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試探
顧君昊雖然已經從被抓住的晉王部下口中知道那些私兵被轉移到涼州與彤郡交界了, 但涼州多山,山上又到處都是密林, 即便知道了在哪片林子裏,也還是要派人先摸清具體位置,以及上山的路線等等。
他早前派去的斥候還未回來, 沈枞調遣的兵馬也還沒有全部趕到, 他們便讓人盯緊了那片林子周圍,等兵馬齊備, 斥候也探出上山之路以及山上的兵力分布之後才動身圍剿。
與此同時,另有八千兵馬直接前往彤郡, 緝拿晉王及其親眷。
負責這一切兵馬調動的都是沈枞, 顧君昊則留在了瀾城,作為他的後盾掌控着涼州及周邊兩地剩餘可以調動的兵馬, 在必要的時候派人前往支援。
一時間無論是彤郡境內還是涼州, 均是風聲鶴唳,街上百姓們都少了許多,偶爾聚在一起也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說沒想到晉王會謀反。
畢竟如今正是太平盛世, 朝中天子又正當壯年, 晉王要兵無兵要權無權,此時謀反實在是毫無道理。
相比起街上的緊張氣氛, 顧君昊所在的宅子裏倒是輕松得多。
沈枞帶兵走了,暫時還沒傳回什麽消息,顧君昊在這裏也只能等而已。
而他有前世的經歷, 知道晉王現在別說沒有前世的兵力,就是有,文劭帝也還沒生下太子,更沒南巡,晉王不可能趁機刺殺他,那現在的他對大齊朝廷來說就沒有實質性的威脅。
晉王上輩子把私兵藏的那麽嚴實,也是趁着文劭帝南巡時忽然發難将他圍住,這才敢劍指京城。
憑他現在的實力,不管再怎麽垂死掙紮,最後也只有兩條路。
要麽自裁,要麽被抓住帶回京城領罪。
不管是哪個,最後都難逃一個死字。
所以顧君昊一點都不緊張,對他來說,這已經比前世的狀況好了太多,甚至可以說是他重生以來最順利的一件事了。
他因此格外放松,在安排好每日的事務之餘,就是陪阮芷曦一起看書寫字,偶爾彈幾首曲子給她聽。
阮芷曦自從那日受驚之後,人就恹恹的,夜裏睡不好,白天也提不起精神。若不是顧君昊在旁陪着,她連一個囫囵覺都睡不好。
好在顧君昊最近時間多,能在宅子裏處理的事都在宅子裏處理了,基本不出門,整日陪着她。
這日兩人窩在房裏畫畫,把下人都趕走了。
聽雨守在門口等候傳喚的時候,聽雪走過來替換了她,道:“聽風找你有事,你過去一趟吧,少夫人這邊我來守着。”
聽雨第一反應是在心裏嘀咕自己最近有沒有闖什麽禍,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得一臉莫名地讓聽雪先頂替自己,她則趕忙去找聽風了。
聽風那日在來瀾城的路上受了傷,額頭被撞了好大一個包不說,腳踝也扭傷了,腫的厲害,大夫說要好好休養半個月。
阮芷曦聽說之後便讓她歇着了,所以近來她一直沒有伺候在阮芷曦身邊。
聽雨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見她進來招了招手。
“來,坐。”
聽雨見她笑容溫和,懸着的心放了下來,笑嘻嘻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還以為是自己闖了什麽禍,你要訓斥我呢。”
聽風嗔她一眼,又笑着問道:“那你最近闖禍了嗎?”
聽雨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最近可老實了,什麽禍都沒闖。不信你問聽雪!或者問少夫人也行!”
“那就好,我近來不方便下地,少夫人那邊你和聽雪多盯着點,別出了什麽纰漏。”
聽雨嗯了一聲:“你放心吧,之前你和聽雪都不在的時候,不也只有我跟聽霜伺候的嗎?那時候也沒見出什麽……”
她話沒說完就停了下來,面色讪讪地閉上了嘴。
那時候怎麽沒出纰漏?馨兒不就是最大的纰漏嗎?
聽風似是也想起了之前的事,面色有些凝重。
“說起來……我不在的那些日子,少夫人身邊除了馨兒之外,可還有什麽其他不同尋常的事嗎?”
聽雨怔了一下:“沒有啊,你怎麽會忽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忽然想起來了,”聽風道,“馨兒雖然已經不在了,但她留下的禍患卻着實不少,比如先前她那個兄長,都已經隔了那麽久了竟然還找了過來。”
“你若還記得當初有過別的什麽非同尋常的事,一定提早告訴我,免得再像上次那樣措手不及。”
聽雨恍然地點了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
“真的沒什麽別的事了,少夫人當時被馨兒蒙蔽了一陣,但在你跟聽雪回來之前就已經認清馨兒的真面目,疏遠她了,最後還把她發賣了,我跟聽霜當時覺得好痛快呢!”
聽風微微颔首,狀似随意地嘟囔:“少夫人定是氣急了馨兒,也氣急了阮家。我看她發賣了馨兒之後,不僅跟阮家疏遠了,自己的脾性也變了許多,感覺……膽子越來越大了。”
她原以為聽雨會問她為什麽會這樣說,誰知聽雨卻深以為然似的,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嘛!”
“就說這次你們遇到伏擊,跟阿卓他們走散之後,她竟然自己跑去引開豹子!換做以前誰能想到她敢做出這種事啊?”
聽風一怔:“你說什麽?”
聽雨見她一臉茫然,道:“你不知道嗎?就是……那天你們遇襲,你跟大少爺和少夫人坐的馬車從隊伍裏跑了出去,翻在半路,後來還碰到一只尾随而來的豹子,是少夫人冒着生命危險把豹子引開的啊。”
聽風蹙眉:“我當時暈過去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暈過去了,但咱們彙合的時候我看你已經醒了,還以為你已經知道這事了呢。竟然沒人跟你說過嗎?”
聽風搖頭:“沒有。”
聽雨嗨呀一聲:“早知道我就告訴你了!我還以為你知道了!”
“就你暈過去的時候,大少爺和少夫人未免被人發現,帶着你藏在河邊的一處蘆葦叢裏了。”
“後來他們又救了順流而下的觀江,把你們安置到一起,等着國公府的人來救。”
“誰知國公府的人沒來,倒是豹子先來了,還發現了沒來得及進入蘆葦叢的大少爺。”
“大少爺本想自己把豹子引開,結果藏得好好的少夫人卻竄了出來,把豹子往死掉的馬匹那邊引。”
“可她哪裏跑得過豹子啊,要不是阿卓他們趕到的及時,她當時就已經……已經被吃了。”
說到最後聽雨又嘆了口氣:“她因為這個受了驚吓,這幾天連覺都睡不好,時常驚醒,都得大少爺陪着才能多睡一會。”
“而且……而且我聽觀江說,當時少夫人其實離你們是最近的,你跟觀江一個受了傷溺了水,動都不能動,一個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又都是……都是下人。少夫人若是舍棄了你們,她不見得會有什麽危險,畢竟……跟那匹馬比起來,你們離她近多了,但她是等豹子從你們身邊跑開之後才沖出去的。”
觀江跟她說起這事時還有些感慨,因為實在沒想到阮芷曦會這麽做。
聽雨雖不是剛剛才知曉,跟聽風複述時卻也感慨良多。
她說完見聽風半晌無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麽呢?”
聽風回神,哦了一聲,道:“沒什麽。少夫人現在怎麽樣了,還好嗎?”
“還好,”聽雨道,“有大少爺陪着,她精神就好些。剛剛兩人在屋裏也不知畫什麽呢,還不想讓我看見,把我趕出來了。”
聽風笑了笑:“那你快回去守着吧,若是他們傳喚了就進去伺候。聽雪平日大多都是管賬,不大貼身伺候少夫人,這方面終歸不如你貼心。”
聽雨卻輕嘆一聲:“大少爺最近閑暇時間多,少夫人身邊基本都是他貼身照顧的,我們這些下人都快派不上用場了。”
但說歸說,到底還是站了起來,跟聽風招呼一聲就離開了。
聽風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直到房門關上,才收回了視線。
她叫聽雨來其實是因為心底有些疑惑,一直想不通,這才想從她口中探聽一些以前的事情。
自從生産之後回到顧家,聽風就隐約察覺到了阮芷曦的一些變化,起初還不明顯,她只覺得是馨兒的事刺激了阮氏,才讓阮氏面對阮家時能冷下心腸。
但後來發生的一些事,她實在是無法再用這樣的話來說服自己了。
比如阮芷曦在察家的莊子上直接沖進了顧君昊所在的小院,比如她進門後動作利落地制服了察牧,在得知顧君昊被下藥之後還連扇了察牧好幾個耳光,踹了他幾腳,罵了些難聽的話。
再比如顧君昊泡在水缸的時候,她就那麽面無表情地讓國公府下人把察牧帶了過去,然後揪着他的頭發把他按進了另一口水缸裏。
這些動作都太果決了,甚至帶着幾分兇狠,她實在難以想象以前的那個性格軟弱,萬事都讓別人替她拿主意的阮氏會變成這樣。
聽風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這件事有些怪怪的,但她又實在說不出問題究竟出在哪,所以才想找聽雨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比起聽雪,聽雨才是當初在她不在的時候貼身伺候在少夫人身邊的人,對少夫人的事知道的也更清楚。
可剛剛聽了聽雨說了那番話,她又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問了感覺就像是在懷疑少夫人,可少夫人為了大少爺,為了她和觀江這樣兩個下人,連命都能豁出去,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呢?
聽風靠在床頭,将腦中那些紛亂的思緒甩開,無奈地笑了笑,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就算有變化又怎麽樣?變化再大又怎麽樣?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還能忽然變成另一個人嗎?
如果真是變成另一個人了,大少爺這個跟少夫人整日朝夕相處的人,難道不比她更清楚嗎?
聽風這樣想着,更覺得自己之前是多慮了,索性從床頭随手拿了本書來看,将這些都抛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君昊:我還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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