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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

蕭誠回家的時候,夫人姜氏正在嚎啕大哭。

“我的天啊,我這一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唯一的兒子要娶個柴門蓬戶抛頭露面的女人回來。你怎麽對得起我跟你爹對你的辛苦養育之恩!”兒子一定是在雲臺山呆傻了,随便見到個姑娘,就當看到天仙了。

“我的兒,先不急,等你再多看過幾家的閨女再決定好嗎?”

姜夫人軟硬兼施,各種招數輪流用了一遍,但兒子就是不買帳。

“兒子對大梅姑娘一見鐘情,上午已經跟她說了明天娘會托人去做媒的,再相看別的姑娘,不僅是對那姑娘的不尊重,更會使咱們蕭家落得一個失信于人的名聲。”蕭明和說道。

他不說自己失信于人,倒說是蕭家失信于人!

姜氏越發的生氣,“自古以來婚姻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還想反了天不成?

“但母親早上也跟我說過,今天看中的姑娘,可以直接回來告訴您,您自會為我做主。”蕭明和依舊好脾氣。

他!他還有理了!

“別人都行,唯獨田家不行,他們家的流言蜚語太多了,不信你自己去打聽打聽。”姜氏拉着臉說道。

“我看中的就不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介紹的就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跟你更親近一些,兒子是撿來的呢。”蕭明和說道。

姜夫人又傷心又難過。看看,為個不認得的姑娘,連老子娘都不要了!早知道就不讓他去雲臺山,好的沒學,盡學些不成氣的!

“我怎麽這麽命苦啊!我不想活了!我去死了算了!”蕭夫人給兒子杠上了。

當娘的不願意,你就別想把那狐貍精娶回來!

蕭明和自幼跟師傅長大,師傅只教他武藝,教他做人要坦蕩,要心懷天下,要行俠仗義,卻沒教過他遇到心儀的姑娘怎麽跟父母溝通。

“哪個田家?是開裁縫鋪子的田家嗎?”蕭誠聽了半天,總算是有些明白了。兒子看中了人家姑娘,當娘的嫌棄人家的家世。

想當年,若不是三房出了個娘娘,估計他也還在鄉下種田呢。

那時候的蕭家,也不過只是一個尚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人家罷了,直到三堂姐進了宮,一切才慢慢的好了起來。

“就是他家,那個破落戶,還肖想咱們這樣的人家。”姜氏又激動起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蕭誠懶得當着這麽多下人的面跟她争,只揮了揮手,示意仆從下去,又對蕭月月和蕭明和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蕭明和聽了這話,不由感激的看了父親一眼。蕭月月卻十分氣憤,早知道上午就不該給田家的人好臉色!不過,看母親的意思,這事應該成不了。

總算家裏還有個明白人。

然而,蕭月月卻不知道,她眼中的明白人已經糊塗了。

“若是田家,倒是可以結親。”蕭明誠說道。

姜氏又要翻臉。

什麽玩意兒,也配結親!

“夫人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蕭誠坐了下來,“宣平侯來了這麽久,我跟陸家請他吃飯,他總是借故推脫,從不回應,直到今天辰時快完了,反倒說要請我跟陸通判。我們哪敢讓他請,但人家已經訂好了位置,坐那地方,外面的事看得一清二楚,結果陸家就出事了,陸府的下人也太不成氣侯了,玩碰瓷居然栽在了幾個小姑娘手裏,一直鬧到香滿樓,偏偏他就替那幾個小姑娘解了危。”

“那也不能證明什麽,說不定宣平侯只是不滿陸家呢。”姜氏說道。

這事根本不用考慮,那宣平侯是什麽身份,怎麽會和田氏這樣的人家扯上關系?

“若這次只是巧合,那我還要告訴夫人,上次有人誣告田家姑娘的母親,鄒旭堯也插手了,不然我也不會對月月那麽嚴厲,我那時候就在猜想,田姑娘們的父親,是不是就認識鄒旭堯。不僅如此,就在他剛到南陽來的時候,劉家已經設計過田氏一次,鄒旭堯雖然沒有出面,卻讓壯壯去救了她們。

我之前也跟夫人一樣,根本不相信,所以劉秀才誣告的事發生以後,我就寫了封信回京城,這是回信。

雖然不能确定宣平侯确實跟田氏有關系,但他确實是次次都在幫她們,就連田氏手裏養的那條黑狗,也是皇上賜給宣平侯的。”

有些事是京裏查的,有些事則是他自己親自派人查的。

姜夫人已經快速的把丈夫遞過的信看了一下,仍是不可信置地問道:“這麽說宣平侯真對田家另眼相看,該不會是看上那幾個狐貍精了吧?”

蕭誠笑道:“若真是如此,憑他的身份,只要露出一點半點風聲。早有人把她們剝光了放在他床上了。或者是跟她們的父親有關,但西北的軍權一直在宣平侯手裏,就是貴妃想知道也不容易。貴妃卻托人帶了一句話,說田家的四姑娘長得像清陽公主,宣平侯小的時候跟誰都玩不到一起去,就喜歡跟這位公主在一起。”

“那老爺的意思是想通過田家和蕭家攀上關系?”姜夫人問道。

“皇上子女衆多,貴妃娘娘又是有成年皇子的,咱們無論怎麽做都會被人看做貴妃一系,若是到時候牽涉到争儲裏面,只怕……”他臉色變了一變,卻轉口道,“跟蕭家攀上交情,也就等于跟皇後攀上了交情,萬一……也算多一條退路。”

姜氏還有點不情願。母子倆鬧得這麽兇,她現在又改口,讓別人怎麽看她。

“萬一,那人看中的也是大的呢?”姜夫人不死心地問道,“若是那樣,憑他的手段,咱府上鬧成這般他會一點動靜也沒有?”

蠢才!你以為錦衣衛是擺着好看的!蕭知府不想理自己這一根筋的夫人,轉身去了姨娘房裏。

“少爺在外面呆了十年,好容易回來了,太太就不要跟他置氣,娶個他看得順眼的在家裏,把人籠絡住了是正經。”姜氏的乳母劉媽媽說道,“老爺雖跟太太是夫妻,但攤上事的時候老爺最先考慮的還是蕭家而不是太太。少爺又是在雲臺山長大的,不知道規矩也是有的,慢慢教就是了。”

為了不讓媳婦進門,把男人跟兒子都得罪了,也不知這鬧的是哪般,我的個傻夫人!乳母話說到這份上,自然不便再往下說了,幹着急沒有辦法。

“我這心裏,還是有個疙瘩。”姜氏說道。

“少爺在收拾東西,說是準備去西北軍營裏呢。”有下人跑過來禀告。

“這小冤家,真是氣死我了!去,去,去,找個媒人,現在就去。他愛怎麽怎麽,我不管了!”姜氏說着眼睛一轉,對乳母道,“就說我同意了。”然後被子一拉,躺在了床上。

自有身邊的大丫鬟去告訴蕭明和,“夫人說了讓媒人去田家,然後就暈倒了。”

兒子啊兒子,這就是娘的讓步,我就存心讓你愧疚!看你那媳婦進了門怎麽辦!

蕭明和一聽,立刻服了軟,向姜氏道:“都是兒子的不是,要是娘有個好歹,兒子寧願一輩子打光棍。兒子之前不過是打聽到那田氏今年沒人提親就要由官府強令婚配,心裏一着急這才沒了分寸,在兒子心裏,自然是娘更要!”

姜夫一聽這話,心裏立刻就舒坦多了,“娘就你這一個兒子,你喜歡的娘就是不喜歡,也會慢慢的去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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