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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打開車子後備箱,程雨沫一個人在艱難地搬着行李,江家有兩個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傭人和司機想要上前幫忙,都被她拒絕了。

她開着車子,去到一個程氏附近的酒店住下來。當她拖着行李,終于進到下榻的房間時,好像心有靈犀般,姜芸的電話就來了,“寶貝,你還好吧?”

此時,母親關切的聲音讓她已經築好的防線,差點崩塌,但她還是快速平靜了情緒後,用鎮定的聲音,回答她說:“媽,我很好。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給我一點時間,我都能處理好。”

她不能讓母親知道她現在情況,替她擔心,這就違背了她住酒店的初衷。雖然她不确定和江禹分手的事,她能瞞多久,但至少不能讓母親在這個時候知道。等到公司的事情解決後,再慢慢跟她說吧。

躺在酒店床上,程雨沫輾轉難眠。從江宅離開時,走得匆忙,她平時一直枕着的蠶絲枕,也忘了帶走。本來她的睡眠質量就不好,又逢多事之時,這一夜,她是徹底無眠了。

一想到明天起床将要面對的事情,她的太陽xue便開始一跳一跳地疼。漫漫長夜,既然睡意全無,不如趁此機會好好想想施工意外的解決方案。

只是,每次陷入思考,只有開始的兩分鐘,是在想着公司的事。在此之後,她的思緒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今天江禹跟她分手時的畫面。

“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就是想要利用我,幫你扶植程氏,是不是?你為了你的目的,連自己的感情都能出賣,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江禹的這幾句話,一直時不時地回蕩在她的腦海中。她不禁在心中自嘲,重生又活了一世,自己的感情世界依舊是這麽不堪一擊。或許這也是她從一開始就帶着目的性、功利心去接近江禹的後果吧!

自作自受……

然而,不管今天發生了多麽糟糕的事,她受了多麽嚴重的傷,明天的太陽依舊會如常升起。現在不是她能顧影自憐的時候,就算沒了愛情,她也要守住程氏,守住母親。程家只有她一個女兒,母親也只能依靠她一個人。她若不自己振作,還能指着誰去救程家?

次日太陽升起,一夜未眠的程雨沫坐在梳妝臺前,看到鏡子中那個眼窩深陷的自己,

不滿地猛倒化妝水,狠狠地在臉頰上拍了幾下。倒騰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在鏡子裏,看到自己又恢複神采奕奕的樣子,她才滿意地放自己去公司了。

一進入辦公室,她便把張仁叫了進來。聽他彙報完情況之後,她毫不猶豫地對他下達了指示,“今天你代替我去施工現場,幫我好好配合相關部門人員的檢測,再給每個施工人員發五百塊撫恤金,讓他們放假休息幾天。”

“媒體方面呢?”張仁随即問道。

“媒體方面我來,今天我會在公司善後這些事,度假村現場那邊就交給你了!”程雨沫用十分信任的眼神望着張仁說道。

張仁非常感動受用,能在此時看到程雨沫鎮定自若、思路清晰地處理着這攤麻煩事,他作為一個在江氏打了十幾年工的老職員,也十分欣慰。而在欣慰的同時,他的胸中也湧起了一陣心酸。

望着面前這個20出頭的小姑娘,肩膀還那麽瘦削,就要被逼早早擔上這樣的重責,他都有些不忍心。他有個上高中的女兒,換位思考一下,若是讓他的女兒再過幾年,要肩負起一家上市公司的生死存亡,不光是她的女兒,連他自己想都不敢想。

可這樣的事,在這個名流商界圈,卻是早已司空見慣的事。他們小小年紀享了常人幾輩子都無法享到的富貴,可卻也擔負了別人幾輩子也無法想象的重責。生活從來都不是那麽簡單,也并沒有你想的那樣不公平……

他忍不住上前鼓勵下這個堅強的小姑娘,“放心吧!這件事情一定會很快圓滿解決的,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于工作上,他是她的下屬;于私情上,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更像是一路照顧輔佐着她的長輩。在這個她孤立無助的時候,他這樣一句鼓勵的話,讓她在這個冰冷的孤身戰役中,感到了一絲慰藉,“謝謝你!”

發生事故後的這幾天,程雨沫都一直在公司工作到深夜,再回酒店睡上幾個小時,然後一大早就又回公司了。這件事情的惡劣影響還在持續,程氏的股價一直沒有穩住。在這個時候,她告訴自己要更加穩住,不能再影響到公司員工的情緒和其他項目的運轉。

事實證明,她的堅持是有效果的。事件發生時,有些高層和職員還抱着不樂觀的姿态,對程雨沫并不看好,有的消極怠工起來,有的甚至忙着投遞簡歷溜之大吉。而經過她這幾天的坐鎮堅持,再沒人懷疑她沒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了,起碼大家都看到了她的遇事态度和處事決心。她的這種狀态感染到了大家,職員們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安心埋頭工作起來。

這天下午,張仁氣喘籲籲地闖進她的辦公室。程雨沫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也有些心慌,“什麽事急成這樣?工地又出事了嗎?”

“不是。”張仁平靜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剛聽江氏的人,江禹從江氏總裁的位置上撤下來了。”

“撤下來了?”程雨沫也大吃一驚,“什麽原因,聽說了嗎?”

“我也不清楚。”聽到她這樣問,張仁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本來他也想過,江禹是老板的未婚夫,他的情況她應該清楚。可自事情發生第一天後,他就沒在公司裏看到江禹再出現過,而江禹從江氏總裁的位置上撤下來,是何等大事。如果老板知道,不可能還這樣每天淡定地來上班。

程雨沫細細思量片刻,立即又問他:“知道換上去的人是誰嗎?”

“聽說是江辰……”

張仁的話還沒說完,程雨沫便起身穿上大衣,急匆匆地走出了辦公室。聯想起前幾天江禹跟她貿然提出分手的事,她的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度假村意外事故,采購負責人李雲野叛逃,李雲野曾經是左天宇的心腹,為了對付江禹,江辰此前已經找來左天宇合作,跟她分手之後,江禹又立即失去了總裁的位置……

這一連串的事情,絕不是偶然,而這些事件的目标都明顯指向江禹。江辰上次為了讓江禹無法出現在股東大會上,已經靠綁架她成功地阻攔了江禹一次。那次因為江禹對于股權的掌控,早有籌謀,他并沒有得逞。那麽這一次,也許狙擊程氏的背後目的也是為了對付江禹。如果是這樣,顯然這次他是成功了。

但是江禹的态度,讓她很不忿,有什麽事不能跟自己好好商量呢?真的把江氏的位置拱手讓給賊人,這個人情她怎麽背得起?

一路飙車來到江氏,程雨沫怒氣沖沖地沖向江禹辦公室,門口的兩位秘書,這次竟然破天荒地一路跟着奮力攔阻。等她進入到辦公室後,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江辰,才恍然大悟。

“來找江禹?”江辰揚着嘴角,一臉欠揍的表情,“他在隔壁!”

話音落畢,程雨沫立刻轉身走了,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她不想再多看一眼。移步到隔壁辦公室,見到淡定自若的江禹時,她已是心急如焚。

辦公室的大門也忘了随手關嚴,就跑到江禹面前焦急地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門外人頭聳動,看到前老板娘跑來質問前老板,員工們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下面即将上演的豪門世家年度大戲。

從剛剛門外有騷動開始,江禹已經知道程雨沫來了。他早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她剛剛看到江辰時,所做出的反應正好,現在他只需鎮定地給這場戲收個尾就好。

“什麽怎麽回事?”他頭也不擡地淡定反問她。

他這種釋然的态度,徹底激到了程雨沫,她伸手把他面前正在看的文件蓋上,“別裝傻,你知道我想問什麽?為什麽江辰坐上了原本你的位置?”

江禹聳聳肩,“喔,你是說這個,我突然覺得累了,跟他鬥來鬥去的也沒個終點。既然他想要,我就讓給他玩幾年。”

“撒謊!”程雨沫直視着他的眼睛,厲聲道。

江禹冷哼一聲,“你也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你怎麽知道我在撒謊?不是為了我自己要休息,你以為還會是什麽?難不成是為了你?”

程雨沫一愣,沒想到他會直白地說出來,而随即江禹又補充的一句,讓她徹底覺得她這趟來真是自取其辱了。

江禹輕蔑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會還這麽自作多情吧!”

程雨沫被他這句話,刺激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停留了片刻,見江禹也沒再有任何表示,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等電梯的時候,身後總有江氏的員工竊竊私語。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他們談話的過程中,門至始至終都是開着的,估計剛才的對話,已經傳遍了整個江氏吧!她這個送上門來讓人羞辱的名媛,大概他們活了這麽多年,是第一次見到吧!

偏偏電梯在這個時候,等了好久也不來,看着那個數字還停留在低層,程雨沫糟心地改去走樓梯了。今天她不該來的,真是諸事不利!

她穿着高跟鞋,一疼一拐地終于走到了地下停車場。在她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後,餘光突然瞄到一個黑影上了車。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便被狠狠地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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