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無心則無名
出了皇宮的風雲清長舒了一口氣，斜倚在馬車上的軟榻，“真不知道這麽多年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楚嘯捏了捏眉頭，“我不常出現在衆人面前，倒也無甚辛苦。”
“比起卷入争奪那個位置的戰争中，這确實算不得辛苦。”試問會有那個大臣會願意押寶這樣一個毫無城府的人去争奪九五至尊之位呢？
“不能照着自己想要的樣子去活，衆叛親離、孤家寡人，那個位置，究竟有什麽好的呢？”楚嘯看着窗外，像是在問着誰，卻又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語。
“無外乎‘欲望’二字。”
“是啊，欲望。可是你我存活于世，又怎不是為了欲望呢？”
“只是所追求的有所不同罷了。”
“是了，所追求的……”一開始不過是為了存活，然後，不過是為了能順着自己的本心，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又要付出多少，做多少違背本心的事情呢？
“曾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他不喜争、不喜鬥，想要的無外乎一份平淡的生活，娶妻生子，安度一生。可那時，他已經站在了武林的最高峰。如若不是争過、鬥過，又拿什麽去享受、去保護、去永存那一份平淡的生活呢？他活的起，那種平淡的生活麽？平淡，也是要有資本的。”風雲清眼中一下子褪去了所有往日的嬉笑灑脫，一瞬間換上了一種楚嘯從沒見過的氣勢，“所以啊，為了我想要的生活，為了我想守護的人，就算嘗盡苦楚，與天下為敵，又有何不可呢？”
“是呢，又和不可呢。”
那一瞬間，兩人相視一笑，胸中皆是千般翻滾萬般湧浪，這世間，若沒有你，還有誰能懂我呢？
這世間，若沒有你，還剩幾分趣味？
我所想要的生活啊……似乎，添了個身影呢……
又或者，這個身影一直模糊着、朦胧着，這一刻，分外清晰！
…………
第二日一早，兩人便相繼離開了王府。他們各自心照不宣，對于對方之事也不多問。
楚王都，雪月樓。
“公子。”倚歌恭敬的在一旁候着。
“把楚珣的資料給我一份，尤其是他所主持的事件，要詳細。”風雲清喝了口茶，淡淡道。
“是。”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倚歌便派人搬來了一個大箱子。
“都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進來。”
“是。”
楚珣啊楚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待到風雲清把這一大箱子的東西都研究完後，已是酉時時分了，伸了個懶腰，吩咐人把這些都撤了，然後捧了杯茶，窩在舒适的椅子上休息着。
看來自己可以稍稍放心了，從這些情報來看，楚珣的性子和自己估計的應該差不多，只是，生在帝王家啊，這份性子，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繼續派人監視他，如果他有妄動，立刻通知我。另外……”風雲清嘴皮微動，一縷蚊聲傳入了倚歌的耳朵。
“公子，這……”倚歌一雙美眸瞪得渾圓，竟是驚訝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照辦便是。”
“是……”
…………
“我需離開王都幾日，泗城那邊的商行出了些問題，這幾日你會在王府吧？”
“嗯，不在王府也會在王都的。”
“嗯，最近幾日皇祖母可能會叫你去，屆時若提起我……”
“我知道的，體弱多病嘛。”
“不用，就說不知便可。”楚嘯嘴角揚起一抹笑。
“然後順帶在埋怨一二是吧？”
楚嘯一笑，并不作答，只是說道，“有什麽缺的想要的，盡管跟王管家和木園說，下人有不順的也可以換。”
“放心，至少三年內這也是我的家了，我會跟你客氣麽？”風雲清擺擺手随意的說道，卻未注意到楚嘯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家麽？
他們的家……
第二日一早，風雲清這個翼王妃便被喚進了宮中，“盡職盡責”的完成了“像皇祖母彙報府中近況”的任務，順帶周旋了一些有別樣想法的衆位嫔妃、千金們，倒也算是不負皇後期望。
可下午回了王府卻有些無聊。
往日這用過午膳若是閑暇她是一定要睡一會的，只是今日不知怎麽了，也許是膳後飲得那杯茶提神提的過了，竟是一點困意也沒有。
想起來了翼王府這麽久倒是從來沒好好逛過，索性便喚了王管家來在這院子裏逛逛。
“王妃，這裏是尚衣苑，裏面的人是負責府中人衣物的縫制、漿洗的。”
“這裏是落蜓院，其中有一池荷花，每年夏天花開之時，整院都是荷香。王爺經常會來這裏散散心。哦，對了，這其中還有一藥圃，就是荷塘後面的一個小院子。”
“這是蒼原閣，裏面放的都是王爺平時收藏的玉器古玩，間或有些絕版的書籍詞譜。”
風雲清這一路走來，才是對碩大的王府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也真是感慨了楚皇對于楚嘯的“寵愛”。
連這天下唯二産鳳羽花的景山，都劃了一半給了翼王府。
只是，這有利益的地方向來便有紛争。如此一個江湖、朝廷都如此看重的地方，呵呵，還真是“寵愛”呢。
“王妃，這個……”
風雲清環顧了一下，眼中劃過一抹趣意。王府自己來之後向來是只見過有小厮沒有婢女的，怎的到了這裏卻有如此多的美人。
“王管家，這院子怎的沒個名字？”
“回王妃的話，”王管家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這個氣勢可與自家王爺媲美的王妃，“當時起這院子時，曾問過王爺這院落的名字，可王爺只說随意，小的們也就沒敢擅作主張，這院子也就一直沒個名字了。”王爺說了，這院子裏的人随王妃處理，他也不敢不帶王妃來，只是……希望若是王妃不高興了，可莫要遷怒于他們啊……
“哦？這院子裏住的是些什麽人？”風雲清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倒是已經猜到幾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