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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應

“唉,早跟你們說了,這地方風水不好。”雜貨鋪子的掌櫃連連搖頭。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對面賣糕點的掌櫃說道。

“說不定是黑心錢賺得太多了!”同行說道。

“依我說,該燒,你看看她們,有幾個銀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連狗都帶着銀項圈。”

“據說這銀項圈是花了五十兩銀子在周大福的銀樓裏買的呢,真是敗家。”

“這也不算什麽,那個最小的,拿着錢袋子在龍王廟往地上撒銀子呢。這下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但就是沒有人覺得姑娘們辛辛苦苦掙回來的家業毀于一旦覺得可惜的。

房子被燒了,還要受氣!

“都怪我,要是我再小心一點肯定就能及時發現,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田二梅說道。

早沒出事,晚沒出事,偏偏她守鋪子的時候就出事了,就算姐姐和妹妹都不說什麽,她也十分自責,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才好。

“不過是幾間破房子,和一屋子柴火,倉庫不是早空了。”田立春說道,“燒了再蓋就是了,我早嫌後面的房子太破,修補起來又費事,正想跟你們商量着要扒掉呢。

“這可是咱們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呢,才住了兩三個月。”田二梅抹着眼睛道。

“虧你還是咱們裙語閣的閣主,這帳可是算錯了。”田立春笑道,“咱們最初跟孫家的房租是三個月的,一共八兩,買布花了三百兩,後來咱們願意再多給他一百兩是因為咱們手裏沒銀子,付不起現錢,那一百兩算做利息,之後咱們又加了一百兩,這一百兩才是房子。”田立春說道。

“一百兩還少?咱們做得那麽辛苦。”田二梅仍舊耿耿于懷。

“但咱們這一百兩主要是買這這塊地,單房子,如果蓋在咱們那莊子上,只怕十兩銀子就夠了,二姐要是覺得心裏不安,從你每個月的零花錢裏扣得了。再不然,就從你以後的嫁妝裏扣。”田立春笑道。

妹妹這是在安慰她呢!

“從我零花錢裏扣吧,我半年不用零花錢。”田二梅忙道。

“行。”田立春說道,“你要是想用錢了,就用我的。”

田大梅心道,春兒的零花錢不是早預支了一年,給小黑買銀項圈了嗎?不過是在安慰老二罷了。

“要不咱們明天就請人把地基重新挖深,先把房子重新蓋了,然後再打一口井,再弄個花壇,把娘也給接過來……”田立春越說越高興。

“就剩下一百多兩銀子了,若是全花了,可就沒錢買布了。”田大梅提醒道。

“布沒有事,咱們三個月跟布莊結一次就行。”田立春不以為意的說道。

說到生意,田二梅立刻精神起來。

“我照着春兒的話給那幾個布莊說了,他們說要回去請示掌櫃,過兩三天再來回話呢。”她說道。

這也無可厚非,來的都是夥計,只負責跑腿和傳話,真正拿主意的并不是他們。

“但蓋房子的事我們都沒有經過,就怕到時候被人糊弄了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田大梅說道。

別看田大梅平時話不多,卻是茶壺裏煮餃子,心裏有數的很,一開口往往說中要處。

“要不,咱們把娘接過來,幫忙看着。”田二梅說道。

蓋房子這種大事,一般都是男主人出頭,哪裏會讓幾個未出閣的姑娘擔着,但她們的爹還在很遙遠的地方,只能指望娘了。

好在家裏的土不多,又全種的冬小麥,現在只需要給小麥除草就行,這邊又是一片狼藉,就只托了田小梅一個人回家請趙氏。

趙氏得知房子燒了要重新蓋,也急得火燒火燎的,又擔心自己一個婦人,有些事不好跟木匠班子溝通,就拎了田小梅帶回去的肉去了老宅,請老爺子拿主意。

田老爺子本名田大山,今年已經六十有五,精神不怎麽好,老是咳嗽,走路一遙三晃的,總給人一種時日無多的感覺。

“幾個閨女在城裏弄了個衣裳鋪子,現在又說要蓋房子,我個婦道人間,又不懂這些,想請大伯去幫着照看一下,再把爹接到城裏去看看大夫。”趙氏說道。

幾個閨女都到了嫁人的年齡,如果老爺子這時候不在了,那就不能議親,得守孝。豈不是又要拖上三年?

沒有誰比趙氏更希望老爺子好好的活着了。當然,有老爺子在那裏壓陣,也免得大嫂到鋪子裏鬧起來。

“我年紀大了,不花那些冤枉錢。”田老爺子說道。

當時,把她們分出去是迫不得己,那人家有了錢跟他們也就沒有關系。實際上,田老爺子就是一個老實本份的莊稼人。

“孩子們願意給你請大夫,這也是他們的孝心,你就受着,別推三阻四的,讓孩子們心裏難受。”老太太勸道。

她自然也是希望老爺能好起來,畢竟是一起過了一輩子的人,感情比別人要深得多。

“是啊,是啊,難得三弟妹親自來請,幾個侄女又孝順,你老就在城裏多住幾天。”大伯娘說道。

就算看不好病,最少可以省碗飯。其實,大伯娘早就想甩掉這個包袱了,今個有人肯接手,她自然是比誰都積極,所以趙氏提出讓大伯去幫忙,她也忘了提條件。

再說了,三弟妹來請她男人,這不是說明男人有本事?

這個時節,不用種地,也沒有莊稼收,又不用在家裏吃閑飯,大伯娘覺得很滿意。

田老爺子本是個不善言談的木讷人,聽妻子和兒媳婦這麽一說,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了。

蓋房子對莊稼人來說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盡管不喜歡趙氏,但也不能讓外人占了田家的便宜。

“咱們莊子上就有木匠班子,等我去問問老江,看他們有空不。”大伯田行車說道,“一個地方的人,放心些。”都是一個莊子上的,擡頭不見低頭見,萬一出了問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如此甚好,有勞大哥多費心了。”她說道。

他們口中的木匠,不僅僅會做木工,還包括蓋房子,砌院牆之類,這些匠人一般都有一個領頭的,也幹活,但負責攬活、跟主人家溝、結算工錢給一個班子的人。老江就是他們這個莊子上匠人的頭領。

趙氏也認得這個人,但沒有任何往來,何況男人跟男人之間,也更容易溝通一些。再說了,蓋房子是一件大事,估計她這個女主人還有很多瑣碎的事要做。

田行車回來得很快,“老江說了,本來五裏界有一家姓孟的也在問,先緊着咱們了。”說完頓了一下,才道,“他讓我問你一下,是全包還是半包。”

趙氏明白這只是老江的場面話罷了,嘴上卻道:“還是大哥有面子,若是我去恐怕就跑空路了,至于全包半包我也不懂,大哥看怎麽好?”

“全包就是從材料開始,由他們購買,直接到房子蓋好,咱們覺得合适了直接給錢。半包就是材料咱們自己買,茶水、飯菜全是我們的,直接按天結算工錢給他們就成。”說完又道,“我覺得吧,全包人輕省,但是材料的質量不能保證,還是半包合适些,就是主家自己吃虧些。”

趙氏忙道:“那就半包吧,有大哥幫忙看着,飯我來做。”辛苦一些無所謂。

好在田小梅回來的時候雇的有驢車,就怕來的時候擁擠,特意選了後面是牛車的,只是把拉車的牛換成了驢。現在去城裏倒也方便。

田行車人很不錯,到了鋪子水顧不得喝一口,“這房子侄女們準備怎麽蓋?”

“把地基挖深一些,土坯扒了,地基用石頭砌好,外面糊上石灰,房頂外面用紅瓦,裏面下底瓦。”田大梅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得多少銀子!

田行車聽得只搖頭,“你們手裏的錢夠嗎?這麽蓋,只怕要大幾十兩銀子才行。”你們拿得出來嗎?

“咱們幾個也稍打聽了一下,算的跟大伯說的這個數差不多。”田二梅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田行車一聽這話,知道銀子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也輕松下來,“那就照你們說的蓋,我在旁邊照應着。”

老江讓田行車跟趙氏先來,也有想讓他們一起商量一下的意思,不然到時候有人要這樣,有人又要那樣,意見不成統一,他們就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那就明天動工吧,我們已經找風水先生看過了,明天就是吉日,正好開工。”

第二天一早,老江帶着人過來,半個時辰不到,就在屋基上挖了個洞出來,井口那麽大,黑咕隆咚的,站在旁邊冷氣嗖嗖嗖的往外冒。

“難怪人家都在謠傳這裏風水不好,肯定就是它惹的禍!”老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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