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畫像29%
“臉沒有這麽圓, 我瓜子臉。”
正房內室,阮芷曦指着顧君昊正在畫的人像說道。
昨天她照鏡子的時候忽然感慨,說:“我都快不記得自己以前長什麽樣了。”
顧君昊當時怔了一下, 不知道她這是又想起原來的世界了, 還是只是随口一說。
他私心裏其實是希望她能忘記過去, 好好在這裏生活, 但阮芷曦近來心情一直不大好, 他想讓她高興,也對她原本的長相确實感興趣, 便主動提出今日給她畫一幅畫像, 這才有了今日把聽雨趕出去, 兩個人悶頭在房中畫畫的事。
但顧君昊畢竟沒見過阮芷曦原來的長相, 只能靠她描述,如此一來進展就很慢,畫廢的紙也很多。
他按照阮芷曦說的把臉型改了, 阮芷曦看了十分無語。
“也沒有這麽尖啊!我蛇精嗎?”
“你不是說瓜子臉嗎?瓜子就是這樣一頭圓一頭尖的啊。那總不能……上面尖吧?”
“比喻,比喻你懂不懂啊大哥!”
顧君昊:“……”
真的不太懂。
靠描述畫人像本就有難度, 加上兩人溝通不暢,畫了整整一上午, 廢了一大摞紙,才總算畫出一張六七分像的。
“湊合吧, 比我本人醜了點。”
阮芷曦看着那幅畫像說道。
顧君昊透過這幅畫像想象阮芷曦原本的樣子,又轉頭看了看她,在腦海裏将她的臉替換成畫中人的模樣, 之後笑了笑,重新提筆又畫了一張。
依舊是同樣的臉,只不過把剛才那幅畫上披散着的頭發改成了阮芷曦今日梳着的發髻,畫完之後頓時覺得順眼了很多。
在他眼裏披頭散發實在是有些不合規矩,還是這樣比較好看。
“你幫我上個色吧,”阮芷曦道,“上完了就收在你那裏,我想看的時候找你看。擱在我這的話我的古玩字畫全都是聽風他們在打理的,哪天被他們看見就不好了。”
顧君昊本也想自己收着,聞言點了點頭:“我上好色告訴你,叫你來看,你若覺得不好我就再重新畫一幅。”
兩人商量好,把剛才的廢稿全都燒了,只留了最後那兩幅,被顧君昊妥善地收了起來。
吃過午飯,阮芷曦睡了一會,睡醒後照例被顧君昊拉去花園逛了逛。
恢複了欽差的身份,不必再刻意僞裝,他們如今住的宅子就比之前在管倉和順河住的宅子大了許多。
顧君昊讓人在花園最好的位置搭了個秋千,沒事就帶阮芷曦去坐一會,免得她整日悶在房裏,越發悶悶不樂。
這日他正跟坐在秋千上的阮芷曦說話,前院的下人忽然找了過來,說是觀江有事找他,問他有沒有空。
顧君昊挑眉:“他的傷好了?”
觀江先前又是受傷又是落水,這幾日顧君昊便放了他的假,讓他跟聽風一樣安心休養。
下人搖頭:“還沒好,不過他說沒有大礙了。”
沒好不好好休息,強撐着找他做什麽?
顧君昊近來沒給觀江安排任何事,身邊事務都是其他幾個下人處理的,觀江一直閑着,能有什麽事連傷都還沒好就要急着找他?
正思量着,那下人道:“他說是私事,只問您一道題。”
“一道題?”
“是,說是聽雪之前問過的,他記不清數目了,想問問您記不記得。”
這麽一說,顧君昊與阮芷曦便都明白了過來。
之前觀江求娶聽雪,但因為沒答上她出的題,最終沒能成功。
如今他忽然又問當初那道題是什麽,想來是聽雪松了口,願意讓他再答一次。
“這小子,難怪這麽急着找我。”
娶媳婦的大事,能不急嗎。
阮芷曦也笑了笑:“這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我了解聽雪,她若不願意,是不會讓觀江再答一次的。”
觀江前世沒能娶到聽雪,今生又被拒絕過一次,連顧君昊對他們的婚事都不抱期望了,沒想到如今卻峰回路轉。
可是……
“當初那道題是什麽來着?”
他低聲說道。
顧君昊記性是好,但也沒好到過耳不忘的地步。
聽雪當時那道題出的那麽突然,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如今再去回想,也只能想起大概是什麽樣的題,但想不起具體數目了。
他皺了皺眉,問阮芷曦:“你記得嗎?”
阮芷曦眉眼微挑:“嗯哼。”
去年中秋她受傷在家靜養的時候,閑來無事翻到了一本《九章算術》,就拿着看了看。
她以前念書的時候聽說過這本書,知道是歷史上一本有名的數學著作,但那時候并沒有看過。
直到那時親眼看到,才知道原來古時候的很多數學研究就已經非常深奧了,古人的智慧遠比她想象的要高深的多。
她看完一本之後就被著書之人折服,又接連看了好幾本與這方面有關的書,并在其中一本書上看到了直到現代社會仍舊會出現在小學生暑假作業上的經典題型,雞兔同籠。
她當時看到那道題還笑了一陣,因此印象深刻,聽雪說讓觀江回答一個問題的時候她雖然也沒反應過來她是要出數學題,但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那是當初她看到過的那道原題。
所以認真說起來,聽雪其實也不是真的想為難觀江,她連數都沒改直接問的。
顧君昊一聽她記得,眼中一亮:“是什麽?”
阮芷曦卻道:“我告訴你不就是幫你給觀江作弊了嗎?”
“聽雪既然同意讓觀江再答一次,那就是願意嫁給他,你就幫幫他吧。”
作為觀江的主子,又知曉觀江前世今生都傾心聽雪,他就更想促成這門婚事了。
阮芷曦對觀江其實也挺滿意的,尤其是他這次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聽雪,但她并不支持“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賠上自己的終身是代價最大的,也是最容易把好事變成壞事的。
不過她也了解聽雪,知道她既然是讓觀江重新答題,而不是直接說要嫁給他,那就是心裏對觀江也動了幾分真心,願意答應這門婚事。
兩人都有這個意願,阮芷曦也不會故意為難,想了想道:“我幫他可以,但不能幫的這麽容易。”
“不然觀江前不久才救了聽雪,聽雪又很快就松了口願意讓他重新答題,我若再這麽容易就幫了忙,誰知他以後會不會因為這份恩情托大,不把聽雪放在眼裏。”
“他不會的!”
顧君昊立刻說道,說完就反應過來這是一句廢話。
他是觀江的主子,阮芷曦是聽雪的主子,他們各自當然都了解信任自己的下人,也都想為自己的下人做最好的打算。
他想讓觀江立刻就能娶到聽雪,達成上輩子沒能達成的心願。阮芷曦想讓觀江知道聽雪是她看重的人,她不會因為他救了她就輕易答應這門婚事,這都無可厚非。他不能因為自己着急,就讓阮芷曦立刻應下。
好在阮芷曦也不是真想刁難觀江,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道:“聽雪當初問的那道題是一本數學書上的原題,我話就到此了,你讓他翻去吧。”
她這麽一說,顧君昊便明白過來了。
阮氏不愛看書,算學方面的書就更不用說了,那是碰都不碰的,就算偶爾翻過,也絕不會記得上面的題。
她記不住,那就不會在阮芷曦的腦子裏,除非是阮芷曦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看到的。
顧家藏書很多,算學相關的卻只有幾本經典而已。
當初阮芷曦養傷無聊,還是顧君昊見她對《九章算術》有興趣,親自去把其它相關的書找出來拿給了她。
阮芷曦癡迷了一段時間,但也只是那段時間而已,後來就沒再專門看過這方面的書了。
那她現在所說的那本,應該就是當初他給她找的其中一本。
顧君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你等我一會,我去趟前院馬上回來。”
他怕下人記不住那些書的名字,親自去跟觀江說了一遍,以防萬一還說了些其它他能想起的這類書,讓觀江先翻前面那些,翻不到再找後面這些。
觀江喜不自勝,待他一走立刻就讓人把那些書給他搜羅齊了,還嫌自己一個人翻着太慢,讓觀河觀湖觀海幫他一起翻。
四個人像翻天書一樣翻的頭暈目眩,總算找到了那道又是雞又是兔子的題。觀江一算日子,又恰好是聽雪所說的半月之期,便迫不及待地拿着書找到了她。
“我知道答案了!”
一見面他就咧着嘴高興地說道。
聽雪還以為他是從顧君昊那裏問清了題目,自己算出來的,不想卻在他手上看到了一本書。
觀江見她視線落在自己手上,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高興過頭,連書都沒放下就跑來了。
他忙将手背到身後,面色讪讪:“我……在書上看到了,不過我自己也算出來了!”
他雖不像聽雪那樣精通算學,但也不笨,不太難的題目他還是能算出來的。
聽雪倒沒有因為他拿着書就不讓他答,問道:“你算出來是多少?”
“二十三只兔子,十二只雞!”
觀江生怕她反悔,趕忙說道。
聽雪唇角一僵,神情冷硬,但因為她平時就是這副樣子,所以觀江沒看出什麽有什麽不同。
片刻後,他聽見聽雪說道:“回去準備聘禮吧。”
觀江喜上眉梢:“我早就準備好了,只等你答應了!”
面前的人卻沒給他回應,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觀江只當她是害羞,答應了婚事後不好意思再與他多說話,便也拿着書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什麽,又把折了角做了記號的那頁書打開看了一眼。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答案應該是……二十三只雞,十二只兔子。”
他剛才一着急,竟把兩個得數說反了!
觀江心頭一沉,還沒沉到底,又猛然想起聽雪并未反駁,而是讓他回去準備聘禮。
她明知他答錯了,卻沒拆穿……
觀江咧着嘴再次笑了起來,比剛才還要開心,往回走時沒忍住跳了幾下,還沒好全的腿傷被牽動,嘶了幾聲趔趄幾步。
他原地緩了一會,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回走,走了沒多遠卻又再次停下,之後折返。
顧君昊猜到觀江來找他是為了聽雪的事,笑問:“怎麽樣,找到那道題了?”
“找到了,”觀江道,“剛才已經給聽雪答過了,她答應我了!”
顧君昊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驚訝之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如願以償娶到自己想娶的人。”
前世雖然錯過,這輩子總算有了個好的結果。
觀江嘿嘿地笑,笑完又湊近一些,低聲道:“大少爺,我準備成親了。”
顧君昊點頭:“成親後待聽雪好些,她是少夫人身邊親近的下人,你若苛待了她,別說少夫人,就是我也饒不了你!”
“那是自然,”觀江應道,又觑了觑他的神色,斟酌着開口,“成親得準備聘禮,您看您之前從我這借的銀子……”
作者有話要說: 推一本基友的文~現言~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看看哈~~
書名:《歲月漫長,與你同行》 作者:沈庭梧
文案:
國人圈流傳着一個傳說,
顧景洲溫柔自持,不近女色,對誰都愛答不理,
直到某天柬地來了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夜深人靜,顧景洲穿衣出門,同寝人問他:“洲哥,大晚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顧景洲:“看看天臺有沒有人被虐哭。”
在天臺哭的何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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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色 4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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