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面閻羅
風雲清皺了皺眉,示意她繼續。
“因為樓主吩咐的只是跟着便好,所以我便只帶了影岳他們三個輕功好的。我們一路跟着他們出了城往南去,剛将消息傳回來便發現接應他們的是閻羅殿的人。可是這其中還有一個武功高于我的高手,影琦不小心露了行跡,被那人發現。最後……只有、只有我自己拼死逃了出來……”入畫的眼中劃過一抹痛意,“不過,咳咳,我拼着重傷拿到了這個……”
一塊銀色的小牌子,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着一抹異樣的光芒,精巧而又美麗。而風雲清額一雙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塊銀牌,仿佛想要用目光将它穿透一般。
一雙手早已抑制不住的顫抖,手中剛剛接過來的杯子,在強大的氣息壓力下,一寸一寸的化為了虛無。眼中哪還有平日的理智震驚,剩下的,就只是無邊的哀痛與難以置信的顫抖,如黑洞一般,要将人生生吞沒。
“咳咳、咳咳。”
“入畫,你要不要緊?”入畫的咳嗽聲拉回了風雲清的思緒,急忙斂了周身的氣息。只是眼中的悲痛卻沒來得及藏在焦急之下。
果然,果然還是你麽?
呵呵,虧得自己在發現了代表木家身份的藍相玉時,還強迫着自己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你與這件事情無關。現在,這塊楚王室的銀牌就像是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直直的打在的心上,嘲笑我淺薄的自欺欺人。
楚嘯,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風雲清輕輕地閉上了眼,仿佛看不見,這一切便也就不存在了。
“雲清……”入畫不再叫她樓主,而是站在至親的角度喚着她。她伸手輕輕的敷上風雲清的手,掰開她已經攥出血的拳頭。關系親近如她,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塊銀牌對風雲清意味着什麽。
喪父之哀已經夠讓她悲痛的了,如果再讓她知道七年的摯友是殺父仇人……
入畫眉頭緊皺,想起了之前自己想到得事情,“雲清,這件事情不一定就和楚嘯有關。也許這是楚王室其他人做的,也許他只是救了風景陽并未插手之前的事情。這塊銀牌并不能證明什麽。”
風雲清猛地睜開了雙眼。
對!對!父皇的死可能與他無關!
風雲清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冀,卻又轉瞬黯淡了下去。
雖然入畫說的沒錯,可是,這其中的可能性有多大自己又怎會不知?這一連串的事情還不能說明麽?
但不管怎樣,她不能僅僅因為自己沒有确切證據的猜測就斷送他們七年的情誼。她要去問問他,聽他親口回答!
若如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那、她也絕不能手軟!
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看着終于冷靜下來的風雲清入畫也舒了一口氣。其實這個彎不難轉過來,只是關心則亂啊。
“入畫,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我親自來。”
望着風雲清離去的身影,入畫不禁暗暗祈禱到,“雲清吃過的苦已經夠多了,老天爺,拜托你別再讓她受傷了……”
…………
風國弄丢了本該要淩遲處死的廢太子,兵馬不停地調動了起來。
然而這對于百姓來講,除了多了一些規矩和一則茶前飯後的閑談之資以外,倒也未有太大影響。對他們來說,他們只知道是風皇換了人,其他的,只要不是換了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誰來統治他們,對于他們來說,其實影響并不甚大。
舉國哀喪的七日已經過了,街上也逐漸的熱鬧了起來,不時還可以聽見有人議論前幾日的登基大典,風王都有名的醉心樓中也是一片熱鬧。
風雲清就站在醉心樓二樓的雅間,透過窗戶看着樓下的人來人往,百姓的安居樂業。
那次,也是在這裏吧。她和父皇吵了架,父皇約她在這裏吃飯,她卻站在窗邊,不願回頭和父皇說話。
還是父皇終于忍不住開口叫了她,她回過頭,卻看見父皇一臉落寞。告訴她說,這幾日她賭氣不願與他說話,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難受的傷了。
他為一國之皇,九五之尊,卻低頭向她認錯,将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示給她,告訴她,他的傷心。
現在回想過來,卻是比當時還想要落淚。
看着樓下的百姓臉上的笑容,風雲清終是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父皇,你在那邊要好好地,二哥會守護好你的江山,我也會。
閻羅來時看到的便是一白衣公子倚窗而立,靜靜地看着窗外繁華的世間。然而紅塵入眼不入心,周身那股淡淡的清冷的氣勢卻隔絕了世間的溫情。隐隐的還透着一抹哀思。像是在用這清冷,掩蓋住內心的波瀾一般。
瞥見擎雲頭上的孝帶,閻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早就覺得擎雲是風國人,可是國喪已過,民間雖還有自發為已逝風皇戴孝的,可他沒想到,擎雲也會這樣。
像他們這樣的人,早就将一切感情置于身外了,即使是關心,也不過就那麽幾人罷了。爛好心的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是存活不下去的,只有沒有弱點的人,才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或是給風皇戴孝,或是家中剛好有親人亡故。不過不論是哪樣,他關心的,都只是他這個老對手的弱點。不過既然擎雲如此大大方方的讓他知道,想必已經無從下手了吧。
說起來長,其實也不過是閻羅一瞬間的念頭罷了。
在他踏進這間房間的一瞬間,風雲清就已經察覺到了,收起心中的思緒,轉身倒了一杯酒。
“林兄可是遲了,理應先罰一杯。”說着,便将手中的就被扔了出去。
“這是自然。”閻羅風輕雲淡的接過這杯蘊着深厚內力的酒,心中也是暗自贊嘆的,不愧是他唯一看重的對手。
然而兩人之間隔着數米,杯中裝的又是酒水,縱使是閻羅,也仍有一滴散落在外,落地無聲,細看,竟可入木半指深厚!
既是約在酒樓,兩人便都未戴面具,這面具下的面容,江湖上也多有人見。只是,這所謂的“真容”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閻羅仰頭爽快的将酒喝下,走至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