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鄒旭堯到南陽的時候,正好趕上田二姑娘三朝回門。田家沒有男子,他就主動把陪新姑爺的差事給攬了去,他這個人閱歷十分豐富,下決心要對一個人好,雖然不能做到完美無缺,但也讓黃朝明覺得他談吐不俗、氣質優雅,認為很值得結交一番。
黃朝明到了自己家中,才問妻子道:“今日陪我那個是你們家的什麽親戚,怎麽以前沒見過?”
田二梅道:“那是春兒認的哥哥,可大方了,帶了一箱子珠寶過來,說是個武将,長年在外面打仗。”
黃朝明卻搖頭道:“只怕,他不會只想做哥哥。”
田二梅笑道:“那也沒關系,春兒去尋父親,一路多虧他幫忙,就是跟着她的那幾個人,也是人家送的,就是年紀大了點。”
黃朝明笑道:“也不是很大,我問過了,他比我小一歲,今年十九,配小妹剛好,年紀稍長一些,更懂疼人一些。”
田二梅想了下,深覺有理,“那我有空問問小妹的意思,差不多就讓他們先定婚算了,你也知道,我父親那邊只怕不會輕易就這麽算了,萬一鬧起來,他們給小妹找個不成器的,就沒辦法了。”
她這麽一想,第二天一早就拉着丈夫去了驿站,“鄒家兄弟,聽說你祖籍是京城人?”
鄒旭堯點頭。
“你可願幫一下我妹妹?”
“她遇到什麽困難了?”
“我父親已經在催着她進京相親了,你也知道我父親和我們不親,又有平妻,到時候我怕妹妹會吃虧,若到了那個時候,還請多替我們照顧她。”她說着,行了一禮。
鄒旭堯側身避開,“我把她當親妹妹,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
田二梅心裏一陣懊惱,但又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
黃朝明見妻子這般,忙道:“在加從父,出嫁從夫,到時候別說是鄒兄,就是我跟內人只怕見了她在夫家受委屈,都不太好插手。”說着又跟田二梅使眼色。
田二梅估計着是要說些男人間的話,她在場不方便,忙借故鋪子裏有事,起來走了。
“我都看得出來鄒兄是喜歡她的,難道你自己居然不知道,眼睜睜地看着她嫁給別人嗎?”
鄒旭堯半晌不語,耳朵卻紅了起來。
黃朝明知道有戲,忙道:“這事就得咱男人們主動才行,你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晚了家裏給訂了別人,不是又要多生波折?”
鄒旭堯下巴一擡,“我是不會娶別人的。”
黃朝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等你好消息。”
鄒旭堯送走了黃朝明真個就去找趙氏提親了。
其實,田立春回來之後,說了不少關于鄒旭堯的事,趙氏心裏其實是對這年輕人心裏是有好感的,但想到宣平侯家的門第,就沒往下說。
不過鄒旭堯每隔一段時間讓人稍來的東西,那些天南海北的吃的玩的用的,她卻是最清楚不過。
“春兒有你做依靠也好,這樣我就放心了。”趙氏說道。
田行舟這個混帳東西,因為她沒帶着女兒去京裏,已經派人給她送了休書,剛好是二閨女的好日子,她沒拿出來罷了。
如今,小閨女能找到一個極喜歡她的女子,也算不易了。
虎威公主安的什麽心,出生于大宅門的趙氏一清二楚。
“我這次來,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伯母。”他說着,轉頭看一下随從,“把人給帶過來。”
随從不多時帶了個面色白皙,長相俊秀的男娃過來。
趙氏一看到這個孩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寶兒,都怪娘不好,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娘吧。”
這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當時為了讓田家這一房後繼有人,她忍着失子之痛把他送給了宋家,又有誰知道她背着人流了多少淚,又多少次背着人遠遠的去宋家看一眼孩子。
沒想到,竟然有人把他送到了她身邊。
“阿堯,謝謝你。”趙氏說着就要往下跪。
鄒旭堯忙攔住了,“不用謝我,是春兒讓我這麽做的,戶籍蕭知府也弄好了。”
趙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抱緊了兒子。
或是母子之間的天性,寶兒也不掙紮,靜靜地爬在趙氏懷裏。
宋家現在生了個男孩,對他并不好,他又從仆人的話中多多少少偷聽到了自己的身世,早就想離開宋家尋找生母了,沒想到鄒旭堯就派人把他接了回來。
鄒旭堯本來是打算給妹妹一個驚喜的,現在全用來讨好未來的岳母了。
有些念頭,一旦有了苗頭,很快就如蔓藤一般,越生越旺,鄒旭堯真恨不得現在就把人給娶回去才好。
趙氏再喜歡,還是以女兒的意見為主,當下就背着人偷偷問了她的意見。
田立春早發現在了田行舟的休書,當下就也顧不得矜持,羞答答地低了頭,“我聽娘的,娘說怎樣就怎樣。”
趙氏越發高興。
鄒旭堯就跟田立春商量,“萬一田伯父知道寶兒的存在,只怕會來要人。”
田立春皺眉。
這件事确實難辦,若是田行舟來要寶兒,誰也沒辦法阻攔的。
“不如你跟三姑娘都早些出嫁,讓岳母帶着寶兒換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住上幾年,等寶兒長大成人,有了功名,就算田伯父也不敢怎樣。”
“那你會不會覺得太委屈了?”田立春問道。
“當然啊,你還這麽小。”他說着,居然瞄了一眼她那平坦的胸部。
田立春紅了臉,轉身就要走。
“不過,我有耐心慢慢得等,等你長大,等你喜歡我。”他附在她耳邊說道。
其實大周像她這麽大出嫁的女子也不是沒有,田立春咬了咬牙,為了弟弟,她也只能忍了。
“那我明天就請媒人正式上門。”
“不要告訴老人嗎?到時候咱們直接給他們驚喜就行了。”讓他們知道,這婚只怕就結不了了,“我們就在南陽結婚好了,緣覺大師曾替我批過命,必須在今年的端午之前結婚,不然就會喪命。”
田立春将信将疑,自己也占了一卦,卻算不出來任何東西。
她心裏豁然開朗起來,原來命中注定的人真的是他。
“結婚可以,不過哥哥不能幹涉我的自由,不征得我同意,也不能圓房。”
“行。”鄒旭堯的臉又紅了。
六年後,田家的姑娘們把分店全開到了京城裏。
田立春特意在公主府的對面買了套宅子,接了趙氏和寶兒去住。
寶兒大名田靖宇,這時候已經中了狀元,直到殿試,新帝問起來,好事之人才想起這是當年田狀元的兒子。
其實,在田家狀元并不十分的稀罕,三姐夫代書生,一樣是三年前的狀元,二姐夫是那一年的榜眼。
趙氏早已經又結婚了,嫁的是江南名儒王夔,連本朝太.祖都娶的是寡婦,所以趙氏嫁給王夔,不存在任何壓力。
虎威公主早跟田行舟鬧翻了,養了好幾十個面首。
田行舟無處可去,又沒臉見故人,給公主留書一封,回南陽侍奉雙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