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主使
機場的廣播裏,一個溫柔的女聲,不厭其煩地催促着:“乘坐XX航班,前往A國的旅客江禹,您搭乘的飛機即将起飛,請您盡快趕往登機口。”
此刻,江禹正踩緊油門,拼命地往回趕着。一想到她此時可能挂在臉上的焦急無助的神情,江禹的心就好似被碾過一樣。
趕到程氏樓下時,大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的記者。江禹在張仁的帶路下,改道從隐蔽在大廈後面的一道門進去。
“情況怎麽樣?”江禹向着正在前方帶路的張仁詢問道。
張仁嘆了口氣,“不太樂觀。”
江禹心中一涼,随即又追問道:“你們程總呢?”
說話間,他們已經進入了電梯。張仁遲疑了一下,道:“得知出事的消息後,程總第一時間跑去醫院探望了傷者。她本來還想留在那裏等待傷者的手術結果,可當時家屬情緒十分激動,有的甚至瘋狂地撲上來要實行暴力,我們害怕她會受傷,死活把她拽回了公司。”
江禹眉頭緊皺,不自覺地握住了拳,“他怎麽這麽傻!”
張仁焦急地懇求江禹道:“回來後,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一直沒有出來,我們也不敢貿然進去。傷者家屬的反應好像給她的打擊挺大的,我們做下屬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還請您上去幫我們寬慰她幾句。否則,我真怕……”
“她不會,你們程總雖然年紀不大,閱歷也少,但她是個堅強的人。”江禹搶斷道,他在用這種方式安撫着她下面員工的情緒,也是在安撫自己。
程雨沫辦公室的大門已經在眼前,張仁輕輕地為他推開。離開之前,他用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望着江禹道:“拜托了!”
江禹沖他堅定地點點頭,随手将門關上後,才轉身走向裏面。放眼一掃,江禹竟然沒有看到程雨沫的身影。他又慢慢向前邁了幾步,才在辦公椅的後面看到了抱着膝蓋,蜷縮在窗下的小人兒。
她的頭低低的,散落在旁的頭發幾乎把她整張臉遮住,江禹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他走過去,緩緩蹲下身,将她淩亂的頭發一點一點地撥到後面,動作輕柔得好像在對待一個随時會壞掉的瓷娃娃。
察覺到他的動作,程雨沫慢慢擡起頭來,看到來人是江禹後,她眼裏閃着淚光,有些絕望地問他:“我是不是不适合做公司總裁?不僅沒有作為一個決策人的出衆才能,連承擔風雨的心理能力也沒有!公司出事,需要我主持大局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麽解決,只會躲在這裏瑟瑟的發抖。”
看到從她臉頰滑落下的兩行淚水,江禹的心好像漏了一拍,他心疼地把她攬在懷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在他懷裏,不住地搖頭,“如果換做是你,你一定會雲淡風輕地解決得很完美。”
江禹把她的臉捧起來,無奈地笑了一下,說:“傻丫頭,你才多大啊?我在你這個年紀時,也未必比你更能幹。”她才是個20歲剛過的小姑娘,要她承受這麽多,本來已經很殘忍了。
他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要瞎想,下面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程雨沫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在他堅定眼神的注視下,鄭重地點了點頭。
江禹笑着摸上她的頭,寵溺地說:“不要給自己壓力太大,慢慢來。有時候,我真想全部幫你分擔過來,只讓你呆在家裏學料理、看動漫!等這件事情結束後,你就嫁給我,公司的事都讓我幫你來管,好不好?”
程雨沫眨着泛着淚光的眼睛,懵懵地問他:“你這是在變相求婚嗎?”
江禹攤手一笑,“如果你願意接受,那就是喽!”
她突然推開了他,站了起來,“你想得美!這麽爛的求婚,我才不會接受!”
江禹苦笑着起身,沒想到這個小白兔,在這方面卻是這麽不好糊弄,看來處理完這件事後,還有得他絞盡腦汁的。
片刻之後,程雨沫漸漸恢複了鎮定。她打開電腦,看了一下程氏的股票,果然事情發生後,從早上開盤,程氏的股價便一路下降。
她看向江禹,虛心問道:“你有什麽頭緒?我一點處理這方面事情的經驗都沒有,你說吧!我都配合着聽你的。”
“當務之急,是要消除公司的負面影響。要消除影響,平民憤,普通的公關通稿是不夠的,還需要有切實的拿得出手的證據。問題出在建材上,我們還是先從建材那裏着手。”江禹不緊不慢地說道。
程雨沫叫來張仁,“把計價部的采購負責人給我找來?我要問話!”
張仁看到老板重新振作精神,快要喜極而泣啦!他激動地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卻又失落地回來了,“李雲野跑了!”
程雨沫聞言,心中一涼,有種不好的預感。随即,她便聽到張仁顫顫巍巍地說:“從前我是左總的助手,一直跟着這個項目,也知道這個李雲野原來就是左總的心腹,會不會……”
張仁沒敢繼續往下說,可在場的人已經心知肚明了。
程雨沫惶恐地說:“如果是這樣,今早的事就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的。這表示我們的建築材料果真有問題……”
“未必!”江禹過去攬住她的肩膀,“雖說材料是他主要負責采購,但采購回來也會經過工程部、安質部的核查,要混過這麽多人的眼睛,沒那麽簡單。何況如果建材一早就有問題,那麽施工了這麽久,早出事了,怎麽會等到現在?”
程雨沫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點頭表示贊同,而後凝望着江禹問道:“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江禹掏出了手機,“你把左天宇的電話給我!”
程雨沫挑眉問道:“真的會是他?”
江禹:“還不确定,但他至少是個關鍵人物。解鈴還須系鈴人,到底幕後主使是誰,是怎麽回事,相信一問便會知道。”
輸入完左天宇的手機號碼,江禹交代程雨沫說:“你再去好好查一下建材的采購原始合同,同時讓公關部盡快發出對傷者的道歉聲明,表示會對這件事情追查到底。晚點再安排公司人員去醫院探望傷者、慰問家屬,但你不要出面,守在這裏,等我回來。”
程雨沫堅定地沖他點了點頭,她現在心無雜念,全憑着對這個男人的信任在行動。她不用再煩擾其他,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就能夠雨過天晴了。
打起精神,安排完各部門去應急處理後,她的電話突然響起。是她雇傭的那個私家偵探,消失了幾天,他終于又出現了,“程小姐今天好像攤上大事啦?不知道此刻還有沒有心情聽我這份報告的內容?”
江禹走出程氏,掏出手機,剛要撥打左天宇的電話,不想屏幕上“左天宇”這三個字卻突然亮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便聽到那邊的人用沉穩的聲音,說:“我知道今天程氏度假村意外發生的內.幕,電話裏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你來麗都酒店一樓。”
若說在這之前,江禹還只是主觀斷定這次事件不像是左天宇所為,那麽,接過他這個電話之後,他已經可以确定了。
雖然左天宇也經常對他的生意從中作梗,但他通常都是明刀明槍地來。這次的事情,明顯不是他的風格。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依據就是,同為男人,交鋒幾次下來,他能深刻地感覺到,他是深愛着雨沫的。即便是他再不甘心,也絕不會做出傷害雨沫的事。
果然如他所料,見到左天宇後,他便從他那得知到了整個事情的真相。背後的主使人是江辰,他通過左馨玥聯系到了左天宇從前的下屬。李雲野這個人有個嗜賭的不良癖好。因為欠債被賭場的人追殺,他本來也打算躲出去避風頭了。于是,江辰利用他急于用錢的這個窘境,跟他做了偷換建材,讓程氏陷入危機的交易。也許其中還有涉及到更深的利益,那他也不得而知了。
“你有辦法聯系上李雲野嗎?”江禹問左天宇。
左天宇搖頭,“程氏的人有他的聯絡簿和家庭住址,他們也都聯系不上吧?”
他說得是事實,江禹放棄了聯系李雲野的念頭。離開之前,他問左天宇:“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左天宇瞥了他一眼,“我是想幫雨沫,不過,你不用誤會。經過上次,我已經徹底了解,她的心裏已經沒有我了。既然清楚她的選擇,我也不會再做無用功了。”
“謝謝!”江禹望着他坦誠地說。
左天宇冷哼一聲,“謝我什麽?是謝我今天告訴了你真相,還是謝我放棄了雨沫,願意拱手把他讓給你?”
江禹注視着他道:“都有!”接着,他話鋒一轉,“不過,我要糾正一下,雨沫不是你讓給我的,是她心甘情願跟我的。”
“你最好趁我改變主意之前快走,否則我不介意把上次在酒店裏,你打在我臉上的那拳現在就還給你!”左天宇帶着些怒氣說道。
江禹沒再多言,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種行為,他也不大欣賞。況且如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知道了幕後主使就是江辰,他也稍微安下了一點心。他要對付的人始終只有自己一個,用這種打擊雨沫的方式來擊潰他,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城郊別墅的私人泳池邊,江辰一邊品着紅酒,一邊曬太陽。神态悠然,完全沒有受到身旁不停響起的手機鈴聲的影響。
左馨玥探過身去,看了一眼,“是江禹。”
“我知道。”江辰晃着酒杯,不緊不慢地說:“先不接,再讓他急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