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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當我成為網紅10

“你是不是又買包了?”

江缭剛到家, 還沒來得及脫下腳上折磨人的高跟鞋,坐下喝杯水緩解一下晏褚帶給她的郁氣, 就接到了富二代男友江翼的電話。

對于歷任女友, 他都是極大方的,除了每個月五萬塊的零花錢, 時不時的還會給對方買包買首飾當做驚喜。而江缭作為他這麽多任女友裏最為喜歡的那一個, 即便是花超支了, 他也不會那般介懷。

但是現在不一樣,因為不久前那樁事,導致江翼開始懷疑自己這個小女友是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聰慧可人,他是不介意對方有點小心思的,但他介意她讓他在那群朋友面前出醜,即便後來江缭又将他哄回去了, 并不代表這件事就沒發生過。

而且也不知道是誰不安好心在他爸媽面前告了他一狀,本來他爸媽就對他交的女朋友都對家族事業沒有助力而不高興了,在聽說他被江缭慫恿着, 想要捉弄一個無辜的青年的時候,更是火冒三丈, 限制了他的開銷,這對潇灑慣的大少爺而言, 無異于天大的打擊。

就在這時候,他接到了銀行發來的副卡超支的短信, 可想而知他心裏的煩躁了。

江缭算是撞在了槍口上, 好在她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江家父母心裏是什麽樣的形象, 不然還不得氣暈過去。

“你那張副卡我給停了,你不是說你喜歡我這個人,不在意我有沒有錢嗎,過段時間,我會再考慮要不要恢複這張卡。”

江翼發洩夠了,在江缭的溫言軟語下冷漠的說道,他自然不會承認自己被家裏限制開銷,所以不得不停了給她的這筆零花錢的事,讓別人知道,多沒面子啊。正巧他也想試試,江缭到底是真的看中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的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你這是懷疑我嗎?”

江缭的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沒有每個月那五萬,她怎麽買奢侈品,怎麽和自己的小姐妹炫耀,就憑她剛畢業那點工資,和她爸媽的收入,恐怕以後出入一些高檔的場所,都得事先掂量掂量。

晏褚!!!

江缭想着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氣的眼睛都紅了。

但不論怎樣,江翼的決定不會更改,江缭能做的,就是表忠心,訴委屈,在江翼挂斷電話後,氣的直接将手機砸在了牆上。

剛買不久的梨子九代就這樣四分五裂,正反面的玻璃外殼呈現蜘蛛網的模樣,顯然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出了一口氣,看着梨子九代的殘骸,江缭頓時又後悔了。

現在沒了男友支援的她每筆錢都得計算着花,而梨子九代的屏幕格外昂貴,換屏幕的價格,都快趕上手機原價的一半了。

江缭覺得,似乎從晏褚開始改變後,她就有些諸事不順了。

現在想想,在很小的時候,晏褚還是個漂亮俊秀的孩子時,班上的同學就都喜歡和他玩耍,直到對方開始發胖了,他們也開始升入了更高一級的學府,才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漸漸忽視晏褚的存在。

他們倆,從小學開始就是同桌,像是孽緣一樣,這種緣分,一直持續到他們上高中,變得醜陋自卑的晏褚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靈氣,淪為她身邊的醜小鴨。

江缭忍不住開始懷疑,難道他們倆這是相生相克,注定有一個會被另一個壓在底下?

不管是不是她的猜測過于敏感了,江缭咬了咬牙,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希望,被死死壓住的那一個,是晏褚,而不是她。

*****

“晏先生,我的當事人委托我和你談談,關于您的亡妻,也就是我的當事人的生母胡雪胡女士留下的遺産。”

晏家的氛圍有些嚴肅,晏朝宗看着突然到訪的律師,臉色随着他說完那些話,變得鐵青。

“胡鬧!”

晏朝宗氣的捂住了胸口,這算什麽,那個臭小子逼到絕境還不學好,居然動起了這個歪腦筋,律師,他是打算告他這個親生父親嗎?

這麽多年,他是缺了他的吃,還是缺了他的喝,想着兒子的絕情,晏朝宗的心裏格外難受,作為父親,他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

晏朝宗是個傳統的大男子主義爆棚的男人,他堅信男主外女主內,因此在胡雪活着的時候,放心的将家裏頭的事都交給她,包括管教孩子,在胡雪死後,續娶了白音時,又将家裏的事交到白音手裏。

在晏朝宗看來,作為父親,他能夠為家裏帶來豐厚的經濟收入,就已經十分稱職了,而不會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不對的地方。

“這些,是我根據我當事人的口述,以及正規渠道調查來的關于胡雪女士活着的時候晏家公司的財務狀況。”

律師可管不着晏朝宗心裏是怎麽想的,他收錢辦事,其他和他無關。

“按照法律規定,在胡雪女士并沒有立下遺囑,她的遺産,應該由第一順位繼承人均分,也就是晏朝宗先生您,還有我的當事人兩人平分。”

胡雪的父母去世早,不然現在能夠有資格平分胡雪的遺産的人,還得再多兩個。

晏家和胡家都是普通人家,晏朝宗原本是個大學講師,在和胡雪結婚後,深感自己的收入沒法給與妻子和還沒出生的孩子良好優渥的生活,所以在原身出生那一年,他毅然決然的辭職下海了,并且有了現在千人規模的工廠和不菲的身家。

雖說這份家業,都是晏朝宗自己掙來的,可因為當時他已經結婚了,即便胡雪并沒有參與過公司的管理,這份財産,也理應有她的一半。

在胡雪去世時,屬于她的那一半,應該被均分為兩份,其中一份,屬于原身,在原身成年時,應該交到他的手上。

“放屁!”

晏朝宗狠狠拍了拍桌子,他都不記得,在他當上大老板後,有多久沒有說過這樣粗俗的話了。

心頭怒火熊熊燃燒,晏朝宗是又急又氣,被晏褚這個兒子傷透了心。

“朝宗,你消消氣,晏褚那孩子,一向都是很乖的,或許是他在外頭交了什麽不好的朋友,慫恿的他,不然他要那麽多錢做什麽,你是他親爸,難道還會少了他那份東西不成?”

白音沒想到晏褚那個被她養的唯唯諾諾,敏感又膽小的傻子居然動起了遺産的腦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教他,不然光憑他那智商,是絕對想不到這一點的,早知道這樣,之前就不使計将他趕出去了,還不如将人在眼皮子底下放着,省的他翻起什麽風浪。

心裏懊悔,白音的臉上卻沒帶出來這樣的情緒,反而一副為繼子擔心的表情。

一旁的律師在心裏感嘆,有這樣一個後媽,何愁親爹和親兒子關系不壞呢,他也不是說全天下的後媽都不好,而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實際上在現實生活中,白音這樣的後媽,才是絕大多數,不過做到她這個水平的,也算是鳳毛麟角了,怪不得他的當事人被趕了出去,明明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卻只能租住普通小公寓。

“你別替那個逆子說話!”

晏朝宗現在什麽話都聽不進去,尤其是關于兒子晏褚的話。

“他不是請律師嗎,他不是能耐嗎,好啊,那就讓他去法院告我這個老子,看法官怎麽判。”晏朝宗想不明白,小時候那般可愛的兒子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偏執,任性,做事不計較後果得失,就為了他媽的那一半遺産,難道在他心裏,他這個父親,真的就那麽失敗嗎?他有沒有想過,得到了家裏四分之一的財産,但惹怒了他,剩下的四分之三,他也徹底失去了。

“晏先生,我只是來替我的當事人傳達一下他的意思,如果您不同意協商的話,我的當事人會選擇向法院提交訴訟。”

律師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封文件,放到晏朝宗的面前,然後恭敬離開。

“朝宗。”

白音的神色微閃,當初胡秀死的時候,晏家的生意規模就不小了,這幾年實業難做,工廠反而沒有很大的起色,只能說平穩發展吧,所以如果晏褚真的較真想要狀告晏朝宗這個父親,拿到屬于他的那份遺産的話,十有八九,還是能成功的,而現在晏家産業近五六分之一的份額,将會被那個野種給強占。

在白音眼裏,那已經是她兒子的東西了,晏褚這個不被她放在眼裏的繼子忽然要從她手裏咬下那麽大一塊肉,如何不讓她抓狂。

“朝宗,要不我——”

“我想靜一靜。”

白音正想着要滴什麽眼藥的時候,晏朝宗卻對白音擺了擺手,然後一臉頹然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步履蹒跚的朝自己的書房走去。

見狀,白音忍不住有些緊張,丈夫的這番表現,似乎對那個小崽子還有點感情,難道她之前做的那些,還沒消磨這個男人心裏的那點父愛?

看來,她還得再加一把勁。

“明天十點,就在小區門口的那家咖啡廳,你別說你沒時間,我想和你聊,關于你媽媽遺産的事。”

書房內,晏朝宗看着剛從保險箱裏取出來的那一堆妻子留下的首飾,然後撥通了兒子晏褚的電話,強忍着心裏的委屈、氣憤、傷感說道。

“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淡淡的,沒等晏朝宗再說什麽,就把電話給挂斷了。

“這個孩子。”

晏朝宗還有一些話沒問呢,見狀差點沒氣的将手裏的手機砸地上。

“阿秀,我們的兒子,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拿起一條滿翠的項鏈,這條項鏈,是工廠第一年盈利的時候,晏朝宗給妻子買的,那時候翡翠的價格遠沒有現在來的高,十幾年過去了,價格翻了六七倍,都能夠在寧市買一套房了。

白音曾多次開口和他讨要這些首飾,晏朝宗都沒給,因為他覺得,這些東西,都是該留給阿褚将來的妻子的,想來阿秀心裏也是那麽想的。

“怎麽會這樣呢。”

晏朝宗閉上眼,沒讓眼淚流下來,現在的他不再是往日家裏那個說一不二,威嚴不容挑釁,獨斷獨行的大家長,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脆弱。

“哼!”

這種脆弱的情緒并沒有在晏朝宗的身上停留太久,很快的,他就收拾好了心情,然後将那些首飾一件件仔細放入保險櫃裏。

然後揉了揉眼角,再次回到座位上時,他又成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大老板,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對他産生任何影響。

*****

“你是——阿——阿褚?”

晏朝宗坐在咖啡店的包廂內,看到推門進來的青年,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算起來,他已經有快一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這個兒子了,當初趕對方出門,說實話,是因為氣昏了頭,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再怎麽無能,都不能是那種偷窺繼母洗澡的無恥之徒。

那一幕,是他親眼瞧見的,排除了誰陷害他的可能,所以晏朝宗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加上那時候,兒子逃避社會,逃避工作,晏朝宗也是想逼他一把,讓他能夠認清現實。

但最後,他其實還是有些心軟了,不然也不會讓白音每個月都按時給他打生活費過去。

原本晏朝宗以為兒子很快就會認錯的,可誰知道他一犟就是七個月,之間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好像是真的和他這個爸爸恩斷義絕了一樣,還是晏朝宗自己忍不下去,主動以給他找了個工作為由,給他打了電話。

但晏朝宗的性子就不是那種會服軟的人,即便是他向晏褚這個兒子妥協了,話語間,他都要保持自己這個父親的威嚴,狠狠罵他一通,批評教育他一通,顯示自己這個父親的權威才行。

他想,天底下哪有當爸的向兒子道歉的,更何況這件事錯不在他,知道這個兒子離開家七個月依舊沒有找什麽工作,還撒謊白音沒有給他按時打生活費,晏朝宗這破脾氣,就更加控制不住了。

理所當然的,這通電話不歡而散,但晏朝宗怎麽都沒有想過,自己和兒子,有一天,或許會對簿公堂。

“你——瘦了——”

晏朝宗看着兒子身上依稀顯露小時候的模樣,忍不住有一種流淚的沖動,也有些生疏,感覺一年不到的時間,自己和兒子,仿佛隔了一道天塹般的鴻溝。

“以前總是讓你減肥,你又不聽,還抗拒跟你白阿姨去醫院,怎麽,現在想通了,知道我們沒人想害你了?”

晏朝宗是高興的,但是等他開口時,說出來的話忍不住的,帶上了諷刺。

“嗯。”

晏褚坐在了晏父面前,“以前,我的身邊沒有一個人真心的關心我,沒有一個人真心的擔心我,所以無論我變得多壞,多糟糕,都是無所謂的。但現在,我意識到曾經的我很蠢,因為我發現,這條命是我自己的,我不為你而活,不為別人而活,我只為我自己而活。”

就和看陌生人一樣的表情,晏朝宗心跳停頓了好幾拍,緊接着就是揪心的疼,有一種直覺,好像眼前這個兒子,和他再無牽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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