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自掘墳墓
“元帥,藥熬好了。”一身着青衣、身材颀長的人掀簾而入。
風雲清擡頭一笑,“齊意,你堂堂一個大将軍,怎麽做起這等活了?”
“還不是元帥您事事躬親,又恰逢駐紮在這原霁外沒什麽兵事,我這個大元帥,也着實是閑得慌啊。”齊意故意撇了撇嘴說道。
風雲清明白他是在怨自己不好好休息,剛蘇醒就又操心起了原霁的事,“我自己身上的傷我知道,不過是些皮外傷而已,休養休養也就好了。之時,這原霁城內的事情,還非要我來才行。”
“難道是元帥一開始派進去的那五百人?”齊意看着風雲清眉毛都不皺一下的将這碗聞着都苦的藥喝了進去,突然有些想嘆氣。
這只血鳳,從不會在別人面前展現她的軟弱,即便她怕極了苦藥。昏迷的那幾日為了喝個藥,能把他們幾個忙的一頭大汗。
齊意垂了垂眼睛,也許,是她不習慣在人前顯露脆弱,也許,是自己還不夠能讓她放心的脆弱。
“沒錯,”風雲清笑的有些揶揄,“這可終于是用到了我最拿手的東西了呢,打信息輿論戰。”
“元帥,将軍!原霁的副司長壓着齊玉華前來投誠了。”一個小兵就來恭敬的說道。
“就他自己麽?”
“不,後面還跟了小半個原霁的官府班子,不過倒是各個都是一幅氣憤不已的樣子。”
風雲清了然一笑,“終于等到了,齊意,走吧,我們去接收這送上家門的城池。”
齊意挑了挑眉毛,似是明白了各種關鍵,倒是拱了拱手,“齊某甘拜下風。”
“哈哈,這種事情上,我倒真是擔得起你的稱贊,哈哈!”風雲清背着手走在前面,倒是少見得意之色浮于面上,好像終于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一樣。
齊意見到這爽朗的笑容一愣,胸腔中的心髒不自覺的樓跳了一拍,然後趕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跟了上去。
接了原霁的司長印,又将大軍拉進城內安排好之後,齊意終于有機會閑下來好好将心中的疑問抒發一下。
“元帥,你怎麽就知道齊玉華一定會大肆猜忌、懲處身邊的人,從而引起衆怒逼得手下不得不交城呢?”
“首先,他是個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人,猜忌心十分重。”風雲清終于得了閑空,一邊練着字,一邊回答着齊意。
“這個我知道。”
“其次,我派了五百人,跟着之前緬陽我故意放去原霁的難民一起進了原霁。他們的任務就是,說閑話。”
齊意摸着下巴點了點頭,“這種事情确實是,一旦有人捕風捉影說的有那麽點樣子,有那麽點符合,人們就會越來越加入自己的臆想,然後如星星之火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當齊玉華天天出門都能聽到街上有人在讨論株赟、新郭兩城已降,原霁又有風國的奸細時,自然就會開始猜忌周圍的人了。”
“這時候,加上我們一開始的那句話,他就肯定會從他身邊的人開始猜忌了,”齊意點了點頭,“只是,新郭就不說了,株赟并沒有投降啊!”
“這個時候,不管姜海說什麽齊玉華都絕不會相信了,他所信任的,就只有身邊一二至親。就他那個什麽姓潘的侍衛。”風雲清停筆看了一下,撇了撇嘴,這麽久沒動筆了,果然不如以前好了。
“可引起衆怒這一說……”
“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風雲清擡起頭,“每一次,都要能恰到好處的給出他懷疑的那個人模糊的通敵證據,既要讓他證實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不能讓衆人也信了那人真是奸細。”
齊意有些震驚,這番手段……“他身邊果然有元帥的人麽……”
“那個侍衛叫潘什麽來着?名字還是我送他去之前給他起的呢,竟都給忘了……”風雲清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繼續低頭練着字。
齊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那眼中的光亮又是暗了暗。
這樣的鳳凰……是不是只有那威武的天龍才能配得上?
這樣的鳳凰……是不是他一輩子,連肖想都是玷污……
“齊意,我們距離楚王都最後的阻礙,是不是就是那個木無鋒了……”風雲清突然擡頭望向了窗外,那雙眼睛,好像跨過了千山萬水,看進了那重重金銮中。
“是的,元帥,只是木無鋒,也是個棘手的角色啊。”
風雲清緩緩的搖了搖頭,一雙眼睛裏說不出應了些什麽,“木無鋒對我來說,才是最簡單的,只是,終究還是要對故人出手啊……”
“最簡單的?!”齊意脫口而出,要知道木無鋒可是現在在這大陸上除了鳳、凰雙王以外,可是評價最高的将軍了,畢竟他弟弟“雷霆将軍”已經被楚皇罷免。
即便是他齊意,也只能是與他并稱蒼羽雙将。
“木無鋒是對他最忠心的,他若真的無心抵抗,木無鋒自然也會賣個破綻與我。即便他要抵抗……”風雲清沉默了一會,好像只是一瞬,也好像是一個世紀,然後,她突然笑了,笑的淡然,卻也透着嘲諷,“即便要抵抗,木無鋒的行動,也是那所有将軍裏我知道的最清楚得了。”
風雲清嘴角緩緩的淡然緩緩化為了冷笑,還真是要多虧了你啊,不然,我聽風樓的勢力,如何能完全的融入閻羅殿。
如何,能完美的遍布木家。
這不是,當時你說的麽?
要兩家齊心合力,互相融合。
只是,你是真的不知,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