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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誰讓我是老實人

“警察同志, 大晚上的你把人帶着幹啥去,小褚這孩子特老實,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方老太太是第一個站出來的,她看了眼抹着淚被一個女警攙扶着的梁知之, 直覺這件事就是對方搞出來的。

“不是什麽大麻煩, 就是家庭糾紛, 回警局我們幫着調解調解。”

警察最怕的就是遇上這種家務事,一旦夫妻中的一方報警家暴什麽的,不嚴重, 警察都是和稀泥處理的,以批判教育為主, 除非打的狠了, 才會拘留。

“什麽家庭糾紛, 我要告他婚內強奸。”

梁知之擡起頭, 眼睛通紅的, 眼淚簌簌的往下流:“我這才剛出月子兩個月呢, 他就急着幹那檔子事, 他明明知道這些日子我照看孩子有多累, 一晚上能斷斷續續睡上三四個小時就很不錯了, 他急, 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能忍忍嗎,我不樂意, 他還打我, 他不是人, 他是畜生,我要和他離婚。”

她的控訴引來了身旁那個剛剛步入社會的年輕女警的同情,此刻那個小女警看着晏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人渣敗類。

不得不說,梁知之的皮相真的是極好的,委屈的時候嬌嬌怯怯的就和小白菜似的,相比之下,黑瘦又沒什麽精神的晏褚,耷拉着眼睛,看上去就沒有梁知之那般能激起旁人的保護欲和憐惜了。

“啥強奸?好好的夫妻怎麽就和強奸扯上關系了。”

同一棟樓的其他老人不明白,在他們看來,強奸那就是夫妻關系外的事,都是夫妻了,睡覺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怎麽還能說是強奸呢。

這群老人看着雖然嘴唇有些蒼白,可是滋補充足,白白淨淨氣色很好的梁知之,以及一臉憔悴看上去就是好一些時日沒有睡好覺的晏褚,這兩人,要說現在哪一個有強奸對方的能力,那一定是梁知之沒錯啊。

聽聽她剛剛說的話,什麽照顧孩子,每晚只睡三四個小時,她那模樣,是每天睡不好的女人能有的氣色嗎,反倒晏褚和梁桂芬,就和被掏空精氣神似得,這才是真的每天睡不好覺照顧孩子的人,有點育兒經驗的人都知道,這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有多鬧人。

作為相處了二十多年的鄰居,同幢樓的老人自然更相信晏褚,而滿嘴謊話的梁知之口中所說的晏褚對她用強的就沒法聽了,只是這些老人也想不明白,這樣陷害自己的男人,梁知之想要幹啥呢。

“警察同志,我們敢給晏褚那孩子打包票,這孩子從小就乖巧,這剛結婚,他們家那媳婦就懷上孩子,晏褚和他媽是怎麽對這閨女的,我們都看在眼裏呢,隔三差五煲老母雞湯,還有啥魚膠燕窩的,一點都不心疼錢,以前他們母子可節省了,還有晏褚,他白天上班,晚上照顧孩子的活卻也基本上都是他幹的,這孩子老實着呢,你們千萬別冤枉了他啊。”

“就是,警察同志,你看看他那黑眼圈,不是每天忙着工作和照顧孩子,能這樣嗎?”

幾位老人拉着警察幫晏褚說話,年輕的女警看了眼晏褚的模樣,先入為主的就覺得那是縱欲過度的色胚,撇了撇嘴,并不相信那群老人的話。

剛剛梁知之手腕和脖子上的傷她可都是親眼見到的了,她平生最恨打女人的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沒品到強迫自己剛生完孩子不久,忙着照顧孩子的妻子跟他發生性關系,多看晏褚一眼,她都覺得惡心。

“胡說!”

梁知之似乎是被氣狠了,原本白皙的臉頰泛着潮紅,她的眼眶裏含着淚:“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警察同志,你可以去查我在醫院的就診記錄,當初我懷孕在七個多月的時候早産,就是因為我婆婆拖地的時候在衛生間留着一灘水沒有擦幹淨,我挺着大肚子看不清路,加上身子骨也重,就摔早産了。”

梁知之的話語帶這些哭腔:“本來我也忍了,想着孩子沒什麽大礙,我還想接着和晏褚過日子,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我生完孩子第二天,我婆婆還在醫院給我臉色看,在醫院那些時日,基本上都是我媽照顧我的,根本就不像他們說的那般,什麽婆婆待我如親生女兒,這一點,你們也可以問那些同病房的産婦,她們都能給我做主。”

“可是今天,我實在忍不下去了,孩子現在兩個月了,喂奶是我,換尿布幫他洗澡的也是我,仿佛這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生的一樣,至于晏褚,每天回家就光顧着打游戲,我婆婆看中兒子勝過孫子,除了不讓我餓死外,孩子哭了她也懶得哄一下,在這個家裏,我和孩子就是外人。有時候想想,在我嫁進來之前,他們母子都在一塊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對于他們而言,我才是外人,尤其是我婆婆,估計恨死我搶走了他兒子了,每次晏褚跟我回房睡覺的時候,都恨不得用眼神殺了我,現在回想起來,我都懷疑之前我早産的事是不是意外了。我現在想明白了,找男人不能光圖老實,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樣的日子我不要過了,我要離婚。”

梁知之的話意有所指,似乎誠心的想把晏褚和梁桂芬的母子關系往暧昧的方向推去。

戀母c戀子,這兩個敏感話題只要一出現在網絡,就會引起廣泛的議論傳播,本身一個作為早年喪夫沒有再嫁的媽媽,一個作為從小由媽媽帶大,對她格外依戀的兒子,這樣的身份被潑上禁忌的污水,還是由梁桂芬的兒媳婦,晏褚的妻子親口說出來的,可信度就高了好多分。

除了堅定的相信晏家母子的,還有一小部分人聽了梁知之的話,都開始仔細回想這晏家母子到底是怎麽個相處情況了。

方老太太聽梁知之提起她早産的那件事,當即就要開口,可是卻被晏褚用眼神制止住。

他的眼神滿是哀求,似乎不想她開口說出這件事,想來是想要給梁知之留一些臉面。

對方都這樣對待他了,這孩子還對那女人有情誼,一瞬間,方老太太都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這件事了,只是心裏更加心疼晏褚,怎麽攤上了那麽一個媳婦。

“行了,大爺大媽,你們都讓一讓吧,我們警察是不會冤枉好人的。”

出警的民警張開雙臂,将攔着警察的那些老頭老太太推到了邊上去,不讓他們圍在警車旁,大晚上的,警察也想早點辦完事回家睡覺啊。

最後晏家一家四口都上了警車,鄰居們看着遠去的汽車背影,這個晚上估計是睡不着了。

戀子毒母致兒媳早産

婚內強奸,到底算不算強奸

短短一天之內,小縣城,以及周邊的一些縣市的民生版報刊上都登上了這則化名後的故事,并且因為故事當中婆婆c兒子c媳婦錯綜複雜的關系,以及戀子戀母,婚內強奸這些敏感詞,一下子成為了當地居民熱議的話題。

現在網絡傳媒發達,也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搬到了網絡上,因為牽扯到婆婆是否故意害媳婦,妻子狀告丈夫強奸,以及老實男人到底老不老實相關輿論争論的焦點,很快也在網絡上被引爆,尤其是在幾個公知大v轉發了這個故事,并且譴責了一番故事當中的婆婆和兒子,對那個委曲求全的媳婦表示了自己的同情後,一下子就成為了全名熱烈讨論的焦點。

因為有了無數輿論的關注,當初新聞報道上的化名全部被人肉了出來,所有人都知曉,原來那個強奸自己妻子的男人,同時還是個小學老師,紛紛表示這樣的衣冠禽獸只會耽擱祖國的下一代,要求學校開除他。

這期間,偶爾也有一些理性的網友表示在大家并沒有完全了解到事情的起因經過前,不能主觀對兩者做出批判,可是這樣的聲音太少,很快就被那些唾罵晏家母子的聲音給蓋過。

也不怪網友這般激動,誰讓那些神通廣大的人找到了當初梁知之的一些産檢記錄,以及她七個月就早産的病例,上面清楚的記載了,對方早産的原因是因為猛烈撞擊以及過度驚慌。

還有梁知之報警當晚做的傷情鑒定,證實了她身上有一些淤傷,以及一些軟組織挫傷,而這些傷痕都是人為的。

一個妻子,一個母親,沒必要編造一些虛假的謊言來陷害自己的丈夫,更何況在網絡上因為這件事炒起熱度後,當事人梁知之就委托律師出來發聲,她只要求離婚以及孩子的撫養權,對于晏家的房産c存款,她不要一分一毫,這明顯也不是沖着錢去的,要不是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以及晏褚母子真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一個好好的年輕姑娘,至于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幾乎是一邊倒的,輿論就站在了梁知之那邊。

這是梁知之當初生完孩子同病房的産婦接受采訪時說的話。

這是梁家鄰居接受采訪時說的話。

倒是晏家的鄰居有其她不同的話要說,只是媒體知道現在網友們想要聽到的是什麽樣的話,壓根就沒有采納他們的說法,反而同樣的話,換了一個意思解讀,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這些都是媒體刊登出來的晏家鄰居對他們母子的評語。

在這樣的情況下,為晏家母子說話,或者是站在中立位置的人越來越少,不少網友在網上留言,支持梁知之離婚,并且規勸她不要一時意氣,孩子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晏家是過錯方,怎麽着也得多分一部分財産才對。

當然,對于這樣的留言梁知之一律回複,她不想要因為錢的緣故和晏家再有過多牽扯,只希望晏褚和梁桂芬不要再來打擾她和孩子平靜的生活。

這番回複,除了讓那些網友替她感到不值外,使得路人對晏褚母子的感官也更差了。

梁知之已經從晏家搬出來了,現在住在娘家,她看着網絡上一條條留言,激動地咬着手指甲,這是她的一個怪癖。

一開始,梁知之根本就沒想過事情會鬧得現在這麽大,她只想要在小範圍內搞臭晏家母子的名聲,最好逼得他們離開這裏是最好的,可也不知道那些大v到底是吃錯什麽藥了,這樣家長裏短的小事他們也要插上一手,導致事情發展到現在不受她控制的地步。

梁知之激動于那些網友對她的支持,可是同時也有些心慌,她希望事情就止步在當下,網友都是健忘的,過一段時間,有了新的熱點新聞,他們就會漸漸忘記這件事。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合上電腦。

“知之,你真打算和晏褚離婚啊,那這孩子怎麽辦,你還年輕,這個孩子會拖累你的。”

梁母抱着孩子從房間外進來,梁知之在照顧孩子這件事上就是甩手掌櫃,在晏家的時候是梁桂芬帶,回了娘家,自然就扔給了梁母。

梁母是公務員,有自己的本職工作,加上也上了年紀了,帶着這個愛哭愛鬧的孩子着實有些吃不消。

還是梁父拍板,找了一個保姆,每個月三千的工資,都比梁父梁母的工資要高了,這筆錢現在也是梁父出的,梁知之有錢也不會給,在她看來這錢她不花就都便宜弟弟了,那還不如趁爸媽還沒糊塗之前,多花一點。

“你放心,等我和晏褚離了婚,我就帶着孩子回魔都,就憑我的工作經驗,不會餓着我們母子倆的。”

梁知之在回娘家前就已經和張修遠聯系上了,對方知道她替他生了個兒子,也沒說高不高興,畢竟就一個月的露水情緣,轉眼就過去一年多了,人家還不一定記得她呢。

不過張修遠已經說了,讓她帶着孩子回去做鑒定,只要張修遠确定這個孩子就是他的,難道還會少了她的錢不成。

對于未來,梁知之信心滿滿,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讓晏褚答應離婚。

梁母對于這個主意正的閨女一直都是沒什麽辦法的,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就帶着孩子關上門走了。

“褚兒啊,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晏褚在拘留所裏呆了三天才被放出來,實際上那一天他們被帶走的時候,他和梁知之身上都有傷,而且梁知之告晏褚強奸,并沒有太充足的證據,頂多也就是個強奸未遂,這還是家務事,要不是因為輿論壓力,他都不需要在警局待三天,只要去走個過場就能回來了。

此刻他被釋放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在網絡上宣揚開了,抨擊司法系統的無力,指責警察和稀泥的聲音就不絕于耳,現在唯一的清淨地估計就是晏家所在的小區了,這裏住着的多數都是老年人,他們不怎麽上網,比起別人說的,更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親耳聽到的,因此不論外界這樣紛紛擾擾,他們都是站在晏家人這邊的。

“叔c嬸,謝謝你們。”

晏褚的臉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看上去精氣神抽空了大半,一下子老了不止四五歲。

大家都知道這幾天他受的打擊有些大,媳婦跑了,兒子也被帶走了,現在又剛從警察局出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大娘給你買的柚子葉,到時候讓你媽給你煮煮,拿柚子葉水泡個澡,去晦氣啊。”

“你媽這幾天都不出門,這是我幫你們買的白菜還有五花肉,不論怎麽樣,飯還是要按時吃的。”

二十多年的老鄰居,和親人沒什麽區別了。

晏褚看着懷裏沒多久就堆的滿滿的東西,想着要是在原身的那個世界,他們一家沒有賣掉老房子搬去新家,有了這些人的支持信任,這個故事的走向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他再三感謝後,也沒客氣,拿着那些東西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他媽正睡着,這些日子老太太日子也不好過,一邊擔心兒子,一邊又想不通兒媳婦這麽做的原因,因為睡得不好,身體的抵抗力差,一不小心就感冒發燒了,剛剛吃了藥,才睡下呢。

晏褚幫老太太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電腦。

醫生和孕婦合謀,今天你喜當爹了嗎?

懷胎九月成七月,我該怎麽信任你,我的早産兒在堅強妻子梁知之的熱度開始漸漸消散的時候,又有一則勁爆的新文在網絡上流傳,起因就是一個自稱是正義路人的微博號發布了幾段音頻,裏面有兩個女人的對話,大致的內容就是請醫生幫忙掩蓋自己懷孕幾個月的真相,其中還摻雜着利益的交易。

發布這條微博的人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字左右的話,說明自己的身份只是醫院裏的小護士,這幾段錄音,是她無意中錄下的,而錄音裏的主人公,就是最近很受大衆同情的梁知之。

她不知道該不該上傳這幾段音頻,因為怕惹上麻煩,可是看着晏家母子在網絡上被那麽多人辱罵斥責,而真正做了虧心事的梁知之卻能受到網友的同情和支持,實在是看不下去,這才選擇了曝光她所謂的早産真相。

邱醫生今天不上班,此刻她正帶着女兒在市中心的大商場裏給她挑選結婚時陪嫁的三金,正想着不久前大賺了一筆,想要把女兒的嫁妝給添的豐厚些,就接到了好友的電話。

“你快看看微博吧,你說你那是做的,哎”

“你這次做的是在太離譜了,自己小心些吧”

一連三四個電話,都是她的至交,說起話來前言不搭後語的,把邱醫生都搞糊塗了。

正當她打算關機的時候,醫院院長的電話來了,這一次邱醫生可不敢耽擱。

電話一接通,傳入耳邊的就是院長的咆哮,邱醫生的臉色随着電話那頭說的話越來越蒼白,在電話被挂斷後,她急急忙忙的打開浏覽器上網,看着網絡上那一條條最新的訊息,雙腳癱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媽,你到底做了些什麽,我婆婆剛剛來電話說要推遲婚事,說她擔心将來我給他們家生個野種讓她兒子喜當爹,還說讓我問問你到底做了什麽。”

邱醫生的女兒原本興致沖沖的來買金飾,就被未來婆婆那樣無厘頭的一番羞辱,當即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看着女兒這副模樣,又想着剛剛電話裏院長說的自己被開除,甚至很有可能會吃官司的話,心裏頭哇哇涼的。

她怎麽就貪了那三十萬,做了這樣的事呢,毀了,一切都毀了。

媒體都是見風使舵的,在發覺輿論出現了轉向時,立馬就想起了那些當初堅定的相信晏家母子沒錯,梁知之有錯的那群小區居民,幾乎是在音頻流傳的同一時間,媒體就來到了晏家居住的小區,準備采訪第一手資料。

“哎,其實這件事,本來我是不打算說的,晏褚那孩子也不讓我外傳,可是最近這些日子報紙上登的那些報道,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方老太太正準備下樓買菜呢,就被趕來的記者給攔了下來。

她想着這些日子晏家愁雲慘淡的氛圍,仔細思考了一番,也顧不上晏褚那孩子的請求了,作為長輩,有些事她不能明知道不對,還幫着隐瞞。

梁知之不是晏褚的良配,那個女人就不配晏褚的喜歡,她得幫晏褚看明白這件事。

這麽想着,方老太太就把當初梁知之自導自演流産的事說了出來,媒體也知曉了原來晏家為了防止小偷偷竊,在客廳裝有攝像頭的事。

聽到了老太太的這番話,媒體一下子激動了,他們要是能得到那段視頻,那不就意味着點擊量和獎金。

也顧不上基本道德了,一群媒體蜂擁而至,不停的敲打着晏家的大門。

“你們是?”

門被打開,探出來一張消瘦憔悴的青年的臉,似乎是認出了他們記者的身份,對方下意識就要把門關上。

“你就是晏先生是吧,我們是想就你妻子的一些事情,向你詢問一些問題。”

那些記者并不給他關門的機會,直接推開門就沖了進去。

“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只是我媽病了,還希望你們能放輕一些聲音。”晏褚似乎是自暴自棄了,看着強盜一般的媒體,随意理了理客廳桌子上一堆煙蒂以及空酒瓶。

“聽說晏先生當初為了防止小偷,在家裏安裝了攝像是真的嗎?”

記者一上來問的自然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誰告訴你們的,沒有這回事?”晏褚想也不想的就否決道,只是眼底的猶豫出賣了他。

“晏先生,難道你不希望跟網友們解開這個誤會嗎,就算是不為你自己,你也該為你的母親考慮,難道你想要你的母親餘生都背負着這個意圖謀害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的污名嗎?”

記者那張嘴就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七八個記者你一句我一句,巧舌如簧,很快就把晏褚給說松動了。

“算了,你們跟我來吧。”

晏褚嘆了口氣,帶着他們朝書房走去。

“家裏的攝像頭裝了挺久了,是在結婚前裝的,結婚後家裏有重新裝修,我也忘了這件事,直到家裏出了意外,才想起來,不過機器運行都是正常的,視頻的畫面也和清晰。”

晏褚點擊開了其中一個文件夾,裏面保存的視頻有十幾份,他打開的是其中一份,就是梁知之“早産”當天家裏發生的那一幕幕。

記者們看着電腦屏幕上梁知之自導自演的畫面,心裏想到了一句話——最毒婦人心。

“晏先生,能不能讓我們拷貝一份視頻帶回去,您放心,有了這一份視頻,所有人都會知道以前是他們冤枉了你,相信你的工作也能很快恢複。”

其實早在進來的時候,這群記者就在偷偷拍攝,包括剛剛電腦上播放的畫面,只是偷拍的畫質必定沒有此時電腦裏播放的視頻來的清晰。

晏褚糾結了好半響,估計他也卻是受不了這些日子的輿論壓力,終究還是答應了記者的要求。

那群記者果然很高興,其中一個負責拷貝的,趁晏褚不注意,偷偷将那個文件夾裏的其他視頻也拷貝了過去,他有預感,能被放在同一個文件夾裏保存,那些視頻也不會讓他失望的。

記者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高興的離開,而在記者離開後,晏褚關上門,臉上同樣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驚天大騙局,喝醉酒怎麽能同房

自導自演所謂“早産”,論蛇蠍毒婦梁知之互聯網新貴張修遠喜得貴子,小三騙婚老實男被媒體拷貝過去的每一條視頻內容,都堪稱勁爆,尤其是其中一則視頻中出現的人名,還是不少人都熟知的互聯網新貴張修遠。

張修遠皮囊不差,四十出頭儒雅英俊,加上億萬富山的名頭加成,屬于那種比他有錢的沒他帥,比他帥的沒他有錢,在網絡上還是比較受歡迎的。

一直以來,他經營的都是愛妻愛子愛女的三好男人形象,可是在網絡上曝光的那幾則視頻中,能清楚的聽到看到梁知之給他打電話,其中梁知之提起自己是誰,并且商量該什麽時候帶孩子去做鑒定的事。

神通廣大的網友扒了扒那個時間段兩人所在的地點,正好都是在游輪上,而且兩人所在的公司,正在進行一項業務往來。

總不可能有那麽多人都叫張修遠,能讓梁知之那麽上心,非生下那個孩子不可,由此就能看出來對方一定是有錢有勢的人,不然總不能是真愛吧。

與此同時,梁知之口中所謂的晏褚對他進行婚內強奸的視頻也出來了,視頻中清晰可見晏褚和梁知之從兩人的卧室出來,似乎是晏褚再向她質問,為什麽結婚快一年了,除了她搬來的第一個晚上,一直都不肯和他有親密的接觸。

梁知之并沒有解釋這個問題,而是選擇抓住晏褚的手,抓着他的手拼命朝自己的手背,胸脯,脖子處嬌嫩的肌膚怕打,而晏褚則是極力拒絕的狀态。

這就是所謂的家暴?這就是所謂的強奸?

還有視頻中晏褚所說的,兩人結婚後有且只有一次的親密就是在梁知之搬來的第一天,要知道有一則視頻顯示的就是當初第一天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的場景,晏褚被灌的醉醺醺的,然後被梁知之拖回了房裏,這樣情況下,他能硬的起來?

騙婚,除了這個,網友想不出其他詞來。

音頻也好,視頻也好,都是确實的證據,這些東西都擺出來了,幾乎就不需要害怕還有什麽所謂的反轉了。

從頭到尾在這件事中,晏褚和他的母親就是受害者,從所有視頻中都能看出來,在發生“早産”這件事前,晏家母子對于這個兒媳婦都是百依百順的,而且母子倆平日裏的相處也只是正常母子的相處,絕對沒有梁知之口中所謂的暧昧。

其實晏褚要是能早一些記起來他有在家裏裝攝像頭的事,估計就不會有之後的事了,只可惜,看那一段段視頻,他是在梁知之自導自演早産前兩個多小時才記起來自己家中還有這個東西,并且自言自語打算回房間用電腦看看,它已經同步上傳多少視頻在電腦裏了,還說着應該告訴妻子這見識,讓她以後在客廳要注意一些。

只是沒等他告訴梁知之這件事,就有了之後那場鬧劇。

只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天爺還是很講道理的,沒讓梁知之那個惡心女人的計謀得逞。

“離婚吧。”

張修遠公司的公關部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他網絡上瘋狂流傳的那幾段視頻,正在張修遠焦頭爛額,準備處理這段醜聞的時候,他那個出生豪門的妻子就帶着幾個律師進來,甩給了他一份親子鑒定。

“我要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家裏的十三套房産,我要優先挑選其中八套的權利,家庭聯名存款歸我,兒女的監護權歸我,你要是有什麽反對的意見,可以跟我的律師談,張修遠,你是婚姻過錯方,除了梁知之,你還有多少女人,不用我告訴你吧?”

她對這個出生貧寒的丈夫還是有幾分喜歡的,不然當初也不會違背父母的意思硬要嫁給他。

現在想來,她此刻眼裏流的淚,都是當初腦子裏進的水。

只是莺莺燕燕養了一群女人她能忍,反正兩人在她生完兒子後就不同房了,她就把這個男人當做賺錢的機器,就當他是給她兒子閨女賺錢的牛,賺錢的馬,可現在不一樣了,對方居然鬧出了私生子,看張修遠的意思,他還很看重那個孩子,這就是她無法忍受的了。

當初結婚的時候,因為父母的反對,她名下幾乎沒有什麽資産,唯一的一筆積蓄後來也成了她借給張修遠的創業基金,現在她不用擔心對方分割她娘家的身家,而她卻要狠狠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大塊肉來。

看着張修遠鐵青着說不出話的模樣,那個女人高高擡着下巴,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的離開。

梁知之是吧,她想着這些日子困擾着她的噩夢,被那個賤人設計害死的兒子,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會輕易饒了對方。

既然有那個膽子敢生下張修遠的私生子,就要有承受她的報複的準備。

梁知之不明白,怎麽一夜之間,什麽都變了。

她的社交賬號下全是辱罵她的留言,她的手機號碼不知道怎麽洩露出去的,無數的騷擾電話逼得她不得不關機。

她待在自己的房間內,浏覽着網上的一條條訊息,在看到那些視頻和音頻時,頓時心如冰窖,牙齒格格格打着冷戰。

不可能的,怎麽會這樣。

“你畢竟已經是出嫁的女兒了,這裏有一筆錢,你以後帶着孩子出去住吧。”

梁母和梁父也沒想到這個女兒背着他們居然做了那麽多的事,想到今天上班時那些同事看着他們鄙夷的眼神,兩人就覺得頭痛不已,加上就在剛剛,老師打電話來,說他們的兒子因為他姐姐的事和同學大打出手,現在還在醫院,夫妻倆更是氣急,不想再看到這個闖了彌天大禍的女兒了。

你當人家有錢人的小三,那是你自甘堕落,可你為什麽要連累人家好好的孩子,要不是後來一個個證據的出現,晏褚母子倆就被她給毀了。

梁母覺得自己這張臉羞臊的厲害,虧她之前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讨伐梁桂芬,合着從頭到尾錯的都只有她女兒一人,而自己居然還大言不慚的,想要梁桂芬向女兒低頭道歉。

梁知之看着丢到自己面前的存折和孩子,存折裏有兩萬塊錢,都不夠她買一個包。

“你們別後悔。”

梁知之在心裏替自己加油鼓勁,她懷裏的這個可是張修遠的兒子,反正現在孩子都生了,媒體也開始報道張修遠可能會和他妻子離婚,自己這時候去找他,看到傳钰,他一定會很開心的,或許自己也會成為下一個張夫人。

在梁知之的心裏,父母最看重的還是弟弟,對于這對偏心眼的爸媽她沒什麽好感,當即就整理起了行禮,當天晚上就從家裏搬離。

都怪她之前太高調,以及這樁反轉打臉的故事太精彩,導致她即便戴着墨鏡和口罩,偶爾也能被路人認出來。

辱罵是最普通的,還有些人會直接動手對她推搡,面對那種人,梁知之只是忍氣吞聲,她告訴自己,只要回到了魔都,找到張修遠就好了。

只是她還沒坐上飛機,就被警察給扣住了。

她報假警,騙婚,破壞他人名譽多項罪名同時立案,加上晏家要求她歸還當初結婚時給與她的三十萬彩禮,當初說好是走個過場,之後會還回來的那筆錢,那筆錢梁知之早就已經用來賄賂邱醫生呢,哪裏還拿得出來。

梁知之的罪名都不重,只是在她進入監獄的第一天,就尋釁滋事,打了同室的室友,第一個月就被發現藏匿危險物品,有越獄傾向,原本一年不到的刑期在她一次次闖禍後增加到了五年,這五年裏,她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

監獄裏,多得是讓人受盡折磨卻無處訴說的法子。

在出獄的前一天,梁知之以為自己終于要解放了,她所在的那間寝室發生了暴動,躲在一旁的她被不小心波及,臉上劃了兩道深深的口子,差點把嘴角撕裂開,脊椎骨粉碎,以後注定要癱瘓在床一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

當時太混亂,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動的手,所有人都指正當時梁知之也參與了鬥毆,為此即便受了這樣的重傷,都沒人能給她一個說法。

梁知之就這樣出院了,五年的時間,張修遠早就離了婚,他的妻子拿走了他大半身家,早就憑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娘家的幫助,将張修遠從公司的核心趕了出去。

他不甘心失敗,賣了自己手頭的股份,想要另起爐竈,東山再起,可是當初他能成功,完全是因為趕上了好時候,以及妻子娘家偷偷的幫助。

現在的他得罪了太多人,加上一些舊敵的搗蛋,直到手頭的錢都花的差不多了,以及一事無成。

張修遠恨毒了梁知之,自然也不喜歡對方給他生的兒子,梁父梁母對那個外孫也心存芥蒂,找了一個生不出孩子的遠方親戚,就把那孩子送給人家了。

梁知之從監獄出來的時候,面臨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一開始,梁父梁母還有那個耐心照顧她,只是說梁知之的脾氣自從在監獄待過後就暴躁易怒,在家裏沒住多久,梁父梁母就有一些受不了,将她送去了療養院,因為兒子長大了要結婚娶媳婦,家裏沒有太多閑錢,選擇的也是那種便宜的療養中心。

梁知之在療養中心的日子很不好過,雖然過去了五年,可是她的那些事跡在小縣城裏依舊常常被提起。

喝涮鍋水,任由她溺屎溺尿,成為療養院裏的壞脾氣的老人的出氣筒,梁知之的餘生,都在痛苦與折磨中度過。

她生命中為數不多被家人從療養院接出去的日子裏,她看到了她那個曾經看不上的丈夫。

對方抱着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梁桂芬和一個年輕女人手挽手走在前頭,就和親母女一般親密,一家人有說有笑的,雖然都是普通人,可是卻洋溢着幸福。

梁知之有些恍然,如果不是她太貪心,其實這一份幸福,應該是她的。

仔細想想,晏褚當初已經記起來家裏有裝攝像頭,并且看到了那幾段錄像,在一開始,卻絲毫沒有提及的意思,直到迫不得已了,才把那些錄像拿出來,這是不是意味着,對方對她還有感情?

梁知之想到這兒,就試圖操控輪椅追上去,可是卻被家人攔下,她們怕極了她那瘋狂的目光,怕她又做出那些瘋狂的事。

再然後,她再也沒有被接出過那個療養院,終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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