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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修羅血海畏情深

“你,你,你,還有你!都給我滾出去!父皇不需要你們在這裏假惺惺的哭泣!滾!都給我滾!”風雲清沖進太和殿的時候,便看到一群嫔妃跪在風皇床前哭泣着。

因為身份的限制,這些都是沒有子嗣又沒有背景的二等嫔妃,只能在皇後、皇子公主來的間隙才能來。

一位美婦人拿着手絹掩面,抽抽搭搭的站了起來,“陛下去世,衆位姐妹也是傷心的很,所以才相約一起來這裏送陛下一程。我們也是按着規矩來的。倒是你,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還穿着铠甲,不知道外臣擅入後宮是死罪麽?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命令我們?“連着幾天幾夜不休不眠的從邊疆趕回來,風雲清連身上的铠甲也沒來得及換,血紅的雙眸和風塵仆仆的面容配上她将軍的束發和冷冽的氣質,倒真像是一位長相陰柔的将軍。

“傷心?我怎麽沒看出來?”風雲清此時一雙眸子裏射出的冷光看的這美婦人渾身一顫,大殿中驟然下降的氣壓讓她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喘不過氣來。

“傷心你哭的時候用力掐自己的大腿?傷心你擰自己的胳膊?你更狠,拿針紮自己?我再說最後一遍,滾。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們去陪我父皇,讓你們真的盡一下心意。滾!”

“你!”被戳穿的幾位嫔妃面子上頓時挂不住了,但風雲清身上的氣勢卻讓她們不敢多多言,好似再多說一句,那淩冽的眼風便回真如刀割般了結她們。

“殿下!殿下!殿下您也太快了。”風雲清腳程快,到了太和殿許久基永才氣喘籲籲的趕來。“你們還愣在這裏幹嘛?還不快給三公主見禮?!”

“三、三公主?!”一位位美人都忘了哭泣,這就是那剛剛恢複身份的三公主?

“都滾!!”

“是……是……”一位位嫔妃頓時都急急忙忙的站了起來,慌亂的退了出去。

“奴才也告退了。”基永嘆了一口氣,看着周身氣勢幾乎要凝結成滴的風雲清,垂了垂眼,退出去将門掩上了。就讓陛下,好好跟公主道個別吧。

空蕩的大殿中只剩下了這對父女,但風雲清卻不敢上前了。

父皇一定只是睡着了,你看他睡得多香啊,父皇一定是累極了,才會連自己回來了都舍不得醒。都怪自己,要是平時多幫父皇分些憂他就不會這麽累了吧。

沒關系,自己就在這裏等着。只要等一會,父皇就會睜開眼睛,像以前那樣摸着自己的頭,笑着叫自己雲清了。

“你看你,連睡着了都不解發冠,真是愛臭美。”風雲清上前将風皇幾根亂了的發絲順好,輕輕将頭上的玉冠解下,“這樣有沒有舒服一點?睡舒服了就要快些醒來哦。”

“父皇,你都多大人了,還賴床,羞不羞啊。”風雲清輕笑着,拂過風皇面容的手尖卻是止不住的顫抖,連帶的面上的那抹笑,都輕顫着,讓人心疼。

“父皇,你在做什麽美夢呢,都舍不得起來看看雲清了,你再不起來,雲清就要生氣了。”風雲清蹲在風皇身邊,拉過他的大手覆在自己面上,就像他常做的那樣。

“父皇你不是最怕雲清生氣了麽?你醒過來雲清就不生氣了好不好?父皇……”

風雲清撫着風皇冰冷手,眼中終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泛起了霧氣。

“父皇你很冷麽?雲清給您輸內力,一會就暖和起來了。您就安心的睡,雲清會一直在這陪着您的。您想睡多久都可以,雲清這次不走了,就在這裏陪着父皇好不好?你看雲清都這樣聽話了,父皇你高興了就起來陪雲清說說話好不好?好不好……”

內力一點一點的不斷地輸到風皇體內,卻像石沉大海一般無一絲回應。臉上的那只手依舊冰涼而又蒼白着,無一絲血色,一如那張無論怎樣都不再有反應的面容。

“父皇……”

“父皇……”

“父皇……”

風雲清一聲聲喚着,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成串成串的掉落,浸濕了錦衾,暈開了一朵朵墨色的花,妖豔的,卻冰冷的毫無生氣。徒留那一聲聲父皇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的凄涼。

這大殿,平時蘊着歡笑的時候,好似輕易便填滿了,現如今,卻好像無邊無際,空蕩的,讓人絕望。

“父皇……”風雲清終是忍不住了,在風皇的床前大聲的哭了起來,哭的悲痛欲絕,哭的聲嘶力竭,仿佛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流完,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力,都留給床上那個緊閉雙眸的人。

“父皇,你回來好不好……”

…………

“雲清?雲清?”

“父皇!”風雲清猛地坐起來睜開了眼,卻看到景瀝滿眼心疼的蹲在她面前。“二哥……原來是你啊……”

景瀝來時便看到風雲清靠在風皇床旁邊睡着了,睫毛卻挂着淚珠一顫一顫的,微皺的眉頭和顫栗的雙唇無不在顯示着主人的噩夢。然而盡管哭的力竭而眠,睡得如此不安穩,那雙手還是僅僅的攥着風皇的手,怎樣都不肯松開。

景瀝輕輕的撫着風雲清的頭發,那沾着淚痕的面容上濃濃的失望,像是絕望的深淵一般吞沒了他。

他輕輕伸手将風雲清攬入懷中,“雲清,父皇已經走了,你要堅強起來……”

“二哥……”

“二哥知道你難過,二哥心裏也不好受。但雲清,你要記得,你不只有父皇,你還有二哥,還有許多疼你愛你的人。二哥想,父皇他最大的心願,除了風國昌盛,便是你可以安康了吧……”父皇走了,二哥會代替父皇撐起你的天空,撐起王室的風國。

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人,他絕對不能放過……景瀝将眼中的波動掩下,起身看着風雲清,“雲清,你怨二哥吧,是二哥沒有照顧好父皇,是二哥沒用……”景瀝看着風雲清紅腫的雙眼心裏說不出的疼,快馬八天的路程硬是被她縮短到了四天四夜。

“二哥,這不怪你……”風雲清的聲音中透着一絲喑啞,一雙靈動的眸子此時卻是毫無光彩,空洞的望着前方。

景瀝看着這一雙毫無神彩的眼眸,心中百轉千回,終是一咬牙說道,“雲清,振作起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本是不願意告訴雲清的,但現在,若不快些激起她的生氣,她可能一輩子都會這樣丢了魂一樣的模樣。

風雲清的眼睛一動,漂亮英挺的眉毛漸漸聚在了一起,“父皇……我上次回來他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

“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情,”景瀝看着風雲清活泛起來的雙眼,舒了口氣,繼續道,“太醫說,父皇的病情一直反反複複,前幾日又複發了,比以往都嚴重的多。再加上知道了歐陽競叛國的消息,一時才……”

“這不可能!我離開的時候專門找人給父皇看過,父皇的病明明已經是完全好了,哪裏來的反複一說!太醫呢?我要見太醫!”剛剛是被悲痛的消息沖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最好不要讓她發現這其中的問題,風雲清一雙素手用力的攥着,不然,不論是誰,她一定讓他千刀萬剮!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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