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浴火血鳳
“元帥,我們繞行的糧草,被劫了。”齊意将下面報上來的信息傳給了風雲清。
“果然啊,我就知道木無鋒不會輕易把我們的糧草放過來。”風雲清卻是一副絲毫不意外的表情。
“那元帥我們的糧草?”
“我們從新郭那得到的糧食還夠多久?”
“加上我們一開始帶的,還夠十五天。”
“十五天啊,也就是說,現在再派人回去重新運的話,是來不及了,而且最後總攻之前也是一定要讓将士們吃飽的。也就是說,只能從峽谷過了。”
“可是元帥……峽谷的話,我們的糧草運的過來麽?”齊意有些疑惑,如果一開始就能從峽谷走的話,他們也不必繞這麽遠了。
“是我疏忽了,我沒有料到,木無鋒會這麽快脫開包汗沖的圍追堵截,攔下我們的糧草,怕是現在峽谷的兩邊就已經有人在埋伏了吧。就像這樣從峽谷過的話,怕是我們連信都傳不回去。”風雲清皺了皺眉毛,好像在思索着什麽。
“那,要不我們試着傳信回去,等等看?”
風雲清緩緩的搖了搖頭,她從來不會做這等沒有把握的事,因為萬一到時候還是不行,那就完全被動了。
且不說這新郭和原霁這趟算是白來了,就連他們這十幾萬人能不能安全的回去,都難說。
難道真的要用那個辦法麽?
“元帥,我願意回去護送糧草。”
“不行,就這樣回去的話,太危險了,你根本不可能将糧草安全的送來。”
“元帥,這是戰争,這是關乎我們國家存亡、百姓安居的戰争。戰争,沒有不死人的,如果我一定會死,那我寧願為了我的家人、我的祖國,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是啊,戰争哪有不死人的……
即便現在再血腥,再殘忍,也不過是為了以後和平,為了長久的安定。
風雲清深吸了一口氣,長長的吐了出來,眼神中已不再有其他,就連往日還能浮現在笑意中的靈動都已被層層冰凍,剩下的,只有堅定,和冰冷。
“你不能去,你還要待在這裏等着原霁送到我們手上。”
“那元帥呢?”齊意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去解決那些埋伏。”
齊意從來沒見過這種狀态的風雲清,深知已無法反駁,聲音有些沉重,“元帥,你帶多少人去?”
“不用帶人,我自己去,”風雲清頓了頓,“不論我有沒有回來,三天後,傳信回去,從峽谷送糧草來。”
風雲清提起一旁的劍,平靜的走了出去。
而直到她已經走出去很遠了,齊意才反應了過來,那不叫平靜,叫死氣……
十二月二十四日,鳳王單槍匹馬去往緬陽峽谷。
十二月二十七日,齊意将軍派兵傳令經峽谷運輸糧草,鳳王未歸。
十二月二十九日,糧草已過峽谷,安然無恙,峽谷兩旁一片死寂,鳳王未歸。
十二月三十日,糧草至原霁城外,齊意将軍親接糧草,鳳王未歸。
蒼羽歷三百一十六年年節,風軍上下皆無人慶祝,全軍左右,無不憂心,鳳王未歸。
蒼羽歷三百一十六年,正月初二晚,鳳王歸,未着铠甲,只全身一件血紅長袍,與朝陽齊升。
風軍上下,無不歡慶。
然走進才覺,此血紅長袍,非本紅衣,乃是全身上下每一處皆是被鮮血浸染,不留一絲餘地。
鳳王步入軍中,只問一句,糧草到否,齊意答曰,已到,鳳王遂不省人事。
有侍女為鳳王上藥曾曰,鳳王全身上下大小傷口三百餘道,淺止皮層,深則入骨。
然鳳王昏迷三日,第三日起,便又坐鎮中帳,毫不懈怠。
有親臨者言,鳳王歸來那日,朝霞如血如金,而鳳王就仿佛浴火而生的血鳳凰,帶着上古的尊貴,帶着無可匹敵的睥睨之勢。
好事者曾将這一身血衣與當年鳳王嫁與凰王只是的大紅嫁衣,相比,無不感嘆,當時驚為天人的是那容貌,而今,則是天神降臨的敬畏。
這世界上,美麗的女子,驚豔的新娘子,即便難有也總能見到。
但這只血鳳,則是開天辟地、古人來着,獨獨一位!
一切都了結後,齊意曾帶人回緬陽峽谷重游過,只是他沒想到,過去了那麽久,峽谷兩旁的山頭上仍舊是紅壤覆地,那時太多鮮血浸染的結果。
而他們只要稍稍靠近山頂的地方,便會感到一陣煩悶,一陣恐懼,一陣血腥的殺意。
齊意也終于知道,那三千人,竟是沒有一人,從那只血鳳的劍下躲過。
只是他沒看出的是,這緬陽峽谷的山頂,即便是百年後也鮮有人能接近,少數硬是拼着內力強行靠近的人,無不是甚至喪失,變成了只會殺戮的獸類。
而知道幾百年後,才有一位陣法大師解了這山頂上的陣法,衆人才知,這乃是上古一大兇陣,萬泣陣。
反是入陣之人,便會敵我不分,只知道一味的殺戮,知道身邊所有活着的人都死去。
只是列陣之人,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每個死去的人,都會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越來越狠毒、越來越致命。
而上古之時,這陣法便因太過兇殘而被列為禁陣,已失傳多年。
只是沒想到,鳳王不僅學會了這一萬個陣法大師都不一定有人能學會的陣法,而且還進行了改進。
所以鳳王身上才只見三百餘道傷口,若真是這三千人,越來越致命的傷口,只怕這只血鳳凰,也就要隕落在緬陽峽谷了。
而緬陽峽谷,也自此更名,無數後輩之人,但凡習武研習陣法兵法,無不到這血鳳峽谷參拜一二。
一為了繼承鳳王的遺志,緬懷在這兒逝去的先烈。
二,為了給那只千古一見得血鳳凰,給予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