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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技能升級

葉瀾澈釋然地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帶我們去雲惜瑤居住的靜心堂,青磚綠瓦,簡簡單單的一個院落,不見奢華,倒也雅致整潔,一應俱全。

剛踏進院子,就見園中彌漫着淡淡的青霧,一股花香撲鼻,香味詭異又熟悉。我和雲謹言對視一眼,是曼陀羅花霧。雲謹言手疾眼快自懷中掏出草藥口罩捂在葉瀾澈的臉上。這草藥口罩已經成雲謹言出門旅游必備的良品了,絕對是有備無患。

院子中有兩個呆若木雞的仆婦,棍子一樣站在那裏,神色木然,已經失去意識。我剛要驚叫,雲謹言手比唇間,無聲地“噓”了一下,示意我和葉瀾澈稍安勿躁。我只好以手捂嘴,沖他點頭,表示我不會叫出來。葉瀾澈意識到事态嚴重也點了點頭。

雲謹言拉着我和葉瀾澈一貓腰來到窗扇側面,透過窗縫向室內張望。屋裏光線比較暗,但我還是一眼看見屋裏的三個人中有一個是阿城。我在巨大的驚喜中一把抓住雲謹言的胳膊,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裏而不自知。

雲謹言忍住尖叫,沖天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沖我苦着一張臉。恰在此時,葉瀾澈見到他母後房裏突然多出來兩個人也一把掐住了雲謹言的胳膊,于是……雲謹言兩眼望天,心中哀嘆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阿城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南疆大巫梵冥旁邊,而梵冥兩條腿都沒了,坐在帶着輪子的竹椅上,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整個人仿佛都融在背景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自赤赫死後,我們一直沒有阿城和梵冥的下落,沒想到今日在這裏看見他們。想來以梵冥的巫術,到哪裏都是如入無人之境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燕王府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短短幾個月,雲惜瑤的頭發全都花白了,穿着一件家常的蜜棕色衣服,卻儀态威嚴,帶着不可一世的驕傲和睥睨天下的氣勢,好似穿着鳳袍坐在金銮殿的鳳鸾寶座上。

“衆位愛卿免禮平身。”她對着面前的空地虛擡了擡手,緩緩道:“哀家的兒子如今是天煜國的皇帝了。衆位卿家要像輔佐先帝那樣輔佐他。”

下一秒她突然從床上跳下來,面上現出小女孩的嬌憨,與那張已然皮膚松弛,顯現出皺紋的臉極不相稱,“爹爹回來了!”她歡呼着,拉住床帳輕搖,“爹爹,我喜歡姐姐的那件新裙子,我也要。”她好像生氣了,跺着腳,“您和娘總是把最好的給姐姐,我不要我這件,我就要姐姐那件。”

屋外一陣寒風呼嘯而過,雲惜瑤面露驚恐,惶然四顧,“姐姐,是你嗎姐姐?我沒想你死,真的。”她在屋裏亂轉,碰倒了椅子和一個花架,她指着倒在地上的花架淚如雨下,聲嘶力竭道:“可是,為了我兒子的皇位,我只有殺了你。”

她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一樣,捂住嘴,眼睛叽裏咕嚕地亂轉,跑過去搖着床帳,“我沒殺姐姐,不是我,不是我,爹爹,你相信我,我沒殺姐姐。好,我在姐姐靈前發誓,我永遠不動她的兒子一根指頭。”

剛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又指着雪白的牆壁,雙眼瞪得如同要凸出來一樣,驚駭地呼喊道:“爹爹!姐姐!”她用床帳将自己圍住,瑟瑟發抖着只露出一張臉來,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

不過片刻她從床帳後踱步出來,仿佛是奇怪自己怎麽會在這裏,嘴裏自言自語道:“本宮怕什麽?本宮的兒子如今是皇帝了,君臨天下。本宮是太後,是天煜國的太後。哈哈哈!”她仰頭笑着,“本宮是太後。”她又端坐在床榻上,像我們剛才看到的那樣,沖着面前的空地擡擡手,“衆位愛卿免禮平身。”

我暗自搖頭,雲惜瑤已然是瘋了。

梵冥突然開口,“幾位既然已經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梵冥果真耳力過人,我們幾個一直大氣都不敢出,可還是被他發現了。我急着見阿城,大步進了屋子。雲謹言和葉瀾澈也跟了進來,屋內溫暖如春,倒是沒有曼陀羅花霧的古怪香味,葉瀾澈也摘下了口罩。

阿城見到我很是欣喜,“姐姐,你和國舅爺怎麽來了?”

我過去捶了阿城一拳,眼圈都禁不住紅了,“臭小子,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幾次三番地跟姐姐玩失蹤,讓姐姐擔心死了,皺紋都快長出來了。”

阿城滿臉愧疚低下頭,“對不起姐姐,大巫自上次在密林中受傷一直卧床不起,這幾日才好些,我也正想着去國舅府看姐姐呢,沒想到卻在這裏遇上了。”

還沒等我進一步聲讨阿城,就聽見雲惜瑤“啊!”地一聲慘叫,抖着手指着雲謹言,“你……你是向我來索命嗎?”她吓得滿屋亂轉,忽然撲到我面前,“姐姐,你救救我,我沒動你兒子,我沒殺他,他是因為夏青蕪那個賤婢死的。”

我嘆口氣,無奈道:“你看清楚,我就是那個‘賤婢’!”

“啊!”她叫得更加凄厲,“你們,你們都化作厲鬼來向我索命了!”她慌個不擇路地四處亂跑,最後縮在牆角抱着自己的肩膀又哭又笑。

葉瀾澈神色黯然地看着瘋癫的雲惜瑤,眼中滿是痛苦之色。

梵冥搖動輪椅上的輪子來到雲惜瑤身旁,俯下頭輕聲道:“阿瑤不怕,沒有人要向你索命,不怕啊!”他雖然聲調古怪,卻異常溫柔,連一向漠然得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睛中也多了一抹奇異的柔光。

在他的連聲勸慰下,雲惜瑤漸漸地止住了哭泣。她慢慢站起身,姿态優雅地坐回到床榻上,高高地擡起下巴,“衆位愛卿免禮平身。哀家的兒子如今是天煜國的皇帝了。衆位卿家要像輔佐先帝那樣輔佐他。”随後又變成了向父親撒嬌的小女孩,再到面對已死的姐姐……周而複始地循環着。

梵冥雖然看不見,但是灰色的眼眸一尋着聲音,追随着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雲惜瑤,“目光”溫柔,仿佛在“看”着青梅竹馬的戀人,“二十六年前我在中原遇到仇家,身上被砍了十幾刀,一條腿也被砍斷了,我以為我必死無疑,卻被路過的阿瑤救下,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這條命是她的。”

沒想到梵冥和雲惜瑤還有這麽一段往事,此情此景讓我和雲謹言都不知說什麽好。葉瀾澈更是不明所以,一臉茫然。梵冥轉向我們,“讓我帶她回南疆吧。我保證此生她都不會回到中原。”

我扭頭看向雲謹言,雲惜瑤與他有殺母之仇,是否就這樣放過雲惜瑤,還要看他的意思。

雲謹言低着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頭道:“她已經被心魔逼瘋,活在自己打造的牢籠裏,這比死更殘酷,老天已經代替我給了她應有的懲罰。不過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永遠不要讓我再看見她。”

梵冥又轉向葉瀾澈的方向,“她五髒郁結心智已失,與其留在京城,不如跟我去南疆,我以南疆大巫的身份向你起誓我會盡心照顧她,以報她當年救命之恩。”

葉瀾澈紅着眼眶看着畏縮在床欄後面用床帳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瑟瑟發抖的雲惜瑤,拿起一件厚披風披在雲惜瑤肩上,然後默默地退到一旁。我知道他心裏不好受,都說子女應該無條件地包容父母,葉瀾澈又一直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可是自從他得知雲惜瑤的所作所為,母親的形象已然在他心目中崩塌了。于親情而言,他做不到對母親不聞不問,不管不顧;而于道義上,又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兒。這讓他痛苦萬分。如今梵冥提出将雲惜瑤帶到南疆照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阿城拿出一管竹笛,放在嘴邊吹奏出幾個音節,院子裏兩個被曼陀羅花霧迷住心智的仆婦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攙扶起雲惜瑤向外走。我驚訝地發現阿城技能升級,不但會使用曼陀羅花霧,連用竹笛控制中了花霧的人也是信手捏來。

阿城推起梵冥的輪椅,向我道:“姐姐,爹爹的仇我已經報了,葉瀾修他命不久矣。只是姐姐,我不能跟你回去,想追随大巫去南疆,繼續學習巫術。”

“什麽?”仿佛一道晴天霹靂,若不是雲謹言在後面扶住我,我就摔到地上了,“你,你要去南疆?學巫術?”我差點兒沒暈過去,森森地有種這小子要認賊作父的趕腳。

阿城神色誠摯,“姐姐,巫術也不光是害人的,用好了也可以救人。姐姐,你讓我去吧。”他向我央求道,“我會回來看你的,你和國舅爺也可以去南疆找我,大巫說那裏山奇水秀,開滿了奇花異草,民風淳樸,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

“哼,旅游廣告都是這麽忽悠人的。”我不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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