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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陷入圍攻

雲謹言白了我一眼,“對,是中了你的邪了。”

我見他還能跟我鬥嘴便放下心來。他如果也跟阿城一樣了,我真是叫天天不應了。我圍着阿城團團轉了兩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坐馬車時我暈車難受,莫傷給我的那個嗅瓶。幸虧我擔心回程還要做馬車,可能還會暈,所以就一直将這個嗅瓶放在身上沒有還給莫傷。

我趕緊掏出來,打開蓋子,清涼微苦的味道自瓶口飄出,濃郁的薄荷腦味道瞬間掩住了周圍的香氣。我将瓶口湊到阿城鼻端,以手為扇,将嗅瓶中的氣味向阿城扇了扇,就見阿城瞳孔中的灰色霧氣漸漸消散,就像是一陣風吹過,透出他本來漆黑的瞳仁,“姐姐。”他茫然地叫了我一聲。下一秒鐘,灰色的霧霭迅速籠罩回來,重新蒙蔽了他的眼睛。

不過這已經足夠讓我感到振奮,“莫傷的這個嗅瓶對他有用!”我持續地将嗅瓶裏的藥味扇向阿城,看得見阿城眼中的灰霧一會兒聚集,一會兒又消散,拉鋸戰一般。只是他的清明極其短暫,嗅瓶畢竟太小,味道也越來越淡,薄荷腦的味道飄出後就很快消散在空中,抵不過鋪天蓋地的帶着香味兒的霧霭。

雲謹言點頭,“看來只有莫傷能夠喚醒阿城了,一定要先找到莫傷。”

我們正待商讨下一步何去何從,一支短箭突然破空而至,我只聽見箭頭刺破空氣的“嘶嘶”聲,就見雲謹言一揚手,那支短箭被穩穩地捏在他的指尖,箭頭停在離我眉心不過兩寸的地方。我雙眼聚焦成鬥雞眼看着近在咫尺閃着寒光的箭頭,吓得舌頭都不利索了,“你……你又……救了我……一命……”

雲謹言看着那支短箭,仿佛是看到了什麽離奇而不可思議的事物。我伸出一根手指推開依舊指着我眉心的箭尖,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活見鬼了?”

他擡起頭,臉色蒼白,“這是……我暗衛手裏的袖箭。”

我還沒來及消化這句話,幾條黑影撞開窗戶和屋門,輕飄飄地落在屋內,将我們三人圍在中央,手中的刀劍齊齊地指着我們。我定睛一看,正是雲謹言之前派出去尋找莫傷的那八個暗衛。面前的刀鋒劍尖閃着寒芒,被這麽多的刀劍指着,讓我感覺鴨梨山大,冷汗都冒出來了,我用肩膀撞撞雲謹言,小聲道:“不好,你的人叛變了!”

雲謹言将我和阿城都攬到他的身後,窗戶和門口都有暗衛把守住,他只能帶着我們一步步向後退,直到我的後背抵到了牆壁。拿着刀劍的暗衛也步步緊逼過來,雖然包圍圈更小了,可是我和阿城被夾在了牆壁和雲謹言之間,相對安全。

雲謹言盯着為首的那名暗衛斷喝一聲,“陳忠,還記得你們加人暗衛時的誓言嗎?”

被雲謹言點名的暗衛渾身一震,面露掙紮,肢體扭曲着仿佛在跟看不見的束縛搏鬥。這個場面很是詭異,不過片刻,他停止了抖動,再次舉起手中的青龍劍,面無表情地逼近一步。

雲謹言緩緩地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沉聲道:“他們不是叛變,而是被人控制住了心神。”

我這才看到,他們每個人的瞳仁都有灰色的霧氣籠罩,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操縱着這些人,讓他們成為行屍走肉一般的牽線木偶。為首的陳忠一劍刺出,青龍劍帶着龍吟之聲破空而來。與此同時,雲謹言手中的軟劍也刺了出去,靈蛇出洞一般在半空中截住陳忠的長劍,軟劍繞着長劍而上,在半空中打了一個彎,劍尖“啪”地一聲拍着陳忠握着長劍的手背上。

雲謹言顯然出手有所顧及,沒有直接用軟劍刺傷陳忠,饒是如此,彈性極強的軟劍還是如鋼鞭一樣在陳忠的手背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紅痕。而陳忠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刺出的長劍沒有任何收勢,雲謹言一側身,回手用軟劍架住青龍劍,軟劍如繩索一樣纏住青龍劍的劍身攀沿而上,雲謹言一抖手腕,将內力注入軟劍,軟劍瞬間繃直,陳忠手中的青龍劍把持不住,脫手而飛, “當啷”一聲,長劍擦着我的頭發釘入離我腦袋不過一寸遠的牆壁上,劍身顫動,猶自嗡嗡作響。

剛才袖箭離我腦門是兩寸,這把長劍又近了一寸,短短的一分鐘,我從鬼門關已經轉了兩圈。還沒等我慶幸自己福大命大,一陣勁風壓頂,兩道刀影快似閃電淩空劈來,鬥室中如翻起層層雪浪,勁風的力道壓迫我的耳膜,出現了短暫的失聰,嗡鳴不止。原來是兩名手持大刀的暗衛同時發動了進攻,失去了青龍劍的陳忠也沒閑着,赤手空拳纏鬥上來。好在屋裏空間小,這三個人圍上來群毆雲謹言,将雲謹言正面和左右兩面的位置都占滿了,後面幾個拿着武器的暗衛一時近不了身,插不上手,只能等着前面的幾個倒下了再上來打車輪戰。

雲謹言不敢再手下留情,軟劍如長了眼睛一般,一招靈蛇吐信點中了其中一個刀客的虎口,那人大刀墜地,卻依舊揮拳而上,雲謹言閃轉開來,避開了他的拳頭,又躲過陳忠的一記飛腿,劍鋒下挑,挑中了另一名持刀暗衛的膝蓋,那人單膝跪地。雲謹言邊打邊悄悄地轉換着方向,引導着纏鬥的幾名暗衛向門口移動。我也發現了他的意圖,這三名暗衛已經失去了一半的戰鬥力,雲謹言也沒有下狠手放倒他們,一來都是他的暗衛,被人控制住心神,他肯定下不去手重傷他們,二來有這三人纏鬥,後面幾個武力值飽滿的暗衛上不了前,我們的壓力相對就小些,借機先逃出屋子再說。雖然到了開闊的地方對于我們也許更不利,但是雲謹言其他的暗衛此刻應該都在山下候命,我們只有逃出這片林子盡快跟其餘的暗衛接應上,才能解決困境。

從目前來看,雖然雲謹言以一擋三還游刃有餘,高估他一下,這八個暗衛一起上他也不是不能應付。但是他要護着身後的我和阿城,武力值就打了折扣,而且那個幕後黑手還未現身,我們不敢冒險在此地久留。

我拉起阿城背蹭着牆壁跟在雲謹言身後。雖說有他擋在我們前面,但是刀影勁風還是壓抑得我喘不過氣來。陳忠的青龍劍還插在牆上,我伸手握着劍柄使出全身的力氣拔呀拔,拔呀拔,終于一點點兒的從牆壁上抽出長劍,有利刃在手自覺多了幾分膽氣。

我們離門口越來越近了,眼見還有不到一米的距離就可以奪門而出,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竹笛聲,尖銳刺耳,如夜鬼啼哭,吹的不是曲子,只是幾個說不上是旋律的音符,卻仿佛帶着倒刺的利箭能夠刺破人的耳膜,一直刺入大腦的深處。與此同時,空氣中的香味兒更加濃郁,那縷腥甜也越來越清晰,演變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幾個暗衛的進攻突然停止了,直挺挺地站着,連膝蓋被雲謹言的軟劍刺中的那個都不顧血流如注的傷腿站得木棍一樣的筆直。

本來我們被襲擊,精神高度緊張,他們突然停住了,沒有讓我們感覺輕松,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雲謹言的身體也繃緊了,軟劍橫在胸前,處于一種高度的戒備狀态。我越過雲謹言的肩膀,看到這八名侍衛神色一致,仿佛在認真專注地聆聽,他們灰色的瞳仁迅速被一片血霧籠罩,連眼白的地方都變成了血紅色的。

雲謹言緊盯着對面的幾個人,低聲囑咐我道:“小心阿城!”

“放心吧!誰也別想傷到我弟弟!”我揮了揮手裏的長劍。雲謹言待要再說什麽,八個暗衛忽然被按了開關鍵一樣同時向他瘋狂地圍攻過來,也不管是否地方太小施展不開,也不管後面手裏仍有武器的人是否會傷到前面的同伴,如此淩亂的進攻,讓雲謹言也疲于應付,被逼得後退了兩步,他揮動軟劍那只胳膊的手肘擊中了我的胸部,我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這個地方有些尴尬,倒是他痛得一彎腰,看來力道不輕。我不得不壁虎一樣緊貼在牆壁上,以防再被他誤傷,恨不得自己能變成一張相片。好在那八個人雖然是不要命的打法,但是心智被迷,沒有什麽配合可言,完全各打各的。就這麽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這個一劍刺出去,刺中了前面那個的後背,那個一腿飛出去,踹到了旁邊那個的腰眼,如此互相一牽制,相當于八個人百分百的武力值都打了折扣。雲謹言摸到規律,漸漸地一把軟劍應對八個暗衛也沒落下風。

我一手拉着阿城,一手握着青龍劍,萬一雲謹言有個照應不到,我也能揮出去一劍抵擋一下。可惜他雖然手忙腳亂,卻依舊銅牆鐵壁般屹立在我和阿城身前,沒給我揮劍的機會。

我全神貫注地注視着幾名暗衛的進攻,忽然我握着阿城的那只手掌心一空,我扭頭,駭然對上阿城血紅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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