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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命長命短,莫怪閻羅

陰暗的大牢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似乎隔絕了一切光明和生機。而昔日光鮮亮麗的太子風景陽就被關在這黑暗的最深處。

一身破舊的囚衣遮住了他遍體的傷痕,卻已經蓋不住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陰郁和恨意了。披散着頭發,雙目赤紅的望着面前那個一襲白衣,與周圍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的清冷女子。

“是風景陽讓你來的吧?他怎麽不自己來?!看我笑話不應該親自來更好麽?!”風景陽面色猙獰的看着風雲清,哪還有一絲昔日尊貴的樣子?“哦,對,他現在應該在忙着明日的登基大典吧?沒想到我費盡心機殺了那個老不死的,卻為別人做了嫁衣……”

“閉嘴!”風雲清一揮衣袖,打斷了風景陽的出言不遜,也令他重重的摔在了牆上。

“呸!”風景陽吐了一口血水,艱難的扶着牆壁站了起來,“閉嘴?我為什麽要閉嘴?我一個将死之人還能怕你不成?”扭曲的表情更是令那張面容格外的令人憎惡。

“你不想聽我罵他,我就偏要罵!

我才是嫡長子!我才是太子!我才是出身正統的儲君!風景瀝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搶皇位!

從小所有人都告訴我,我長大是要成為九五之尊的太子!!憑什麽風景瀝那個出身卑賤的賤人卻可以處處讨得他的歡心,而我卻得不到他一點關心!!憑什麽!他把所有該屬于我的東西都給了風景瀝!!

憑什麽?!!你告訴我憑什麽!!!”

看着已經近乎癡狂的風景陽,風雲清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被權力和欲望吞噬了靈魂,卻還絲毫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将一切都歸結于別人身上。這才是他悲劇的源頭吧。

看着風雲清眼中近乎嘲笑的悲憫,風景陽怒吼着沖了過來,一雙手直奔風雲清咽喉而來。

風雲清冷笑着躲過了他的攻擊,“你想知道憑什麽?好!我今天就告訴你憑什麽!

憑你為了以及私利便屠殺了整個桃源村的人!憑你貪生怕死為了自己逃脫升天而害死了邊關整三千将士!憑你為了一件玉飾而殺了自己的親生弟弟!憑你殘害了無數不願與你同流合污的忠臣!憑你心中只有那張皇椅背後的權力而沒有百姓!

憑你根本不配為太子!不配成為父皇的兒子!!”

“你、你怎麽知道?!你怎麽會知道?!”風景陽瞪大了眼睛後退着,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怪物一般。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若是沒有做,我又怎麽會知道?”風雲清一步步緊逼着風景陽,他根本不配活着這個世上!

“哈哈哈哈!”風景陽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了又怎樣?”

風景陽抵着身後的牆壁,挑着眉毛看着風雲清,“你還少說了一條,我還殺了那個老不死的!你沒有見到,他在我面前一點點倒下去的樣子!我給了他機會,可他卻不識擡舉,于是,我毒死了他,看他在我面前一點、一點、慢慢地絕望,那種滋味,啧啧,你真該見見,哈哈、哈哈……呃……”

一雙玉手扼住了風景陽的咽喉,将他剩下的話盡數掐在了指尖,“風!景!陽!”

牢內的氣息一下子變得令人透不過起來。

“雲清!別沖動!”匆匆趕來的風景瀝堪堪攔下了欲要殺死風景陽的雲清,“他就是為了激你殺了他,好逃脫明日淩遲之苦,還能倒打你一耙,別便宜了他。”

風雲清手上的青筋都吐了起來,才強忍着沒有捏斷風景陽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收回了手,一雙清冷無邊的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着風景陽,“我知道。”

話音還未落,數道淩厲的指風便已經掃向了風景陽。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充斥了整座牢獄,“你殺了我吧!風雲清!殺了我!”

風景陽的雙手雙腳沾滿了血跡,努力的想擡起手抓住風雲清的衣擺,卻只是徒勞無功。

“你以為我不想殺了你麽?”風雲清一雙眼睛似乎要在風景陽身上瞪出個窟窿來,“但我确實不會殺你,明日,你就好好享受淩遲之苦吧。哼!”說罷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風景瀝看了一眼手筋腳筋已斷,連自殺都做不到的風景陽,皺了皺眉頭,也跟了出去。

“雲清,”風景陽看着周身仍是一片肅殺之氣的風雲清,終是忍不住出了口,“別讓這種人亂了你的心智。”

“我明白。”周身的氣勢終是一斂,再看不出任何剛剛狠辣的跡象,沉了氣後,一雙秀眉卻是忍不住蹙了起來。

從風景陽的種種跡象來看,他并不知道還有另一股勢力的介入,不然以他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做到自己只求一死,難道讓別人享用他用生命換來的果實麽?不可能。

那也就是說,他們并不是合作的關系。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風景陽确實是被人控制利用的傀儡,這樣的話,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雲清,”風景瀝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确認無人之後,翻手取出來一樣東西,“我在那人身上發現了這個。”

“藍相玉!”風雲清愣愣的看着景瀝手中的玉佩,一瞬間腦子中百轉千回,卻終究未讓風景瀝看出來異樣,只是淡淡的接過了那枚晶瑩剔透的玉佩,“如此看來,他們果有後棋,只是不知道他們見到一個手腳筋并斷的‘廢太子’,會有什麽樣的心情。”

聽着風雲清平靜到冷漠的話語,風景瀝心中微微一疼。

最初知道她就是判官的時候,心中最多的就是驚喜,可後來細細想來,卻只剩下濃濃的心疼了。在那個刀光劍影的江湖,她是如何一步步爬起來,一步步成長的。她又是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風景瀝伸手将眼前看起來柔弱的女子輕輕攬入了懷中,“雲清,不要讓自己太累了。”

受再重的傷也沒掉過淚的風雲清,卻因為這一句簡單地話紅了眼眶。低下頭快速的抹去了眼角的晶瑩,擡起頭撐起一抹笑意,“二哥你快回去吧,不然那些大臣知道了又要啰嗦了。”

“知道了。”景瀝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明日便是暨位大典,要是讓那些大臣們知道自己偷溜了出來,少不了又要參他幾本……

擡手又寵溺的揉了揉風雲清的頭,一提起,迅速消失在了遠方。

“二哥!頭發都亂了!”風雲清的聲音遠遠的飄來,景瀝笑了笑,閃身進了皇宮。

待到景瀝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風雲清才又攤開了手中的美玉,純潔無暇,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當她知道太子背後還有一股勢力的時候,便決定要賭一把,看太子是真的被廢棄了,還是另有他用,沒想到真的讓她賭對了。

守着太子的那人功夫道不是格外的高,只是極擅長隐匿。江湖上能不被他發現并且接近他的人,估計不超過十個。只可惜,很不巧,她就是其中之一。

怕打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在經過他的時候悄悄給他下了毒,給景瀝使眼色,自己則去與風景陽探說一二,吸引他的注意,讓他運功隐匿,更加加快了毒素的蔓延。

不是風雲清沒想過從這人嘴裏探到什麽消息,而是自己就是搞情報的,太清楚這種人不是死士便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了。與其浪費力氣去詢問,還不如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麽聯絡用的信號或者是表明身份的腰牌,沒想到,卻讓她找到了藍相玉。

風雲清垂着手,仰頭閉眼,不知道站了多久,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已經消逝,唯有緊握的拳頭出賣了主人此時不平淡的心情。

再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無雙的眼睛中,已是再不見一絲波瀾。

寂靜的,讓人遍體生寒……

…………

“雪舞。”

“屬下在。”

“今晚會有人來劫風景陽。”

“屬下這就派人去加強防備。”

“不,他們想劫就讓他們劫好了,讓風影跟着他們。我們的目的是查清楚他們的身份,至于風景陽的死活,不必理會。”

“是,樓主。”

………………

“樓主,那撥人救了風景陽後往南去了,入畫還在跟着他們。”

“嗯,有消息立刻傳來。”

“是。”

“樓……樓主……”雪舞的話音還未落,便見一衣擺鮮紅的女子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仔細分辨,卻是黃衫上浸滿了鮮血。

“入畫!”風雲清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伸手點了她兩道大xue,“雪舞,叫影幽速來。”

“是。”

轉頭再看入畫,卻是已經昏了過去,想必是死撐着一口氣逃了回來。

一個時辰後,面無一絲血色的入畫終是幽幽的睜開了眼。

“醒過來了就沒事了,好在出血雖多卻并未傷及心脈。”風影幽又給入畫號了一次脈,“好好休養便好。樓主,影幽先退下了。”

“嗯。”風雲清坐過去看着入畫。

“樓主……咳……”入畫看到風雲清過來便焦急的開口。

“別急,喝點水,慢慢說。”風雲清将杯子遞了過去,看她将影幽準備好的藥水盡數喝下才又開了口,“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樓主,是閻羅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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