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烏鴉反哺,羊羔跪乳
這一夜倒是睡得舒坦極了,期初還覺得受了涼腹痛難耐,只是不知為何,後來有股子暖暖的氣息不斷傳入,倒還了她一個難得的好夢。
她自打娘胎裏便染了寒疾,受些涼便容易腹痛。後來習了武,有了內力傍身,倒是不再受寒疾困擾,大半也就忘了自己還有這麽個毛病。
只是,那股子暖暖的氣流……
風雲清揉了揉眼,想要坐起來,這一動才發現,一只節骨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的覆住了自己的小腹,仍舊偶爾還有一絲暖流傳入。
風雲清這才完全清醒了過來,有些驚訝的發現,那手掌的主人正斜倚着睡着了,想來,竟是為她輸了一晚上了內力!
就連熟睡了,也還偶爾仍有內力傳入。
那暖暖的感覺,怕是只有穿雲掌了吧。
“嗯?你醒了?”楚嘯收回手,動了動肩膀,一時間,竟第一次對風雲清直視的目光有些閃躲。
他這是……不好意思了麽?!
風雲清探究的目光一亮,剛準備開口詢問,就被一道溫潤的嗓音打斷了。
“既然醒了,就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出發?去哪?”
“這些日子不是一直嚷嚷着無聊麽,帶你去後山打獵。”
“真的?!”風雲清一個起身蹿到了楚嘯的面前,一雙靈動的眼睛亮的攝人心魄,“我馬上就收拾,可不能抵賴啊!”
“你以為都似你一般,無賴的緊。”聲音的主人背對着風雲清,可是,任誰不用看也能聽出,這話語中,主人的愉悅。
…………
“中午我将這只兔子烤了如何?”風雲清提着一只剛被楚嘯獵下的灰兔子,翻看着覺得,肉質還不錯。
“那自然是好。”楚嘯眼睛一亮,“我來生火,你去那邊那條小溪将這兔子處理了如何?”
“好。”
好不容易楚嘯才帶自己出來轉轉,可不能得罪了他。随手從楚嘯身上翻了個匕首,熟練的處理起了兔子。
将兔子架好,用着楚嘯牢牢控制大小的火候,這兔子不一會便考出了金燦燦的脆皮,連皮下的油水也開始往下滴,入了火便“啪”的一聲,焦脆的讓人直流口水。
“等等!”風雲清攔了一下楚嘯,又從懷中掏出了七八個白色的小瓷瓶,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只有拇指大小。
只見她從各個瓶中取出了些不等的粉末,一溜煙的灑在了這兔子的身上,頓時,一股誘人的香氣便飄了出來。
“我說怎麽感覺你今天帶了許多東西,原來是帶了這些啊。”
“這可是我獨門研制呢!要沒這些,這兔子得少多少滋味啊!”
“這倒是大實話,現在可以吃了吧?”
“吃吧吃吧,不過腿是我的。”
“四只腿呢!你也不能一人獨占完吧?!”
“好吧好吧,賞你一只,剩下三只可不準跟我搶了!”
楚嘯撇撇嘴,撕了一只後腿下來,反正你現在沒內力,等會我害怕搶不着?你自己什麽時候想吃就弄了,我這要湊多少條件才能召喚一次美食啊。
反正我剛剛也沒答應。
“嗚~嗚嗚~~”
“唔唔、唔唔唔唔!(楚嘯,什麽聲音!)”
“像是狼的聲音。”
“楚嘯!你看!那有一只小狼崽!”風雲清一下子竄了起來,又怕急了吓跑了那小狼崽,只好忍痛割愛用手裏的兔子腿為誘惑,一步一步的靠了過去。
“來來來,別怕,給你吃了。”
“你不吃給我也行啊,竟然拿去喂狼了!”
風雲清瞥了一眼楚嘯,又轉過頭來逗弄這小狼崽,這小狼崽別看現在髒兮兮的,皮毛洗洗一定亮極了。
少有見純白的狼呢!怎麽會自己呆在這啊?狼不是群居動物麽?
這下倒是難住她這判官了,人的事情她還能查查,這碰上了走獸,她還真是沒轍了。
“嗚、嗚嗚~~”這小狼崽狼吞虎咽的撕扯了兩口,卻并不見将這兔肉吃完了,反倒是停了下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風雲清。半響後,叼起肉就跑。
“诶,你別跑啊!”風雲清趕忙追了上去,卻并不見這狼崽跑快,反倒是怕她沒跟上似的,跑兩步還等等她。
“你倒是通人性。”楚嘯在後面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他怎麽可能不跟上啊,可憐了他沒吃完的兔肉啊。
話說這風雲清跟着這小狼崽拐過了一個路口、翻過了一個小山坡、又穿過了一個灌木叢,總算,總算是在一個小湖泊旁看到這小狼崽停了下來。
只見它将那剩下的兔肉放在了一個草窩之中,又那鼻子輕聲的拱了拱什麽,那草窩中傳出了一聲嗚咽,隐約還能看到一絲白色的皮毛。
“那是小狼崽的母親吧。”身邊突然傳來了楚嘯的聲音,不過想也知道,他怎麽可能不跟來呢?
“嗯,應該是,不過看來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過去看看吧。”
“嗯。”
“哧!”
兩人剛一靠近,那狼母便緊緊的将自己的孩子護在了身後,露出了兇狠的獠牙。不過因為她的傷勢太重了,很快便又倒了下去。
只是那狼崽在母親身邊有嗚咽了兩聲,那狼母才總算放下了攻勢,只是一雙眼睛,仍舊透着濃濃的戒備。
風雲清看向楚嘯,卻見後者搖了搖頭,這狼母的氣息已經衰弱的不行了,剛剛又強行占了起來,恐怕已經是彌留之際了。
“唉……”
小狼崽也好似感覺到了什麽,嗚咽聲更是悲涼不已。
“嗚~嗚~”
“她、她這是在叫我?!”之間那狼母用力的揚了揚頭,看向了風雲清,一雙燕子李的期冀怕是誰都看得出了。
“嗚嗚~”那狼母又急促的叫了兩聲,風雲清趕忙走了過去。
這時,卻見那狼母一口咬了過來。
“別動!”風雲清看到狼母張嘴便朝後吼道,堪堪阻下了楚嘯的身影。
不知道為何,她就是覺得,這狼母對她沒有惡意。
也的确,那狼母只是那牙齒劃傷了風雲清的食指,這小傷口放在平時風雲清看都不會看一眼。
狼母又看向了風雲清,眼中多了一絲欣慰,用盡全力将身側的小狼叼起來,放進了風雲清的手掌之中。
一開始,那小狼還對着狼母低鳴了幾句,但狼母并不出聲,只是靜靜的看着它,過了沒多久,那小狼便順從的低了頭,舔了舔風雲清的傷口,順從的卧了下來。
歃血為盟?!
風雲清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只在古書中見過這種儀式。
古老的人類因為要與猛獸鬥争,便馴養狼群作為攻擊和護衛的手段,而狼一旦飲了做過特殊祭祀的血,便會終身侍奉這個人為主人,永不背叛。
但最高的境界,莫過于自願去飲人類的血了。
她以前看到這些的時候,只覺得那時候的人類在自欺欺人,或是書中記載有所誇大,卻未曾想過,當真有如此通靈性之物。
都說成年的狼聰明的話能有小孩六七歲時的智商,沒想到竟是真的!
只是,這究竟是不是它們真的通人性,她也并不想追究,她只是一瞬間,憶起了那個溫柔的面容。
她的母親生下她便去世了,她對于母親的概念,無外乎來自于風皇和晗光的描述與丹青,但是,她夢裏一直有一個女子,身着淺藍色長袍,會溫柔的對她笑,會抱她,會親昵的摸着她的頭說,“雲清,等你長大,娘帶你去看那個多彩的江湖。”
會說,“雲清,娘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了……”
她從沒看清過她的臉,但她就是知道,那個人,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