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何為親?何為情?
“太醫?”景瀝眯了眯眼,眼底驀地浮上了一層怒意,“全部被太子以渎職殺了給父皇謝罪了!”
“太!子!”風雲清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風!景!陽!”眼中一剎那迸發出的寒光,就是景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雲清!你冷靜一下!我已經動用我手下所有的力量去查了,但絲毫沒有結果。我們沒有證據,風景陽他現在畢竟是儲君,貿然動他只會被太子那幫人倒打一耙。”景瀝拉住了風雲清往外走去的步伐,他最先懷疑的也是風景陽,但這幾日下來他沒有查到任何線索,雲清這樣沖動前去,難保不會被風景陽那個小人安什麽莫須有的罪名。
“二哥,你別擔心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風雲清現在才仔細看了風景瀝面上的憔悴,想必這幾日他也是勞心費神不曾休息吧。“不論是不是太子,不論是誰,如果真的跟父皇的死有關,我都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雲清,你別沖動。”
“二哥,我沒有比現在更冷靜的時候了。”風雲清緩緩扯下景瀝拉住她的手。剛剛是她所能允許自己最大的喪失理智了,現在,比起悲痛,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風雲清緩緩從腰間摘下一個看似普通的方塊形挂墜,三下五除二的拼接好戴在臉上,一瞬間的氣質,便變為了再無他人可以媲美的清冷無雙。
而下一瞬,她就化為一縷清風,消失在了太和殿,消失在了景瀝的面前。
“判、判官!”景瀝不敢置信的望着太和殿的大門,但如此出神入化的輕功,這世上除了判官可還能做他想?
景瀝的眼中慢慢燃起了一絲希冀,判官判官,判今生,斷來世。只要聽風樓出手,就肯定能查出來真相了。想不到,雲清竟然是判官!那她一定可以幫父皇報仇了。
如果真的是太子,景瀝沉了口氣,那自己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聽風樓在朝堂上不能有什麽明面上的勢力,就讓自己的手下全力配合他們,就算是太子,也一樣扳倒他!
景瀝握緊了拳頭,大步走了出去。
…………
“叫雪舞來。”風雲清回王都之前便通知了雪舞,知道她現在早已在樓內等她了。
“是,樓主。”
聽風樓在大陸上自然是以風國內的實力最為強大,再加上風皇有意無意的縱容,即使是皇宮裏、朝堂上,都有他們大量的人手在。朝堂中有一部分人是死忠風皇的,而這部分人,就是風皇培養起來的,聽風樓手下的人。甚至可以這樣說,聽風樓當時的成形,和風皇有着莫大的關系,只不過後來風雲清為了避嫌,将大部分發展放在了江湖上罷了。
但風雲清幾乎從未動用過朝堂上的力量,現在,哪怕是聽風樓所有的勢力都暴露,她也要将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樓主。”雪舞恭敬的站在風雲清面前,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風雲清,眼中的戾氣哪怕是在擎雲那清冷淩厲的雙眼中她都沒有見過。
“我準你動用聽風樓在風國內的一切勢力,不惜一切代價,查明風皇死因。”
“是,樓主。”
“另外,通知入畫,讓她帶一隊風影來王都,總部交由成煜負責。”
“是。”
風雲清看了眼窗外陰沉的天色,“我只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內,我要見到結果。”
雪舞看了一下臉色比起天色還要令人沉悶的風雲清,恭敬的應下退了出去。
七天,以聽風樓的勢力和能力,如果七天還查不到任何東西,那就只能相信風皇真的是急火攻心而亡了。七天的時間,也足夠銷毀一切證據了。
而且,七天後,就是太子的暨位大典了。
風景陽,你還真是心急啊。
…………
這一代的風皇深得人心,他過世後,家家戶戶都自發的挂起了白燈籠。人人身着素服,為風皇哀悼。
然而在這本該是悲怆的時刻,卻連普通的百姓都聞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但不論活着的人有怎樣的動作,走了的,已經走了。
風皇已經停棺三日,明日,便是出殡的日子了。
“基永叔。”基永本在收拾風皇的遺物,卻突然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風雲清,頭上還綁着白布。
“殿下。”
“基永叔不必多禮。”風雲清連忙扶起了這個服侍了父皇近乎一輩子的老人。“我來,只是想問問基永叔,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父皇他,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那天……”基永手上的活頓了頓,一雙手竟是忍不住的顫了起來,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着什麽。
“那天下午,陛下午歇剛醒,太子便在外面求見。他們二人在太和殿裏待了許久。待到太子出來時,已經是酉時了。我進去看了陛下,陛下只是有些疲憊,卻也并未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便傳了晚膳來。然而就在陛下剛用完膳沒多久,太子便帶着幾位大人又來了。幾人在太和殿裏大概待了一刻鐘,林大人就帶出了那道誅歐陽競三族的聖旨。林大人出來後沒多久,裏面就緊接着又傳出了陛下病情複發的消息。
我趕忙派人去請了太醫,自己也立馬進了太和殿。但我進去的時候,陛下已經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還沒等到太醫來,便……”
基永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陛下在臨走前,還一直盯着太和殿的暗格。我知道,那裏放着陛下早先就拟好的兩道聖旨。一道是昭告公主您的身份的,一道是廢太子景陽另立太子景瀝的。
陛下一直在擔心殿下您在邊關的安危,所以早在您去邊關的那天,就交代老奴将那道旨意随身帶着。一旦出了什麽事,立刻宣讀,省了拟旨請旨的過程。
所以歐陽老将軍的事一出,老奴便将那道旨意派人宣了出去。而另一道……待老奴再去看的時候,暗格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是老奴沒用,連陛下的旨意都保護不了。但老奴只是個奴才,老奴什麽也做不了。”
基永的而臉上揚起了一抹凄涼的笑,“老奴當時不是沒想過當面說出暗格中的聖旨,只是老奴不能就那樣沒用的死了。老奴只是個奴才,改變不了什麽。
現在,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殿下,老奴的心願也就完成了。”
聽到這裏,風雲清的手都已經生生攥出了血,一字一句的對基永說:“基永叔放心,我一定讓這些人,血債、血償!”
望着風雲清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太和殿,基永突然對着虛空暖暖的笑了笑,“陛下,您等等老奴,老奴,來侍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