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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新皇登基

葉瀾修在葉歸霆的大喪之後正式登基,成為天煜國的皇帝。駱寒衣以皇後之尊下葬,谥號為“孝慈恭熙皇後”。駱寒衣的死沒有激起任何的漣漪,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下葬了。下葬之日文武百官都沒有到場,駱氏已凋落,衆人避之唯恐不及,即便駱寒衣以皇後的儀仗落葬皇陵,也顯得冷冷清清,只有夏初捧着駱寒衣的靈位一路啜泣。

送葬的除了我和雲謹言,也只有葉瀾澈了。他一身素服,神色肅穆哀傷,他是真的敬重駱寒衣。

儀式草草結束,只餘我們幾人站在駱寒衣的陵墓前唏噓不已。

葉瀾澈紅着眼眶,“皇嫂就這麽去了,可憐我那小侄子也沒能留在世上。太子哥哥也太狠心了,都沒來送皇嫂一程。”

我想起駱寒衣臨終時的情景,搖頭道:“她不會介意的。”

駱寒衣曾經那樣卑微地愛着葉瀾修,臨死時已是心灰意冷。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她泉下有知也不會願意再見到葉瀾修。

秋風乍起,衰草連連,天空中一隊大雁哀鳴着南飛。雲謹言替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葉瀾澈轉向雲謹言低聲道:“小舅舅,您最近要小心。我聽聞太子哥哥要對您不利。”

雲謹言挑挑眉毛,“新帝登基,百業待興。他不忙着勤政,哪根筋搭錯了要找我的麻煩?”

葉瀾澈看了我一眼,吶吶道:“大概是為了……”

雲謹言心領神會,“舅舅知道了。”

葉瀾澈躊躇着,雲謹言向他道:“還有什麽話就痛快說,怎麽吞吞吐吐的。”

葉瀾澈期期艾艾道:“太子哥哥對阿蕪志在必得,舅舅您看好她……”

雲謹言斜了他一眼,葉瀾澈趕緊閉了嘴。雲謹言不緊不慢道:“你舅母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你自己要當心些,如今葉瀾修已經登基為帝,你應該改口叫他聖上,即便是關系親厚也最多在無人時稱他為‘皇兄’,別總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叫。”

葉瀾澈低下頭,“謝小舅舅教誨。”

葉瀾澈是有這個毛病,叫一個人叫順嘴了總是改不了口。就像他叫雲謹言小舅舅,叫我阿蕪一樣。當然我們不計較這些,但葉瀾修已是天煜國的皇帝,若再稱其為太子,已屬大不敬。

雲謹言向他道:“如今朝中局勢複雜,你又是太後嫡子這麽個身份,凡事要多加小心,千萬別意氣用事。有事兒的話就來國舅府找舅舅。”

我也忍不住提醒他,“葉瀾修已與從前不同,你不可還拿他當做以前的太子哥哥。”

其實我們是想告訴他提防葉瀾修的,畢竟葉瀾修與雲惜瑤鬥得如火如荼,他的存在是葉瀾修最大的威脅。不過顯然葉瀾澈只理解了表面的意思,“我知道皇兄已是皇帝,會謹守為臣子之道的。”他退後一步,眼睛看着地面,“小舅舅和……舅母……也早點兒回去吧。”

他艱難地說出舅母二字,神色更見難堪落寞。

我無奈地挽起雲謹言,走出老遠回頭看去,只見葉瀾澈仍低頭站在那裏。

國舅府裏雲謹言用手指逗弄着小嬰兒的圓下巴。雲謹言給這個孩子找了一個臨時的奶媽,就是國舅府中剛生了一個胖閨女的廚娘,這位廚娘很是豐腴,奶水多得一個孩子吃不完,正好喂養了駱寒衣的孩子。

短短幾天的工夫,那個剛出生時瘦得跟小貓一樣的嬰兒就長出了肉肉,小下巴也圓了。小娃娃一張嘴竟然含住了雲謹言的手指,蠕動着小嘴拼命吮吸。雲謹言“咦”了一聲,失笑出聲。

我走過去拍開雲謹言的手,“洗手了嗎?”

小娃娃一下子失去了安慰奶嘴,不滿地晃着小腦袋哼哧着哭了起來,樣子十分有趣。我上前輕輕拍了他幾下,他很乖,立刻不哭了,只是眼角還挂着一大滴眼淚,小嘴撇着依舊一副委屈模樣。我伸出手指點點他的面頰,他張開小嘴追逐着我的手指,“他餓了,讓奶媽把他抱下去吧。”

雲謹言低頭看着孩子,滿臉溫柔,“你若是想要留下他……”

“不。”我打斷雲謹言,這畢竟是葉瀾修的孩子,我沒有勇氣把他養在身邊。“找個富裕的人家,保證他一生平安富足,不必告訴我他的下落,你知道就好。”

“好。”對于我的決定,雲謹言向來是沒有異議,無條件地支持。他學着我的樣子,輕拍着孩子,“給他起個名字吧。只是這個孩子他不能姓葉,也不能姓駱。”

我看着襁褓裏的嬰兒,他的眼睛大而清澈,如水清亮,很有幾分駱寒衣的神韻,我摸了摸他頭上毛絨絨的胎發, “他姓蘇,蘇憶寒。”

葉瀾修登基後的第一次朝慶,宴請天煜國的百官權貴,雲謹言也在被邀之列。我不想他去,雲謹言神色凝重,“我本也不想去的,只是剛才我接到線報,昨日葉瀾修宿在了昭陽行宮,三小子夜闖行宮,欲行刺新帝,被羽林衛拿下後關進了皇宮的天牢。”

“不可能!”我第一個反應是雲謹言肯定搞錯了,葉瀾澈沒有争奪皇位之心,再說他一直敬重葉瀾修,不可能去刺殺他。

“我也覺得不可能。三小子不是這樣的人。”雲謹言的眉頭蹙得更緊,“此中必有隐情。所以我今日要進宮去看看,再向李威李将軍尋問一下,看看三小子是不是真的關在皇宮裏。”

“我跟你一起去。”我自告奮勇。

雲謹言搖搖頭,“宮中情況不明,你還是在國舅府比較安全。”

“不管怎麽說我占據了夏青蕪的身體,對葉瀾澈有虧欠。”我懇切道:“況且今日朝慶,衆目睽睽之下,葉瀾修和雲惜瑤也不敢為難我。”

雲謹言拗不過我,我們換了正裝,雲謹言一身銀色錦袍,我穿了一件雲雁紋的淡青色宮裝,一起坐馬車來到皇宮。宮中因為葉歸霆和駱寒衣的喪期未過不能太過喜慶,但新帝登基,又是普天同慶的大事,因此在服裝和布置上取了折中的方案。宮中裝點藍色帷幔,宮人去赭紅色宮裝,穿品藍色衣服。葉瀾修一身明黃,以金銀絲線繡團龍圖案,帶白色朝冠。只是遠遠望去葉瀾修面色有些灰暗,似乎沒有睡好,極為疲倦。

葉瀾修的旁邊下手處坐着一個宮裝美人,眉眼清麗,端莊矜貴,一看就是世家的閨秀,知書達理,受過良好的教育。她一身粉碧色的宮裝宛如新荷,應該就是葉瀾修新封的貴妃章氏了。葉瀾修登基前娶章氏為太子側妃,他登基帝位後朝中曾有大臣上奏,後位空缺,鳳儀無主,章氏端莊娴雅,有母儀天下之姿。然而葉瀾修沒有采納,只封章氏為貴妃。不過如今宮中并無皇後,章氏位同副後,實則掌管後宮,與皇後之尊并無二至,一時風光無限,衆人趨之若鹜。

金銮殿裏并未見葉瀾澈的身影,只看見了已被尊為皇太後的雲惜瑤,因還在為先帝服喪,只着一身黛紫色的錦緞宮裝,上繡百鳥朝鳳,頭上幾只羊脂白玉釵,雖不似金釵那般豔麗耀眼,卻也顯出了天家的雍容貴氣。只是她臉上厚厚的脂粉也擋不住憔悴的面容,神色呆滞如木偶一般坐在太後的鳳座上。

華燈初上,宴會正式開始,宮娥在每個人面前擺了一個小桌,珍馐美味輪番端了上。葉瀾修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又向百官敬酒。衆人應謝後氣氛也輕松下來,大家互相敬酒,倒是一派和諧。葉瀾修新登帝位,力圖打造一個仁君的形象,因此态度溫和,又召了幾名老臣坐到他下手,親切地與他們交談。

我在女眷的末席,周圍都是文武百官的家眷,我一個也不認識。我伸長脖子去找雲謹言,見他與衆人談笑風生,飲下數杯美酒,不多時扶着腦袋,在一個小內監的攙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出金銮殿的側門。我知道這點兒酒放不倒雲謹言,他肯定是去打探葉瀾澈的消息了。

有人輕碰我的手臂,一個溫柔的聲音帶着驚喜說道:“青蕪,沒想到在宮中遇見你。”

我扭頭見到于夫人阿盈,她穿着一件淡黃色繡橘色櫻花的錦衣,只戴了珍珠頭飾,清新雅致,又不顯得過于素淡。我很高興能在這裏碰到一個熟人。

“于将軍呢?”我問阿盈。

阿盈笑道:“與武将們拼酒呢。”我們兩個小聲地交談起阿盈一對雙生子的趣事。阿盈提及愛子,眼中的甜蜜與溫柔讓人羨慕不已。

太傅章泊安起身向新帝敬酒,這個人我記得,我剛穿過來時葉瀾昊曾逼迫我指認是受了章伯安的指使行刺葉瀾修。他曾是太子之師,蘇晏幾也說過,章伯安與葉瀾修的母後一族江氏關系匪淺,自是葉瀾修的忠心擁護者。如今親孫女被封為貴妃,章伯安更是榮升為皇親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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