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意外被劫
轉天雲謹言又要帶阿城出去,臨行前囑咐我“今日不要離開寧園,等我回來中午咱們就啓程離開長州,這裏離西山不遠,也就三兩日的行程。”
“出去轉轉也不行嗎?我還沒來及在長州城好好轉轉呢。”我有些失望。
“不行。”雲謹言語氣中一絲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見我神色失落又拍拍我的腦袋,放緩了語氣,“今日我的暗衛都要去押運銀子,不能跟着你和莫傷,為了安全起見,你們還是待在寧園為好。你要是真想逛,等我安排好了押運銀子的事兒回來帶你去轉轉,咱們也可以明早再啓程。”
押運銀子這樣重要又隐秘的事,他當然只有交給暗衛去做才放心。雖然我覺得呆在這個破舊園子裏有些無聊,但為了不給他添麻煩還是應了。
雲謹言和阿城離開後不久,保華堂的馮掌櫃找到寧園,原來是昨日莫傷義診的事一傳十十傳百,今日保華堂一開門就發現門口排起了長龍,于是馮掌櫃經過一番打探找到了寧園,請莫傷再到保華堂坐診半日。
莫傷向來雲游四海,四處行醫,聽聞此事拿起藥箱就要出門。我自告奮勇要一同前往。莫傷皺了皺眉頭,“謹言說了今日無人護衛,這長州城近日又不太平,你還是待在園子裏為好。”
“聽說丢了幾個女子,我換身男裝跟着你不就行了。”我有些不死心,“再說了,遇到女患者我還可以幫幫忙。雖說醫者不避諱,但你一個大男人,總是不大方便。你忘了,上次你為一個小媳婦診病,人家非說你輕薄調戲,還是我給你解的圍呢。”
莫傷臉色白了白,大約是想到了那次被人家相公拿着門闩滿院追打的悲催經歷,心有餘悸道:“那還是一起去吧。”
我換了一身普通的男裝,束起頭發随莫傷到了保華堂。又是一個繁忙的上午,直到中午時分,保華堂的病患才都看完。
算算時間,雲謹言和阿城該辦完事兒了,我和莫傷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寧園。
正要出門就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莫傷面前,“我家小姐兩年前得了怪病,一直求醫問藥,可是看過小姐的郎中連是什麽病都說不出。求神醫救救我家小姐,若能讓小姐好轉,我家老爺必有重謝。”
莫傷向來在錢財方面不在意,卻對醫術病理很是癡迷,聞言忙問:“你家小姐什麽病症?”
那管家舉袖拭淚,“小姐在兩年前突然昏倒,就像睡着了一樣,平日裏只能勉強喂一些流食,老爺和夫人愁得不行,再這樣拖下去,只怕是性命不保了。”
植物人啊!莫傷二話不說,背起藥箱對那管家道:“前方帶路吧。”
管家帶着我們在不知名的小巷中七扭八拐地轉了好幾道彎,我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心中隐隐不安,忍不住問:“請問還有多遠啊?”
管家畢恭畢敬地答道:“快了,馬上就到了。我家小姐自的了怪病後,老爺和夫人愁得不行,就在這裏買了一個院子,專門給小姐養病。”
我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走,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來到一處窄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條死路,周圍很是僻靜,看不到過往的人,只有在巷子的當中孤零零地坐落着一處宅院。
那宅子不大,裏面是兩進的小院,官家一路将我們領到了後院。四方的院子裏有兩棵一人合圍的槐樹,樹杈上剛抽嫩芽,依舊顯得光禿禿的。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警鈴大作,房子看上去很破舊,四處堆着雜物,院子裏滿是青苔,一副無人居住久未打掃的樣子,實在不像是一個小姐的閨房。
莫傷也覺出不對勁兒,神色戒備地拉着我退後一步。管家覺察出我們的不安,回過頭來時,原先的恭謹化為一臉的獰笑,“還請神醫屋裏坐坐,我家的老爺夫人都等着呢。”
我拉着莫傷扭頭就跑,“嘭”的一聲院門在我們面前關上,差點兒撞到我的鼻子。幾個拿着木棍的人突然從樹後撲出來,其中一個一棍子就放倒了莫傷。
莫傷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他本拉着我,連帶着我也往地上摔,我趔趄了一下,沒等站穩就被兩個人按住。
那個管家拿出指頭粗的麻繩飛快地将我五花大綁。管家一把扯開我頭上的男子發髻,嘴裏罵道:“這天煜國真是世風日下,大姑娘往街上跑就算了,還女扮男裝!讓你裝!傻子都能看出你是個女子。”
我憤懑地沖他翻了個白眼,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就敢這樣随便綁架人,還感嘆世風日下。不過我識相地沒有說話,同時郁悶地發現自己就這樣失去了戰鬥力,披頭散發,粽子一樣立在院子當中。
自屋裏走出裏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子,穿着一身桃紅的衣服,更顯出她的水桶腰身,尤其是腰腹間的衣服都跟要炸裂開一樣,再加上她的三角眼,蒜頭鼻,外加滿臉橫肉,一看就是母老虎一樣的角色。
之前騙我們前來的管家一臉的谄媚,“月大娘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丫頭。今日我到保華堂只見到兩名男子,吓了我一跳,細看發現原來這丫頭女扮男裝,沒穿昨日的衣裳。”
月大娘走到我身邊捏了捏我的臉頰,臉上現出滿意的神色,“錯不了,就是她。昨日我遠遠一看就覺得這丫頭姿色過人,總算沒白忙活,憑這小臉蛋兒能賣個好價錢。”
管家沖月大娘豎起大拇指,“還是您目光獨到,遠遠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丫頭,今日一看果真長得跟朵花一樣。”
月大娘抻了抻我身上寬大的男裝,三角眼中滿是自得,“目光獨到不敢說,好歹做了這麽多年,這眼力也是練出來了。憑她穿着什麽樣的衣裳,做什麽樣的打扮,只要讓我遠遠打量一眼,哪怕只是個背影,老娘我也能知道她是不是個美人,能值多少銀子。”
“那是! 您是這行當裏的楚翹,這只要是有青/樓勾/欄的地方,哪個不知道您月大娘的。哪裏缺姑娘了都得找您老不是?都說您送去的姑娘個個貌若天仙,稍稍調/教調/教,就是搖錢樹!”
管家仍在露骨地吹捧。我聽了青/樓勾/欄這幾個字,心下涼了半截,這是遇到了人販子了。我勉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忙不疊向月大娘道:“月大娘,我知道您做這行不容易,風險也大,不如咱們來做筆交易。”
月大娘小眼中精光一閃,“哦?這個丫頭有點兒意思,不哭不鬧的還要跟老娘談交易。說說看,怎麽個交易?”
我腦子轉了一圈,不敢擡出國舅爺雲謹言,佛太大,反而不讓人信服;也沒敢說出知府寧大有,萬一月大娘怕事情敗露殺人滅口怎麽辦?所以只能避重就輕道:“你別看我穿的不怎麽樣,那是我為人低調,怕惹人非議給我爹娘找麻煩。其實我也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如果月大娘能放了我,我必會給你一大筆銀子,比賣我的銀子多一倍,絕對不會讓你虧本。”
月大娘冷笑一聲,拍了拍我的臉蛋,“丫頭,你以為老娘這麽多年的江湖是白混的嗎?憑你三言兩語就能放了你?老娘幹這行有十幾年,大江南北的都跑遍了。你知道我這麽多年從不失手憑的是什麽?憑的就是‘小心謹慎’這四個字。我若是貪圖那點兒蠅頭小利,早就被官府抓起來了。所以啊,你就老老實實的跟我走,別想什麽幺蛾子。只要你乖乖聽話,大娘我給你找個好去處,保管你穿金戴銀,吃香的喝辣的。”
我還想再說什麽,月大娘眼中兇光一閃,“若是你不老實,老娘也有的是法子整治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個聰明丫頭,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我掂量過了,老實地閉了嘴。月大娘滿意地點點頭,“識時務就好。憑你的姿色,再學些服侍人的本領,不愁沒有出頭之日,在青/樓裏做個花魁還是指日可待的。”
我撇了撇嘴,原來花魁也是有技術含量的。
管家探身問月大娘:“今日只擄了這一個丫頭,趁着天色尚早,我帶着人再去抓兩個回來吧,這次一共才抓了五個丫頭,沒湊齊貨啊。”
月大娘胖手一伸,“不必!長州城裏已經加強了守備,再動手怕是要惹麻煩了。咱們還是今晚就離開這裏,免得節外生枝。雖說這次只抓了五個,好在姿色都不錯,應該能賺一筆。”說着月大娘又吩咐管家,“齊三兒,你帶着他們幾個今日警醒些,看好這些丫頭,各地都等着要人呢,可別讓她們出什麽閃失。”
齊三兒和那幾個打手躬身稱是。月大娘粗腰一擺準備回屋,轉身之際踢到了地上昏着的莫傷,“咦,地上這個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