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然後也用繩子捆了個結實。月大娘眉頭一皺,“這人留不得,殺了之後找個隐蔽的地方埋了吧。”

“是!”幾個打手露胳膊挽袖子就要拖走莫傷。

“等等,等等!”我因為腿也被捆着,走不了路,只能趕緊蹦了幾下,擋在莫傷身前。

“又怎麽了丫頭?”月大娘皺着眉頭,“剛還誇你聰明,這會兒又要強出頭。你也不看看,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莫傷掙紮着站起來,氣喘籲籲道:“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你們這些人還有王法嗎?”

一句話倒把月大娘一衆人逗樂了,“都要死的人了,還說什麽王法?老娘就是王法!你就乖乖受死吧!”

“別別別!”我攔下要離開的月大娘,“我還有一個提議,可以讓大娘您賺更多的銀子。您看看,您現在從事的行當越來越難做,高難度,高風險,風聲越來越緊,只要丢了一個女子,整個城裏都風聲鶴唳,官府也加緊追查,到處都有追兵,攆得您只能做幾單就要匆匆換一個地方。其實您可以開拓一下業務,不用做得這麽辛苦,還一樣有銀子賺。”

月大娘本待要走,聽了我一席話頓住了腳步,“那丫頭你說說看,怎麽才能像你說的不用辛苦就能賺銀子?”

“您看看他!”我用下巴一指身後的莫傷。

莫傷一驚,結結巴巴道:“看……看我幹嘛?”

我沒理莫傷,繼續游說月大娘,“您看看他那修長的身材,光潔細膩的皮膚,清秀如畫的眉眼,若是賣到男/風楚/館,絕對能值一大筆銀子。”

月大娘歪頭看了看莫傷,伸手擡起莫傷的下巴,仔細打量打量,須臾點頭道:“是細皮嫩肉的。我倒從沒想過販賣男子。”

莫傷羞憤難當,渾身一抖甩掉月大娘胖胖的手指, “士可殺不可辱……”

我向後一拱,直接将他拱倒在地,“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都可以賣。雖說現在楚館不多,但是這是一個待開發的市場,蘊藏着無限的商機,市場的前瞻性和預估收益都很高。說不定您做好了,就引導了天煜國的新潮流。再說了,擄男子可比擄女子容易多了,可操作性大,危險性小。您想啊,但凡有點兒家底的人家,女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邁,想要擄來很是費勁兒,而且一旦女子被虜,家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人丢了,官府更是會将之視為大案,盡力追查。但是若丢個男子,家人一般不會在意,以為他不過是外出未歸,或是與友人結伴出游去了,幾天之內都不會想到要報官,這樣一來您豈不是可以從容離開。”

月大娘神色一動,凝眉細想,須臾猛拍大腿,“說得好啊丫頭!雖然你說話着三不着兩,什麽前瞻後瞻的,這性那性的我聽不大懂,但大概的意思我是明白了。你說的很有些道理,擄男子是要容易得多,不易引人覺察,只需在大街上相中後迷暈了帶回來即可。而且就我所知,城裏的達官貴人和一些大戶人家,确實有好男/風的,家裏養了娈/童的也不在少數。一些大些的城鎮裏也有楚/館。只是畢竟不像青/樓那樣遍地開花,我也就沒往那方面想。經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也不失為一條生財之道。”

“那當然!”我狗腿地跟上,乘勝追擊,“發財的機會總是留給那些有遠見的人。月大娘巾帼不讓須眉,目光獨到,高瞻遠矚,一定可以另辟蹊徑,讓您的事業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

我的話鼓舞了月大娘,她豪爽地一揮手,“好!丫頭,大娘借你吉言,從今天開始,男子女子一起擄。就像你說的,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

我在這異世猛然從一個古代女子口中聽到“男女都一樣”這樣一句凸顯女子地位,彰顯男女平等的話,一時也很激動,完全忽視了她說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若不是被綁成了粽子,真想上前握住她的胖手,再使勁兒搖兩下。

“不過!這個人雖然面貌周正,但年歲大了些,身體的柔韌度肯定是練不出來了。而且這身量也太高了。” 月大娘激動過後冷靜下來,仔細打量着躺在地上掙紮着爬不起來的莫傷,挑剔道: “還有,這肩膀太寬,腰不夠細,恐怕難入買家的眼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大紅色的繡鞋依次踢着莫傷的肩膀和腰部。

莫傷氣得在地上扭動,躲避着月大娘的腳,嘴裏直罵,“肥婆娘,別用你的臭腳碰我!”

月大娘氣得咬牙切齒,畫得極細的眉毛都立了起來,“臭小子,就你這樣的,城裏老爺也看不上,賣不了幾兩銀子。再嘴賤,老娘現在就剁了你喂狗!”

我用肩膀攔下月大娘,“大娘息怒,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是您第一單男子貨品,咱們要留個好彩頭,不能一上來就見血光。再說了幾兩銀子也是錢,幹嘛白扔啊!”

月大娘撫了撫鬓角,喘着粗氣道:“丫頭說得有道理,第一單要開門見喜。臭小子,老娘先饒了你,等把你賣到楚樓去,自有人替老娘教訓你。”

月大娘轉頭看看我,目光意外柔和,“你這個丫頭也是個奇才,腦子好使,頗有幾分大娘我年輕時的風采。”

我被贊得無語,幹笑道:“大娘您謬贊了,我這點兒小聰明不及您的萬分之一?”

月大娘面露得色,沖我滿意地點點頭,“不但腦子聰明,還有眼色,若不是各處缺人,大娘我還真舍不得把你賣了。”說着一搖三擺地進屋去了,臨走還吩咐一旁看傻眼的齊三兒,“看好這丫頭,最後再賣她,若是那邊不能給個好價錢就別賣了,還不如留下來做我的幫手。”

大概是月大娘對我另眼相看,讓齊三兒和衆打手對我也頗為尊敬。若是我脫不了手,還有可能成為他們半個頂頭上司,因此兩個打手上來一邊一個架起我。

而莫傷就沒這種待遇了,一個打手上去拖着他,還不忘啐了一口,“呸,兔爺!”

莫傷氣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一邊拼命掙紮,一邊大罵他們不得好死,若不是被捆着,大有一頭撞到樹上,以死明志的架勢。

我們二人被關進了院子側面的柴房裏,齊三兒呵斥依舊掙紮咆哮的莫傷,“老實呆着,這屋外是荒地,大聲喊也沒人聽得見,所以還是省省力氣吧!惹惱了爺,就用破布塞住你的嘴。”

房門“咣”的一聲從外面被鎖上,我适應了一下屋裏昏暗的光線,四下打量一番,才發現簡陋的柴房裏除了我和莫傷,還有四個姑娘,跟我們一樣被繩子捆着。她們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或清麗,或嬌憨,或妩媚,個個面貌姣好,只是此刻都面帶淚痕,目露驚恐,瑟瑟地擠在一起。

幾個姑娘看到我也就罷了,雖然我一身男裝,但頭發披散着,身形也纖細,一看就是女子。但是莫傷橫看豎看都明顯是個男人,對于這樣的異類突然闖入,屋裏氣氛變得很微妙,恐懼中帶着幾分難堪,幾個姑娘雖然驚懼地啜泣着,卻也忍不住偷眼打量莫傷這個羊群裏出現的駱駝。

莫傷面露尴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惱羞成怒地把火氣都灑在了我身上,“夏青蕪,枉我幾次救你,還隔三差五地給你把脈診病,你卻恩将仇報,自己貪生怕死,還連累我受辱。”

我忙着打量屋裏有沒有可以逃脫的機會,悲催地發現門被鎖了,窗戶也釘死了,我們幾個都被五花大綁,屋裏一個可以用來磨斷繩子的突出尖角都沒有。我聽着莫傷悲憤地述說我的不是,無奈道:“呆子,你不謝謝我救你一命就算了,還怪我連累你。”

莫傷更加義憤,“我還謝你?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啊?知不知道什麽叫士可殺不可辱啊?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打斷莫傷,“可是更我知道剛才若不是我急中生智,說動月大娘留下你賣錢,你早就已經橫屍當地了,也沒這機會跟我說什麽頂天立地。”

莫傷愣了愣,忽然悲從中來,“死了也比被人賣去做……那個好啊,我媳婦還沒娶呢,我們老莫家還指着我傳宗接代呢!若是我被人玷污,還怎麽娶媳婦,娶不了媳婦生不了娃,将來怎麽有臉去見我爹娘?我爹娘在地下也不能瞑目啊!”

我被他嘴裏的 “玷污”一詞給逗樂了,強忍笑意道:“不會不會,你是神醫啊,若真有人敢‘玷污’你,你就給他下點兒藥,讓他不/舉不就行了。”

莫傷想了想,緩和了神色,“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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