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
蕭家要向田家提親?
若是她的娘家趙家沒有倒,也算得得上是門當戶對,但現在趙氏卻覺得像是做夢一般。
再加上今天裙語閣的門檻都快被人踩爛了,難道蕭家也是為金元寶而來。
面對這麽多的金子,誰能不動心呢?
外面現在還鬧得不可開交,老江帶來的那一群挖地基的現在已經啥活也不肯幹了,就守着井和井口的那些金子,田行車怕他們私吞了,也只得在那裏守着。
孫家的人也找來了,正在那邊鬧騰着,說那些金子本是他們祖先的。若不是有捕役也在邊上看熱鬧,只怕跟老江那夥人已經打起來了,雙方都吵着要跟田家商量。
所謂商量,也就是想分東西的意思。
這麽多金子,誰不眼紅?
趙氏心思轉了半天,才對那媒人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什麽,還要跟閨女的祖父和大伯商量了才能給您回話。”
那婦人道:“蕭公子小的時候有大師算過命,要十六歲方可定親,還要年紀大三歲的,好多人家的閨女,都等着呢,也不知你家閨女怎麽就入了他的眼,才回家就向姜夫人開口提親,這真是天大的緣份,我明日再來,蕭家還等着我回話呢,蕭公子必定是要在今年定親的。”言外之意,千萬把握好機會,又不是非你家閨女不可。
蕭家的媒人一走,田立春就笑嘻嘻的向趙氏道:“恭喜娘,恭喜大姐。”
趙氏倒沒有田立春這麽樂觀,“你大姐要是嫁到蕭家,估計今後的日子很是辛苦。”
“娘是擔心蕭家的人會看不起大姐。”田二梅說道。
田立春笑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不僅可以解決了大姐的婚事難題,連外面那些亂攤子都一并解決了。”
田大梅忙道:“什麽主意?”
田立春笑道:“這個主意極簡單,就看你們舍不舍得了。”
“只要能做到,我們自然是舍得的。”田二梅催促道。
“咱們把金子捐給朝廷。”田立春淡淡的說道。
“好多金子,咱們自己留着多好。”田小梅十分的舍不得。
“就是,做夢也夢不到的好事。”田二梅說道,“不過,這種事也就做做夢算了,真放在家裏估計我天天睡不着,擔心人家來偷來搶。”
“那樣子,估計那些媒人也不來了。”田小梅說道。
“不來正好,那樣倒可以清靜了。”田二梅說道,“省得影響咱們的生意。”
若那些人家只為錢才提親,別的不說,反正她是不想嫁的。
“難道小妹的意思是說,那些人家是為了金子才求取大姐,咱們把金子捐出去,他們就不會來了?”田小梅說道,“若是有人家肯在捐了金子之後還願意提親,才是真心的。”
“對,就是這樣。”田立春道。
“那咱們不要金子了吧。”田小梅說道,“我希望有人一心一意的對大姐好。”
“先不管我,咱們一家人都好才是真好。”田大梅真誠地說道。
“大姐,就憑咱們是守不住那些金子的,有那麽多眼睛看着就算留下一點都不成,還不如捐出去。”田立春說道。
趙氏本是國公府的千金小姐,雖是庶出,日光卻比一般的婦人要看得遠,自然是懂得懷壁其罪的道理,何況他們家現在不是玉,是一座可以移動的金山,就算不捐出去,只怕也會官匪相互勾結,把它搶走。
“那我就去官府,給他們說把這些金子全捐出去,免得夜長夢多。”趙氏說道。
官府的人來得很快,一直到天黑才把井下面的銅箱子運完,一共三千六百五十箱。
直到官兵離開,田老爺子這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常言道一個錢一個寶,沒命撿不到。金子都長得有腿,會自己認主,就算留下也不一定就是咱們的,倒生出許多事非。”
田老爺子和田行車來了裙語閣之後,田家的姑娘們當晚就在鋪子斜對面的客棧訂了房間,但兩人堅決不肯住進去,卻由田行山出去,買了捆稻草回來,把沒燒壞的檩子又篷了上去,上面蓋了稻草,睡着自己帶的鋪蓋,住了下來。
“你們要蓋房子,花錢的地方多,莊稼人骨頭硬,住哪兒都能住。”田老爺子說道。
這事別說是田家的姑娘們,就是趙氏也十分的過意不去,當晚就請來了不遠處的同濟堂的大夫,給診了脈。
“老夫先開兩副藥,若是咳嗽止住,問題就不大了。”胡子白花花的老大夫說道。
那藥方田立春也看過,知是治肺結核的處方常用處方,就松了口氣,知道這老大夫還是有些本事的,同時也有些內疚。不過,她一向是個朝前看人,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對老宅的人好一些才行。
到了第二天,果然不再有媒人登門了,一切按部就班的平靜下來。
外面說什麽的都有。總之,還是覺得那些金元寶才捐給了朝廷太可惜了,不由又翻出之前田家有個傻姑娘的事來。
當然,這些話都是背地裏議論,田家的姑娘們照樣開她們的衣裳鋪子,等她們夏衣的新樣式裁出來的時候,後面的房子已經完工了,井也挖好了,田老爺子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和大伯一起向趙氏母女提出了告辭。
“你奶奶他們還在家裏望着呢。”老爺子翻來覆去就這麽一句話,“家裏的春地也該種了。”
趙氏苦留不住,田二梅就拿出了一個包裹,“這裏面是幾套衣裳和料子,算是娘和我們的一點心意。”說着又拿出了一個小點的包裹,“這裏面是二十兩碎銀子,也請祖父收下。”
老爺子堅決擺手,“家裏有吃有喝,用不着銀子。”
趙氏忙道:“家裏有吃有喝,那是大哥和二哥孝順您的,這是我們的一份。不然,人家會說閑話的。”
聽趙氏說得這麽誠懇,老爺子就接了過去,又對姑娘們道:“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窮窩,有空你們多回來看看。”
趙氏也要回去,姑娘們去是苦留了下來,一來是鋪子裏确實很忙,二來田大姑娘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日子已經定好了,就在九月,趙氏要給田大姑娘備嫁。
“家裏的地,就給祖父他們種算了,算咱們出的養老份子。”田二姑娘說道。
“之前在這裏,我好多個晚上都夢到娘呢。”
說這話的是田三姑娘,這丫頭對趙氏最親近,說着已經拉住了趙氏的衣角,一副怕她走了的樣子。
趙氏自然也是舍不得閨女的,就這麽住了下來。
這時候金元寶也送到到了京城,皇帝得知捐這些寶物的人是趙氏,就道:“怎麽說也是先帝時太尉府上的姑娘,封鄉君吧,賜良田千傾。”
下面的人自是清楚皇帝實際上不喜歡太尉趙志義的,索性就把這封地選在了南陽郡南召縣的留山。
剛好宣平侯仍在南陽,是以這聖旨皇帝就沒派別人,直接由驿站送到南陽,讓他一塊念了。
鄒旭堯穿了一身玄色闊袖蟒袍,腰間垂着塊通體無瑕的玉珮,配上那濃黑的眉,深邃的眸,微抿的唇,顯得悠雅而又高貴。他的腳步輕盈而端凝,如高水流水一般自然流暢,端是來宣一道聖旨,也顯得風度翩翩,與衆不同。跟着的那些錦衣衛目光內斂沉穩,便是站着不動,也如待出鞘的寶劍一般,讓人不可輕視。
果然是:要想俏,一身皂。
這位欽差大人,風-Sao得一如既往。
等他走了,田家的姑娘們忙打聽了一下留山的位置。
據說那地方屬伏牛山南麓,常有野狼豺豹出沒,土壤十分貧脊,周圍幾百裏荒蕪人煙。
那樣的地方,別說是幾個女人,就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敢輕易去居住。
不過,有了這個身份,陸通判之流表面上是不敢來惹事生非了。當然水漲船高,田大姑娘現在在外人嘴裏也變成了田大小姐,嫁給知府的兒子也不是那麽明顯的差距了。
趙氏抽空就問了田大梅,“蕭家的親事,你覺得怎麽樣?”
田大梅就紅了臉,半天才道,“但憑娘做主。”
趙氏就道:“這些天說媒的也不少,不僅是你,就是你妹妹們,也有不少人提,不過那些人,我都仔細地去打聽了,也就蕭公子和你比較般配。有他們家在前面,只怕後面也就沒別的人家再來說親了。蕭公子還算不錯,這份親事又是他自己求的,估計嫁過去也會對你好。我就怕因咱們之前是在莊上,那些奴才們踩低捧高,到時候會給你使絆子。”
田大梅是長女,又是個省心的姑娘,趙氏到了現在仍是舍不得她嫁人,總是擔心她到了婆家會被欺負。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後宅怎麽樣,男人是關鍵,只要姑爺站你這邊,就不會那麽辛苦。”她這會兒,又擔心說得太多,吓着閨女了,不過現在只是議親,到出嫁還有些時日,有些事可以慢慢教導。
結婚并不是兩個人的是,而是結的兩姓之好,多數人家在男方提親過後,女方若是同意,也會請一個媒人,有些事女方不好直接說出來的事,就靠這個媒人和男方的媒人商量,然後由男方的媒人再和男方父母溝通,這樣就避免為了一些小事直接得罪了未來的親家。
見女兒沒有異議,趙氏就請了旁邊雜貨鋪子的老板娘做媒人,跟蕭家商量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