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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吾愛

顧君昊用了三天的時間給阮芷曦那副畫像上色, 畫完之後拿給阮芷曦看, 阮芷曦十分滿意。

這畫也不好拿給別人去裱褙,顧君昊便自己來了, 動手前在畫像一角寫了兩個字:小西。

他邊寫邊問阮芷曦:“這個西也不是你名字裏的西,你小名為什麽會叫這個呢?”

阮芷曦道:“因為簡單好寫, 打字時候默認在最前面的也是這兩個字。”

顧君昊擡頭:“……?”

他一臉茫然, 一方面是不明白什麽叫打字, 一方面是不能理解怎麽會因為哪個字好寫就用哪個字當小名。

阮芷曦解釋:“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們那有個叫手機的東西可以千裏傳音嗎?除了傳音之外,也可以發信息的,就類似你們這裏的寫信。”

“而且這些‘信’都是當時就可以傳到對方手機裏,兩邊可以随時聯絡的。”

“比如我問你吃了嗎,你告訴我吃了,吃的西紅柿炒雞蛋。一來一回也就幾息的工夫, 特別快,不像這裏送個信要好久,若是離得遠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收的到。”

“用手機寫信就是打字, 打字不用筆, 直接在手機上用手寫,或是按照字的發音按幾下就行了。”

“我名字裏的曦比劃太多, 太難寫, 就算按照發音的默認排序, 她也很靠後。倒是東南西北的西,不僅好寫,按發音在手機上打小西這兩個字的時候, 排在最前面的也是這個。”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叫我小西了,就連我自己給自己在手機上取的名字都是‘西’。除了一些特殊的場合需要正式簽名,我自己都很少會寫我名字裏的那個曦字。”

顧君昊前幾句還能聽得明白,後面就又像聽天書一樣了。

但他還是從中明白了一個大概,就是“小西”這個名字,是很随意的演化來的,根本沒有任何含義……

作為顧家的獨生子,從出生就承載了父母以及族人的無限期盼,大名小名以及表字都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定奪下來的顧君昊,對這種随意的取名方式不大能理解。

但這是兩個世界之間不同的習俗觀念,他也不好評價什麽,便沒有多說,只是想着自己以後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地給他取個名字,決不能這麽随意。

他這麽想着,便有意無意地往阮芷曦那邊看了看,對生孩子這件事隐隐升起幾分期待。

阮芷曦哪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兩手撐着桌邊繼續道:“大部分人在自己手機裏給我存的備注名都是小西,比如大伯,還有我幾個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也有一些不一樣的,比如伯母,她給我存的是‘寶貝小西’,大哥給我存的是‘我妹’,公司的一些同事存的是‘西總’。”

她說着看向顧君昊:“你呢?要是你的話,會給我存個什麽備注名?”

顧君昊看着她那好奇的目光,想了想,提筆在畫像上“小西”兩個字旁又加了兩個字——吾愛。

…………………………

沈枞一行人的出征很順利,晉王私兵中的兩個首領準備破釜沉舟,拼着同歸于盡也要跟他們決一死戰的時候,卻被私兵中的另外一波人在背後捅了一刀,直接拎着他們的人頭向朝廷兵馬投降了。

被殺的兩個首領是晉王的部下,殺他們的則是這一年多兩年來被他們親自訓練出來的私兵。

原因無他,這些私兵不想死。

他們很多人都是實在活不下去了,為了能有口飯吃才跟人來到這裏的,來之前甚至不知道是要做什麽,直到人數越來越多,每天的訓練顯然不是尋常人會做的,後來甚至有了兵器,這才知道自己入了賊窩。

但想來容易想走難,曾經試圖逃走的人,最後全都死了。

而活下來的人在這裏待的越久,想離開的想法也就越淡了。

因為這裏吃的好喝的好,山裏墾出來的田甚至能有他們自己一份。

晉王的人向他們許諾,将來從這裏出去之後,這些田都不會收回,還屬于他們自己,除此之外他們還能有別的田。

即便現在這些田很少,只是為了解決這些私兵自己的溫飽問題,但對于這些走投無路的人來說,也是絕境中的一線希望。

何況這裏的私兵之間也有嚴格的等級制度,那些曾經一無所有的人掌握了從不曾擁有過的權柄,體會到了掌控別人的滋味,過起了高高在上的生活,哪還願意再去過從前那樣流離失所,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這種制度一旦建立起來,晉王的人甚至不用自己費太多心思,私兵之間就自己互相約制住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他們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私兵們才能有飯吃,有田種。只有活下去,他們才能繼續用自己的職權管理別人,打壓那些在他們之後來到這裏的,或是始終不得重用不被提拔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連活都活不下去了,那些職權又還有什麽用?

這些私兵雖然大多沒讀過書,對朝廷和官場上的很多事都不太懂,但謀反是要殺頭的這點還是知道的。

若他們真能一直不被發現,積蓄力量在多年後一舉謀反成功還好說。

眼下分明還不到一萬人馬,就想跟朝廷抗争?那不是死路一條嗎!

晉王的部下受晉王指使,直接參與了謀逆,被抓住了必然會死,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堅決的要應戰,甚至派出自己從彤郡帶來的精銳去伏擊欽差,死前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但對于這些被他們從各處召來的私兵來說,投降顯然是比應戰更好的方法。

他們有好幾千人,朝廷總不可能把他們都殺了,被抓住之後頂多是受些責罰,然後被遣散。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會得朝廷看重,把他們編為朝廷兵馬。

能活着誰想死?

于是衆人一商量,趁着那些精銳都已經不在,索性直接把晉王的部下綁的綁殺的殺。

等沈枞他們上山時,已經沒有什麽需要他們做的事情了。

沈枞留下一些人看管這些私兵,自己則帶人立刻又趕往彤郡。

晉王顯然比他派往涼州的那幾個部下要清醒的多,沒有反抗,身着蟒袍在王府裏衣冠整齊地等着他。

沈枞抵達時,王府的下人都已經被聚在一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看了那些下人一眼,帶人走入正房,道:“晉王爺。”

晉王颔首,沒有起身,就好像此時此刻跟以往仍舊沒什麽不同。

他還是那個王爺,除了朝中陛下,不需要奉迎誰,不需要對誰做小伏低。

沈枞見他身旁無人,道:“冒昧問一句,王妃身在何處?”

“內子已經自裁,屍首就在內室。”

晉王回道,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沈枞微微皺眉,但也多少理解。

謀逆之罪株連九族,晉王妃被抓住了也是難逃一死。

她年歲已高,又是個婦道人家,哪裏經受得起牢獄之苦。

與其如此,不如早早地了結了性命,也免得多受苦楚。

“那其他女眷,還有世子呢?”

沈枞又問

“均已自裁,只有一個年幼的孫兒由乳母照料着在跨院歇息,沈大人派人去瞧瞧就知道了。”

沈枞方才就已經派人去各個院子搜捕晉王的妻妾和子嗣了,那些人回來後果然告訴他,整個晉王府上下,除了晉王和那年幼的孩子,其餘算得上主子的全都死了,只有晉王的幾個親衛和院子裏那些下人還活着。

只不過晉王妃和世子确實是自裁的,其餘人則大多是被勒死的。

“以前到沒看出來,王爺出手會如此果決。”

沈枞聽完部下的彙報,沉聲道。

晉王笑了笑,站起身。

“他們活着要麽是受盡刑罰後跟我一起赴死,要麽是被沒入教坊司,生不如死,那還不如此刻死了的好。”

說完一甩袖袍:“走吧。”

…………………………

這一趟彤郡之行無比順利,直至沈枞把晉王從彤郡帶走,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他涉嫌謀逆。

顧君昊見到晉王的時候,他正在囚車裏閉目養神,明明已經淪為階下囚,卻還淡定自若的樣子。

在沒有受審之前,沒人會為難這個曾經的王爺,所以他即便坐在囚車裏,但依舊沒有什麽太過狼狽的模樣。

沈枞這幾日試着問了他一些話,但除了最初在王府的時候他曾開口跟他說過幾句,後來這一路上晉王就一句都不再對他多說了。

可是到了瀾城,晉王卻指名要見顧君昊。

鑒于他身在囚籠,身上從頭到腳甚至連牙縫都已經被仔細檢查過,沒有藏匿兵器或毒.藥,所以沈枞便告訴了顧君昊,讓他去了。

閉着眼的晉王聽到腳步聲響起,擡頭看去,見到一個也就二十來歲,相貌清俊儒雅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就是顧大人?”

顧君昊點頭:“正是。”

晉王扯了扯嘴角:“後生可畏啊。”

說着頓了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涼州養了私兵的?還是我那侄兒告訴你,讓你來捉我的?”

私兵一事事關重大,晉王雖然自己不能親自前往,卻也一直暗中關注着。

在顧君昊來涼州之前,他從沒聽自己的下人說過此事有什麽纰漏。

為了以防萬一,甚至在朝廷剛剛傳出要派欽差來涼州的消息的時候,他的人就帶着私兵轉移了。

可是根據顧君昊來到涼州後的一系列舉動來看,他分明是打着探訪民情的幌子,直奔私兵而來的,不然他不會準備的這麽充分,調兵調的這麽及時。

也就是說,早在去年的時候,他或者是文劭帝,就已經知道涼州林子裏藏有私兵的事了。

顧君昊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上輩子就知道了,冷着臉回道:“無可奉告。”

晉王似乎并沒有因為他的态度着惱,眼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忽而問了一句:“你在自己府上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

顧君昊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正納悶,就聽他道:“鎮國公府的那個寶貝侄女忍得了?”

這句話讓顧君昊眉眼一沉,厲聲道:“我與內子的事情,與你無關。”

“的确與我無關,”晉王唇角依舊帶着那抹奇怪的笑,“但你知道你自己娶的到底是什麽人,知道她到底是什麽身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數死早不過雙十一,看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優惠……

當然,根本原因是……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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