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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隐秘

自從知道和離書已經被送到阮芷曦手上之後, 顧君昊就一直心不在焉。

晚上他沐浴過後從淨房出來, 見阮芷曦側躺在床上已經睡着了,便擡腳走到了她的妝臺前。

白日阮芷曦把那木匣拿出來後就沒再收回去,而是順手放在了妝臺上, 現在就在他眼前。

她甚至連收鑰匙都沒避諱他, 他知道那鑰匙現在放在哪, 真想打開的話這匣子對他來說就跟沒上鎖一樣。

顧君昊在妝臺前站了半晌, 神情嚴肅,雙唇微抿,偶爾還會蹙眉,面頰緊繃,看上去像在思考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

他是真想把那和離書拿出來撕了,可這匣子是阮芷曦的, 他不好動。

狀元郎礙于自身教養,終究是做不出偷雞摸狗的事, 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床上睡覺, 一回頭卻看到阮芷曦不知何時已經起來了,正倚在一旁看着他。

顧君昊吓了一跳:“小西,你怎麽……”

話沒說完, 看到她沒穿鞋,眉頭一擰, 話鋒不自覺的一轉:“你怎麽赤着腳?”

說着走了過去, 将她抱了起來。

天氣已經從春入夏, 地上其實一點都不涼, 在被子裏捂久了甚至覺得光腳踩在地上挺舒服的。

但顧君昊還是怕她受涼,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只是偶像劇裏男主抱女主都是托着膝彎和後背橫着抱的,他卻直接伸手繞過阮芷曦腋下,就這麽把人提起來放過去了。

阮芷曦坐在床上有些無語,等他拿被子給她重新蓋好的時候故意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剛才幹嗎呢?”

這聲音顧君昊明明已經聽過很多年,按理說應該很熟悉了,但此時不過是一些微妙的語氣變化,就讓他耳邊一陣酥麻。

他下意識動了動肩膀,轉身吹掉床頭的燈,脫了鞋掀開被子坐到她身旁,道:“你不是看見了嗎。”

阮芷曦輕笑,又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顧君昊身子一僵,之後轉頭,逐漸适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清女子近在咫尺的面龐。

這張臉他也已經看了很多年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此刻看着卻又覺得與以往不大相同。

或許是額角那小小的疤痕,或許是眉眼間的神态,又或許……是她故意勾人時微微揚起的眼角,都讓顧君昊覺得她和阮氏是那麽的不同。

白日的親吻讓顧君昊的視線下意識又落在了她的唇上,夜色中看不出白日的紅潤,卻別有一番風情。

他微微傾身,試探着貼了上去,見她沒有閃躲,便加深了這個吻。

夜色不僅能将人的感官放大,也能讓人的膽量和以往不同。

所以有人趁着這時殺人放火,也有人趁着這時擁抱親吻自己心愛的人,放縱自己滿足心底那不敢在陽光下展露的太過明顯的欲|念。

顧君昊一只手撐着床榻,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半傾着身子在黑暗中與阮芷曦親吻。

自從越過了那條無形的線,自從用以往從沒試過的方式親吻了阮芷曦,他似乎就再也學不會淺嘗辄止。

厚厚的床褥上發出窸窣的輕響,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躺下,寂靜的夜色裏只有唇齒間含混不清的聲音在不斷響起,最終以顧君昊翻身時身體撞在床褥上發出的沉悶的聲響結束。

他仰面躺在床上,擡起的手臂遮住了半張臉,口鼻間呼吸急促,許久才平複。

阮芷曦側身笑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身上,道:“不繼續嗎?”

顧君昊喉頭滾動,抓住她勾着他衣襟的手,聲音沙啞:“小西,別鬧。”

阮芷輕笑一聲:“好。”

說着真的收回了手,還往後挪了挪,跟他之間隔開了一些距離,就好像他們最初時那般。

顧君昊看了看,卻輕嘆一聲,又伸手将她拉了回來,攏進自己懷裏,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阮芷曦擡眸:“你這樣睡得着嗎?其實……”

話沒說完,被顧君昊輕輕按住了唇。

“別太相信我,小西,我的克制力或許不如你想象的好。”

阮芷曦答應了與他在一起,但她還沒做好當母親的準備,或者說沒做好在這個世界當一個母親的準備。

她喜歡顧君昊,但也仍舊有自己的私心,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堅持現在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回去了,她不确定自己能百分百做出跟現在一樣的決定。

孩子和愛人不同,是兩個人感情的結晶,也是一種比感情更加複雜的存在。

阮芷曦沒有生過孩子,自己的童年也過得并不好,但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童年有任何陰影。

所以在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前,她并不想生孩子。

可這個年代又沒有太好的避孕措施,她跟顧君昊又本來就是夫妻關系,成親至今膝下無子,身邊的人都盼着他們能早些生個孩子,這時若想通過服藥之類的手段偷偷避孕根本是不可能的,很快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候長多少張嘴都說不清。

白日她就跟顧君昊說過這些,還說可以用些別的法子幫他,顧君昊因此又紅了臉。

她說的幫是指什麽,顧君昊大抵能想到一些,若說不想是不可能的。

但只是接吻就讓他幾乎克制不住了,如果再繼續……

顧君昊吞咽一聲,怕阮芷曦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不敢離她太近。

他就這樣像以往一樣抱着她閉上了眼,可直至身邊的人睡着,呼吸漸漸綿長均勻,他卻仍舊沒能入眠。

顧君昊盯着帳頂,有些苦惱。

這才第一天他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怎麽辦?

他相像以往一樣熬過去,可越是這樣想,身體就越像是要跟自己作對,腦海裏都是阮芷曦溫軟的唇,與他呼吸交纏時濃稠暧昧的聲響。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顧君昊終于再也忍不住,輕輕将自己的手臂從阮芷曦頸下抽了出來。

怕她因自己的動作醒來,他還隔着被子在她身上輕輕拍了幾下,見她始終沒什麽動靜,睡得很熟的樣子,這才蹑手蹑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趿上鞋走進淨房,小心翼翼地把門掩上,直到房門徹底關上,這才松了口氣。

恢複身份之後的便利就在于不必像先前那樣擠在一個窄小的院落裏,現在的宅院大了許多,內室也有獨立的淨房,而不再是一扇屏風簡單隔出來的小間。

門一關,他只要不在裏面弄出太大動靜,外面什麽都聽不見。

顧君昊把自己關在這隐秘的空間裏,呼吸漸重,唇間偶爾溢出幾聲壓抑的輕哼。

後背滲出的薄汗讓衣裳和皮膚黏在了一起,他不太舒服,卻又顧不上,直至終于在一聲悶哼中停下,才仰頭喘息片刻,靠在牆壁上借着牆面的溫度讓自己涼快了一些。

緩了半晌,擦了手将身上收拾幹淨,他才從淨房中出去,在床上重新躺了下來。

他生怕驚動了阮芷曦,無論是離開還是回來,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

誰知躺下後往身邊看去時,卻見身旁的人不知何時醒了,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含笑,笑容裏飽含深意。

顧君昊吓得往旁邊躲了一下,好險撐住了床邊才沒掉下去。

“你……你醒了?”

阮芷曦點頭:“你去淨房了?”

“……嗯。”

“幹什麽去了?”

“去淨房……還能幹什麽。”

顧君昊嘴上這麽說着,眼神卻閃躲着不敢看她。

阮芷曦唇間發出細碎的笑聲,追問:“用的哪只手?”

顧君昊腦中轟隆一聲響,臉上瞬間便紅透了,靠着夜色的遮掩才不那麽明顯。

“你……你在說什麽?”

他喃喃道,睫毛顫的更加厲害。

阮芷曦見狀也沒再多言,只是一直笑嘻嘻地盯着他看,把顧君昊看的越發心慌,最後實在受不了,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這樣看我。”

阮芷曦沒去扒他的手,任由他這樣遮着自己的眼,問道:“是這只嗎?”

顧君昊像是被燙到了,放在她眼上的手噌的一下挪開,口中說道:“不是!”

阮芷曦了然地點了點頭:“不是這只手。”

顧君昊:“你……你……”

他被阮芷曦鬧得不知該說什麽好,即便不伸手摸也知道自己臉上現在一定滾燙。

阮芷曦見他快被氣哭了,不再逗他,主動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幾下。

顧君昊有些惱了,發洩般咬住了她的唇,卻又不敢咬的太重,怕真的傷了她。

阮芷曦笑着迎了上去,安撫的親吻便漸漸變了味道……

……………………

“這又不是什麽可恥的事。”

一吻結束後阮芷曦靠在他懷裏說道。

顧君昊臉上仍舊發燙,下巴抵在她額頭,不說話,只是時不時輕輕蹭幾下。

他以前何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女子如此戲弄,若真有人這般待他,他大概只會覺得對方輕佻孟浪,避之唯恐不及。

可現在他卻偏偏對阮芷曦喜歡的不行,恨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将她抱在懷裏。

懷中的人大概覺得逗他好玩,老實了沒一會又擡頭。

“真的不用我幫你嗎?我……”

“小西,”顧君昊打斷,“你是不是想當娘了?”

阮芷曦怔了一下,旋即做了個把嘴巴拉上的動作,老老實實躺在他懷裏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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