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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蕭子翀又去出差了, 他現在基本上只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S城, 三分之一的時間在G城, 剩下三分之一的時間則是空中飛人在幾大城市之間飛來飛去。

收到沈總的微信說約他吃飯時, 闫然正在開會, 他們公司有做豬飼料和生豬養殖生意,因為非洲豬瘟病毒的關系, 他們公司之前損失了兩個大型養豬場, 直接損失上億,而且,其他養豬場因此管理更加嚴格,并增加了非洲豬瘟病毒的分子檢測部門, 如此,剩下的養豬場,每月的支出費用大增。

随着豬肉價格的上漲,他們公司剩下的養豬場的生豬價值自然也漲了很多, 不過, 随之而來的就是不願意早早賣出生豬, 要把生豬養更長時間等豬肉價格再漲後才賣,這樣才能彌補損失賺到錢養活公司裏的員工。

這樣一算,公司對資金儲備的要求更高,不能資金斷鏈。

老板、老板娘以及大股東因此打算分出一部分業務組成新的子公司上市。

公司上市是一件複雜的大事,闫然開的會就與此有關。坐在會場裏的都是公司的大人物, 闫然只是其中的小蝦米。公司要分拆上市, 闫然只是來聽聽而已, 不需要他發表什麽意見,他也沒資格發表什麽意見。

闫然聽了一陣,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分拆出的公司到時候誰是擁有者,恐怕很大概率不是如今的老板,而是老板娘。

闫然坐在會場後排,低頭回沈總的微信。

去年在G城見過沈總後,他就和沈總加過微信,不過除了節日會發一下問候微信外,兩人從沒有過其他交流。

沈總朋友圈除了會轉發他手裏的項目上市或者取得的成績或者國家相應的大政策的信息外,他不發任何私人的信息,所以,闫然對他并沒有什麽更多的了解。

他覺得自己是沈總微信裏的幾百甚至上千人之一,不覺得自己和他有什麽私交,被沈總詢問是否可以請他吃晚飯,闫然覺得很奇怪。

當然,在去年,他見到沈總時,也說過沈總要是來S城,他就請沈總吃火鍋的客氣話,不過,闫然不覺得沈總會真的在意他的那個邀請。

雖然蕭子翀說沈總是個私生活很混亂的“種/馬”,闫然也因此對沈總的印象一下子一落千丈,但不考慮沈總的私生活,闫然再評價沈總,他認為沈總其實是個挺有魅力的男人,成熟優雅,知識廣博,會聊天,又風趣,最主要是他并不年輕了,但是卻身材管理很好,是個有風度的中年帥哥,而且不油膩。

闫然說要請沈總吃火鍋,沈總說他不能吃辣,所以想請闫然吃西餐,問闫然可不可以,闫然自然不能說不可以,這人畢竟是蕭子翀的上司,他哪能不尊重對方的意見。

闫然參加的會總算開完了,高管們還要留下來再開會,但這不關闫然的事了。

闫然和要繼續開會的柱哥打了個招呼,就回部門了。

一回部門,他就發現所有同事都知道公司會分拆上市的事了。

衆人紛紛圍到闫然身邊來詢問具體事項,闫然說:“與我們相關的并不是那麽多,大家還是好好做好手裏的事吧。”

根據闫然今天會場所見,到時候分拆出的要上市的公司,多半是老板娘把持,這裏的財務部,老板娘一個人都不會相信,新公司裏,老板娘估計都要用自己的人。

這種夫妻檔公司,就會有這種随着夫妻感情出現變化而出現的問題。

老板老板娘都不是蠢人,不然,絕不可能把公司經營到如今規模。

老板娘聯合另外的股東要把公司裏掙錢的好的部分分拆出去成立公司上市,這很可能只是老板娘對老板做的第一步,後面極有可能還有其他折騰。

闫然嘆了口氣,心想他以後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畢竟他也算是大老板的人,不是老板娘的人啊。

**

一下班,闫然就去開車離開了公司。

而這時,公司的高管們依然在開會,依闫然所見,他們恐怕要開到深夜去了。

公司裏人緣能做到最好的,最大概率可以是財務部。

在公司裏,大多數人心裏有數,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可以不斷升職的人,會跑去和人事部拉關系的人并不多;而現實也往往不像小說裏一樣有帥的老板,想往老年禿頂還在外面養着一衆情婦的老板跟前湊惹怒手握重權的老板娘的傻子員工也并沒有,大多數人都恨不得不要見到挑剔的老板和老板娘,所以行政辦公室大家是能不去就不去;但是人人都在意自己的工資獎金上的稅,所以喜歡給財務部送零食的同事特別多,闫然也因此在公司裏特別受歡迎。

當然,闫然會受歡迎的原因,還有一個可能是他一直以來就是長得帥脾氣好的婦女之友。

闫然開了一路車,手機微信就響了一路,全是公司同事發來的讨論公司要分拆出子公司上市的事。

行政辦公室的姐姐妹妹們,有人把老板老板娘以及大股東還有高管們開會吵架的事發了出來,不少人人心惶惶。

闫然心想都召集中層開會了,是這事已經定下了,作為小蝦米,大家只能面對現實,或者可以去讨好老板娘以及老板娘一系的高管,之後去要上市的子公司,也許待遇會高一點更甚者可以升職,當然,也可以選擇跳槽。

闫然到了沈總定下的餐廳,在停車場裏又坐了會兒,回複了一些同事的微信,這才下車卡着點進了餐廳。

**

沈總居然比闫然先到,被帶入環境優雅的小包廂,闫然對着坐在沙發裏的沈總問了好。

沈總對闫然印象很好,他愛好美色,長得好看的,他都會印象很好。

再者,對于男性,他很喜歡白淨斯文俊秀又單純的那一款,闫然就屬于這一款,沈總自然對闫然印象更好。

不過,沈總沒有打闫然主意的意思。他不僅不打闫然的主意,上次見了闫然之後,他連蕭子翀的主意也沒打過了。

要說原因,那不是因為沈總生出了道德高尚的長輩有的愛才之心,而是沈總知道自己肖想蕭子翀也毫無用處,反而得罪蕭子翀。

上次見面,沈總就發現蕭子翀和闫然之間感情真摯深厚,絕不可能有人能插/入進去。

蕭子翀平常是挺成熟又深沉的人,而且總能不動聲色地八面玲珑,讓人很容易就覺得他既有能力又為人真誠可信,讓人生出尊重和信任。

但蕭子翀和闫然在一起的時候,沈總在他身上卻看到了一種很簡單純粹的快樂,像是無憂無慮的高中生面對自己的戀人才有的快樂,而闫然對着蕭子翀,更是全心全意地開心和愛慕。

蕭子翀說,兩人從小就是鄰居,一起長大,互相了解。

沈總甚至羨慕起兩人之間可以互相托付的關系來,但他當然知道,這也是羨慕不來的。

沈總現在既是不願意得罪蕭子翀,也是不敢得罪蕭子翀。

蕭子翀是沈總手下最得用的人,沈總如今要再進一步了,他在今年下半年可能就要去北京總部做總裁,華南地區是最主要的最賺錢的地區,他不能因為要去總部做一把手了,反而放松了華南地區,在這裏,他自然要放自己最信得過的人。

這個信得過,包括兩方面,第一是必須是他的人,支持他擁護他的,把他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會被任何人策反;第二是必須是有最強的能力,要有能力為他創造更好的業績,有能力将華南分公司帶得更好更有潛力,有能力創造凝聚力而不是他一走公司就變得不穩定……

當然,要是這個人還年輕有幹勁沒有拖累願意把時間和生命投入在事業上,又沒有什麽歪心思,那自然是好上加上了。

所以沈總想扶蕭子翀上去。

要培養這樣一個左膀右臂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需要有這樣一個又聰明又有能力、又勤奮又會處事的年輕人,還需要時間培養、需要感情磨合,需要兩個人在工作上的志趣相投,不然,絕不可能成就這樣一名手下。

這樣一算,得到這樣一名手下人,絕不是很容易的事。

沈總其實也有其他不少可用的人,但綜合考慮之後,他還是希望是蕭子翀去為他撐起華南分公司的攤子,讓這裏可以一直做支持他的自留地。

闫然覺得沈總請自己吃飯,應該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我來S城,想到你在,就想約你吃飯。”

以沈總的地位和面子,想和他吃飯的人多得要死,他不至于找不到人陪着吃飯,他叫自己來,應該是有什麽正事。

這是一家法餐廳,随着餐前開胃酒打開,一道道菜有序地送上來,沈總便和闫然從股市讨論到了私募基金,再讨論到了國內商業情況,闫然發現沈總不愧是沈總,提前知道很多信息,而這些信息也都将在之後一一被驗證。

闫然想,難怪蕭子翀他們公司總能賺很多錢,知道這麽多信息,甚至可以操控某些大事,怎麽可能不賺錢。

闫然後來發現沈總會和他講這些帶一點機密的事,是因為沈總以為蕭子翀會在家提這些事,但其實蕭子翀在家裏并不會講工作上這些事,闫然只好裝作很懂的樣子,話少而精地随時捧一捧沈總。

兩人吃得很慢,随着甜點送上來,沈總不再談那些對闫然來說其實“太高大上了與我沒關系”的事,他突然說:“我在小翀手指上也看到了這個戒指。你們這是一模一樣的嗎?”

闫然一愣,他甚至有點疑惑,難道沈總不知道他和蕭子翀是一對?不然,他談這一句是什麽意思。

闫然些許不自在,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婚戒,說:“嗯,尺寸也是一樣的。”

雖然蕭子翀比闫然長得高,但是兩人無名指的粗細一樣,這是兩人買戒指時才發現的事。

沈總笑了笑,說:“你和小翀感情這麽好,是讓人羨慕的事。”

闫然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沈總這話,只得尴尬地說:“我們只是平凡世界裏很平凡的一對而已。”

沈總心說你不愧和蕭子翀是一對,他肯定也會這樣回答我。

沈總又說:“小翀是我看上,請他回國的,他沒讓我失望過,一直做得非常好,他從去年年底開始成為公司的合夥人,是公司最年輕的合夥人,這非常不容易。”

在沈總眼裏,最不容易的是,蕭子翀是全靠自己的能力做到的,他沒有任何背景,也沒有家庭金錢支撐,甚至拒絕了蕭可這樣的會給他帶去很多好處的另一半。沈總想到這裏,不由一笑,因為他想到要是自己在蕭子翀跟前這樣表揚他,蕭子翀肯定要說“沈哥,我并不是沒有背景,你不就是我最牛的背景嗎?”

沈總只是因為出身太好所以非常自傲自負,他是非常聰明的人,看人很準,這也是他信任蕭子翀的原因,對蕭子翀的話術,他如今幾乎都可以模仿出來了,他也時常以此為樂,而他至今沒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很奇怪的。

闫然知道蕭子翀升為公司合夥人這件事,這是蕭子翀告訴他的,不過因為蕭子翀當時只是很淡然地提了一句,所以闫然也沒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因為蕭子翀讓他覺得蕭子翀做到任何事都是可能的,當然,要是蕭子翀任何事都沒做到,只是和他茍在家裏調/情,他也覺得挺好。

沈總說:“我們公司在西南的業務有限,小翀留在西南,說實話,對他的事業發展很不利。他當初要來S城時,我就是不同意的,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沒有勸動他。你知道他為什麽會放棄G城更好的項目更多的收入,要來S城嗎?”

闫然驚訝地看着沈總,他即使之前不知道,他這時候也知道了。

沈總見闫然什麽情緒都在臉上,就想,蕭子翀的愛人真是個單純到藏不住心思的人。

其實闫然在工作上特別能藏住心思,但是對待感情八卦,難以藏住心思。特別是這事還是關系他和蕭子翀的感情的。

沈總說:“即使你之前不明白,現在也該明白了。小翀他都是為了你才來S城的。他已經過來一年了,要是再在這裏待下去,我覺得對他的事業發現極不好。闫然,你是聰明人,我也相信你對小翀的感情很深,要是你為了他好的話,你應該勸勸他,讓他回G城去,S城的工作,我會安排其他人來負責。”

闫然心情沉重地點了頭,“沈哥,謝謝你,我明白了。”

他并不百分百相信沈總的話,心想還是要回家問問蕭子翀具體情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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