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生死共白首
“雲清……”肩上的人呢喃了一聲,隐隐還傳來了些滾燙的情緒。
風雲清一個機靈回過了神,将他帶到了自己的一個小院當中。
看着躺在床上此時面色發紅,整個人滾燙不已的人,風雲清抿了抿嘴,終是将心中那股子不知道是生氣還是賭氣還是什麽的,就像剛知道蘇雅林就是楚嘯的時候的情緒給壓了下去,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頭。
只是這一摸不打緊,當下卻被眼前之人一個翻身就給壓倒了身下。
火熱的唇帶着男性獨有的霸道氣息瞬間覆上了她的脖頸。
瞬間,面具被扯下,又輕車熟路的扯掉了後面的人皮面具。
風雲清半是驚訝半是羞憤的竟然沒意識到反抗,直到眼前的人火熱的氣息一路下滑,她才終于回過了神,電光火石的點了他幾個大xue。
這蠱毒混着奪魂散竟誘發了情毒?!
難怪都說這惑人心智的除開“情”字,再無二物。
現在哪是想這些的時候!怎麽給他解毒才是最重要的吧!
風雲清從身上翻出了七日奪魂散的毒,匆匆的給床上的人服下,可是床上之人卻依舊難受的翻滾着,絲毫沒有往日雲淡風輕的風範。
沒有用麽?
看來真如師父所言,若是混出來的新毒不解,奪魂散的毒也是沒辦法解的。
且若是一般的情毒,就是拿內力壓也能壓下去,但這可是蠱毒和奪魂散混出來的情毒啊!
若是強壓,必會性命不保,這她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
怎麽辦怎麽辦?
要不把他丢到妓院裏?
不行不行!
一想到他和另外一個女子颠鸾倒鳳……她就……她就……
等等!
為什麽!
男人三妻四妾、妻妾成群是正常的啊,雖然她自己看不慣,但整個蒼羽大陸的人都是見慣了這些的。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不願意他去碰別的女人!為什麽!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如果不碰別的女人,那這毒如何能解!
“雲清……”
又是一聲低喃,只是比之剛剛,痛苦的成分卻是要明顯的多。
“雲清……”
一個驚雷突然炸響在了風雲清的腦海,因為她腦中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自己就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自己竟已早是不知不覺的愛上了他。
是震驚三國的十裏紅妝,還是寧願舍命救她的絕命三錢?
還是更早的,邊疆小城初遇,薛員外家偶遇,紫荊城中許願樹下……
什麽時候?究竟是什麽時候?
自己……竟如此深愛了這個與自己相交八年的摯友……
楚嘯……
原來,我已這般愛你了……
其實,內心早就知道不是麽?
除了他,再沒有人了,再不可能了,就只是他。
就只是他,她的丈夫,她的對手,她的摯友,她的,愛人……
想通了這一切便沒有什麽了,她本也就不是什麽扭捏之人,既然愛了,那即便為你付出我的生命,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褪我玉羅衫,卸我烏雲絲。
挽君磐石臂,共赴巫山雨。
窗外遠遠似傳來了清綿的歌聲,婉轉而纏綿,悠然而惑人。
………………
“春暖誘人醉,春宵挽人留。
待得明日春上頭,生不負執手。
妾心柔似水,妾情綿若綢。
只願來日長久久,死不負白頭。”
“奶娘,你念的這是什麽啊?”
“這是主子以前寫給……寫給心上人的書信。”
“嘯兒為何聽不懂啊。”
“嘯兒還太小,将來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女子,讓嘯兒明白其中的感情的。這種生死白首的感情,也不是只有女子才有。将來,嘯兒總會遇到那個能讓你‘生不負執手,死不負白頭’的人的。”
楚嘯順着風雲清的頭發,突然想起了當時奶娘念得那首詩,“雲清,我上輩子一定是做盡了善事,才能在此生遇到你。”
只是,昨日的事情他大概也記得,卻隐約分辨不清究竟是雲清自願的,還是形勢所迫,被逼無奈的。
他可不認為在自己受傷中毒的情況下,還能強迫她。
但是,不論怎樣,楚嘯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種融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的笑容,雲清願意就自己,這就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自己果然沒有賭錯。
判官是雲清,而雲清不會放任他中毒不管的。
雲清,等一切都結束,等一切都結束……
楚嘯又替風雲清拉了拉被子,起身穿好了衣服。
“王、王爺!”聽得門外昭兒驚訝的聲音,屋裏的風雲清悄悄睜開了眼睛,眸中不再是清冷,也不再是靈動,而是一種滿足,一種幸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風雲清笑着喃喃出聲。
只是這句話在她這裏,卻是玩樂般的。
“就看看你時候才能發現,哈哈。”
………………
“擎兄,別來無恙啊。”風雲清一踏進書房的門便聽見了一句打趣的聲音。
“林兄,彼此彼此。”風雲清眉毛一挑,昨天自從在白姝蓉面前那樣救了他之後,就沒想過還能瞞住自己的身份。
“如此還是不相上下啊。”
“勢均力敵才來的有意思。”
兩人倒是都閉口不提昨日之事,仿若不說,便是兩人之間的秘密,不會尴尬,不會污染,不會摻雜所有不該有的東西。
留下的,只在昨夜那簡單的沖動,簡單的感情。
風雲清走到楚嘯身旁,原本的小心情卻在看到楚嘯手中那本書的時候完全被憤怒湮滅了,“你知不知道蠱毒很危險的!”
楚嘯有些愣愣的看着一瞬間炸了毛的風雲清,突然一股暖流席卷了全身。
“雲清……”
“你知不知道,白家向來和西域、南疆專門研究蠱毒的世家又來往,這種蠱毒一旦中了,會痛苦一生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敢以身試險!就算是為了賭我的身份,可萬一擎雲不是我呢!萬一判官沒有救你呢!你想過沒有?!”
楚嘯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誰讓你給我下那麽恐怖的毒,我都沒發現還殘留有毒素呢。”
“誰知道那個閻羅是你啊!!”風雲清幾乎是吼了出來,要是知道的話,用得着那樣大打出手麽!回家慢慢分不就好了!氣死她了!
“好啦好啦,其實也是有好處的啊,因為混成了情毒,所以反倒比蠱毒容易解了,而且和你那奇怪的毒一混,我今日牌毒的時候竟是将蠱毒一起排了出來。你別忘了,我可是研究過許多醫術的。”
“但是醫術,甚至毒術,都與蠱術有着很大的差別,你去确定已經完全排幹淨了麽?”風雲清冷靜了下來,皺着眉頭。
“我以前專門專精過蠱術,甚至為此去南疆待過一段時間,這個你可以放心。”
風雲清猛地擡頭,“是他麽?”
楚嘯苦笑一聲,“除了他,還有誰?”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個楚皇!簡直是!”風雲清在房間裏氣的走來走去,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皇宮中去把這個楚皇千刀萬剮了。
她一直感慨楚嘯懂得多,武功、兵法、醫術、奇門八卦,可現在她才真正的明白,為什麽他會懂的這麽多。
因為不努力,只有一條後果,死。
她小時候雖然被師父逼着練武,但偶爾真的累的不行,也會撒撒嬌耍耍賴,師父也總會放她休息。
而楚嘯,沒人逼他去學,沒人逼他去努力,但是,他卻不得不學,不得不努力。
她都能想象的到,那無數個日日夜夜,那無數的她吃喝玩樂的時間,楚嘯可能都是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挑燈夜戰。
研究透一本本枯燥的醫術,枯燥的兵法。
他還那麽小,那麽天真的時候,就不得不明白,人除非自己強大,否則什麽用都沒有。
怪不到閻羅能做的比自己絕,比自己心狠手辣,怪不到有時候楚嘯能利用到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力量。
因為她靠的是理智和頭腦,而對于他來說,這是生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