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9章 伯父

“晉王死了?”

阮芷曦聽到這一消息, 同樣吃驚。

顧君昊将剛才從顧蒼舟那裏得知的事情都告訴了她,怕她心中擔憂,末了又說了一句:“你若不放心,咱們現在就去國公府, 這樣的話有什麽消息你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那倒不必,”阮芷曦道,“倘若真有什麽事, 國公府肯定會派人來告訴我的。我只是納悶,晉王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麽,讓陛下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顧君昊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但想來是什麽皇室秘辛,而且可能……與鎮國公府有關。

但這些也只是他的猜測,現在說出來只能徒增阮芷曦的煩惱, 所以他并未提起。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不管是什麽,鎮國公現在已經入宮,等他出來,就算看不出旁的,起碼也能看出文劭帝對國公府的态度。

若晉王所說之事與國公府無關,那他對國公府的态度就不會變。

若與國公府有關……現在也分不清是好還是壞,還不如等有定數了再說。

他這麽想着,便拍了拍阮芷曦的手背:“這些朝堂之事你就別多想了,國公爺自會處理的。”

阮芷曦點了點頭:“皇室秘辛本也不是我該打探的,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倒不是什麽好事……”

說完便又自顧自地翻找起眼前的布料,想挑一塊跟她剛才選的花樣最搭配的料子。

顧君昊見她沒有多想,慶幸自己從未跟她提過當初晉王在他面前說過的那幾句話。

他壓下心底的諸多思緒,跟她一起挑選起了布料,而宮中的阮劭東此時則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行稽首大禮:“陛下慎言!”

文劭帝看着眼前已生出白發的男人,眸光微暗。

“朕已将宮人盡數遣退,此刻這裏并無旁人,喚您一聲伯父……又有何妨。”

“臣乃阮氏族人,如何當得起陛下這一聲伯父?就算臣與先帝曾以異性兄弟相稱,也不過是先帝潛龍之時的玩笑罷了,當不得真。”

“何況陛下為君,我乃陛下之臣子,既是如此,就當守君臣之儀。無論是人前人後,都當如一才是。”

文劭帝輕笑一聲,似是想起了什麽:“之前朕喚了榮威将軍一聲大哥,他也是這樣回我的。”

榮威将軍便是阮劭東的長子,阮振平的封號。

阮劭東道:“理當如此。”

文劭帝輕嘆一聲:“伯父起來吧,朕今日宣你入宮,是有要事相商,再耽擱下去,怕是就不知如何收場了。”

阮劭東皺眉,還想再強調他的稱呼問題,但也知道文劭帝急召他入宮定是要商議與晉王相關的事,确實耽誤不得,便依言站起了身。

“坐。”

文劭帝指了指羅漢床的另一側,将事先準備好的茶推了過去。

天子賜茶,阮劭東端起飲了一口,茶水剛剛入口,就聽對面的人說道:“晉王知曉你的身份了。”

噗……

阮劭東險些一口茶噴在文劭帝臉上,急忙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才沒讓自己更加狼狽。

文劭帝則像個捉弄長輩成功的小輩,眼看着他出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也是今日第一個全然放松,發自內心的笑。

阮劭東一時摸不準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少見地露出了幾分茫然神色。要不是見他笑的實在燦爛開懷,絲毫沒有什麽陰謀得逞之意,他都要懷疑他剛才遞來的這杯茶是不是要毒死自己了。

“晉王……是如何知曉的?”

見文劭帝光顧着笑不說話,他出聲問道。

文劭帝輕咳兩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将晉王被送入宮之後說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阮劭東聽聞這些事時和他一樣心底滿是驚駭,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初五洲死時,只來得及跟他交代他妹妹的事,別的都來不及說,所以即便他知道了他曾經暗中做過很多事,也無法掌握全部。

那些往事,那些隐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事,大多都随着五洲和他那些部下的死而成了真正的秘密,再也無從得知。

阮劭東曾想過五洲為了助他登上皇位還做過哪些事,但怎麽都沒想到,多年前晉王莊子上的那場火……會與他有關,更想不到晉王會因此動了謀逆的心思。

“……陛下打算怎麽做?”

得知一切後阮劭東沉聲問道。

文劭帝輕扣茶杯:“朕知道晉王是有意挑撥,所以不想讓他得逞,起初本想封伯父為王,以證明我心懷坦蕩,對伯父信任依舊。”

他說着自嘲地笑了笑,微微搖頭:“但我知道,我并非真的如此坦蕩,不然根本不需用這種方法來證明什麽。”

阮劭東沒想到他會如此坦誠,微微錯愕。

文劭帝看到他的神情再次笑了幾聲,挑眉道:“伯父其實也并不全然信任我,對不對?不然你不會一直瞞着阮氏……朕應該叫表妹。你不會一直瞞着表妹的身份。”

阮劭東起身:“臣有罪。”

文劭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回去。

“我沒有指責伯父的意思,我也知道伯父為何會這樣做。父皇駕崩前曾與我說,人之所以會猜忌懷疑,多是因為心中的憂懼。”

“伯父憂親族而懼皇室,所以隐瞞。朕憂皇位而懼親族,所以忌憚。這都是人之常情。”

“父皇當初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也知道我未曾和他一樣,經歷過當初那些與你同生共死的事情,不可能全然放下心中的芥蒂,所以他直到臨終前,都在叮囑我克制心中的憂懼,萬不可對伯父動手,無論将來發生什麽,都要保你一族性命。”

“伯父可能不知,朕如今這尊號‘文劭’二字,看似是登基前禮部拟的,其實是父皇駕崩前定下的。朕當初頗有些不滿,因為這‘劭’字……與伯父名字裏的‘劭’重疊了。”

“朕那時不明白他是何意,現在才隐約覺出……他或許是提醒朕,與其刻意回避,不如直面心中的憂懼。”

阮劭東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此時聽聞,百感交集。

當初文劭帝定下尊號的時候,他身為臣子,理應改名,主動避諱,但文劭帝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特地說了一句讓他不必更名,朝中衆人又都急着拍新帝馬屁,一個個稱贊陛下大度,他反倒不好再動自己的名字。

那時他還以為這是文劭帝樹立威信,拉攏朝臣的手段,現在才知道竟是先帝的安排……

“先帝聰慧豁達,我遠不及他。”

阮劭東道。

這點他其實在很多年前就意識到了,不僅是他,連五洲都很清楚。

五洲當初雖然一直在暗中算計先帝,但他共同教導兩人的時候,曾不止一次對阮劭東說過,他在才學心性方面不如先帝,應多跟先帝學學。

那時阮劭東還年少,根本不當回事,說他這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五洲以為他是不學好,從哪個勾欄院裏學來的這些胡話,追上來把他毒打了一頓。

往事歷歷在目,現實裏卻早已物是人非。

阮劭東嘆了口氣,在文劭帝問起阮氏的事情時也沒再隐瞞,總歸他已經知曉阮氏的身份,再瞞着也沒什麽必要。

——————————

作話:

感謝在2019-12-10 01:37:52~2019-12-12 03:09: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寒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hhhhhh 5瓶;碎影沙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