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恕罪
拂袖崖可以算是淩儀之的避身之地了,因為這崖底方才一次又一次的避過了太後的追殺,已經從死門關前拉回了自己妹妹淩星之的命,他很疑惑辛曉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麽可能下來的。
同時他也不相信辛曉寒是出于某種目的來偷聽他們說話的……
辛曉寒聽着這仍舊溫柔的聲音,一時之間有些恍然,心中的那口氣舒暢了。只是一時間大起大落她幾乎就要暈倒,嘴唇也絲毫沒了紅潤。
索性淩儀之立馬察覺到不妥,立馬探了探她的脈搏,邊扶着辛曉寒繞過淩星之進了房間,邊輕聲問道:“你怎麽了?可還好?”
耳邊一陣陣傳來的是淩儀之溫柔的詢問,她實在是太累了,腦中的思緒一時間理不過來。接下來,她便無意識地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她昏睡了多久,只是覺得沒那麽難受了,應該是在睡夢中被喂了食。
辛曉寒迷迷糊糊地聽見争論聲,眯着眼睛看見淩星之的手中正攥着一把匕首,她想完全睜開眼來,但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一樣根本就擡不起來。
“你敢對她怎麽樣!”是淩儀之的聲音,他用食指指着淩星之怒吼道,似乎正在威脅着什麽。
淩星之頓時也理直氣壯起來,将匕首對準了淩儀之的脖子,道:“你別迷了心智,她肯定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我現下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你難不成想死嗎?我也不想殺了她,只是這是她先偷聽的,這怨不得我!”
淩儀之一手一個轉折便将她手中的匕首搶了過來,接着便是一陣嘆息聲,然後是良久了沉默。
見狀,淩星之的語氣也漸漸軟了下來,但是還是堅持着先前的想法,“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為了保命,咱們必須要殺了她。你若覺得她與你師徒一場你下不了手,那便讓我代勞吧。”
淩星之步步逼近,辛曉寒能感覺到那把匕首現在正在自己的身前晃着,但是她沒能睜開眼睛反抗,又或者說,是辛曉寒自己不想醒過來……
“住手!”正當那把匕首要刺破她喉嚨之時,耳邊又傳來了淩儀之的聲音。
昏睡中的辛曉寒似乎松了一口氣,面容中卻還裝着睡,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樣的心理在裝睡。
淩儀之好似也走近了她的床邊,淡然道:“等她醒了再說,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兒家,沒那麽多心機的。等她醒來我細細盤問一番之後再做打算。”
淩星之當然不肯,用着嘲弄的語氣道:“我的好哥哥,你莫不是要這麽天真吧?”她悶哼了一聲,又道:“你要是想死的話別拉上我!”
哥哥?靜如是淩儀之的妹妹?
辛曉寒瞬間覺得心中有點痛,與靜如雖說相識不久,但是那近兩個月的朝夕相對,她對靜如卻也是有感情的,兩人也一度以姐妹相稱。
今日見識到的靜如卻是那般的截然不同,甚至還起了殺她之意的心。這讓辛曉寒一時之間真的是反應不過來。
來不及多想,來不及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時,她耳邊傳來的又是一番争論。
淩儀之刻意的壓低着聲音說話,約莫着也是擔心會吵醒了辛曉寒。
在竊聽之中,辛曉寒欣慰的是她的師父是不忍心殺了她的。
辛曉寒漸漸意識到,她适才偷聽的話實在不是什麽小事情,這聽了果真是要惹來殺身之禍的。只是此時再要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辛曉寒只能在心中細細推敲一番,到底該如何蒙騙過去才好?
片刻之後,她實在也想不出什麽好方法,裝無知糊弄過去的話定然是不可行的,就算淩儀之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放了她,靜如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她不想死!
辛曉寒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雖然她惱恨自己竟然經不住這些好奇心,但是她現在沒有其他的時間去責怪自己。
她想的是,從拂袖崖上被人推下來都沒死成,好不容易熬了一夜還找到了淩儀之,可以帶她上去的人!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可不希望這‘後福’是被靜如給殺了。
她更加不想死的這麽不明不白,靜如想要殺了她無非就是覺得她是別人派來的,可是她不是啊!她是無意偷聽的!她可以向淩星之解釋!
心中打定了注意,辛曉寒便打算着醒過來了。
“唔……”辛曉寒佯裝被吵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果然他們二人因為她的吟聲而暫停了争論。
淩儀之怒目瞪了淩星之一眼,轉而就來到了辛曉寒的床邊。
他輕輕地拂過辛曉寒前額的發絲,出聲輕聲詢問道:“醒了?”
待了一會兒,辛曉寒完全的睜開了眼睛,點了點頭。
迷迷糊糊地望着淩儀之片刻,辛曉寒又故作慌張地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的,她跪在地上二話不說便開始請罪道:“師父恕罪!”
淩儀之的身子頓了一下,眼底有些驚訝又立馬掩蓋了過去。
他并沒有立馬扶起她,但是語氣還是從前那般的溫柔無波瀾,讓人聽着心中暖暖的。
“何罪之有?”
“竊聽之罪。”辛曉寒答道,将頭又低下了兩分。
見淩儀之沒有接話,她便繼續道:“師父,徒兒跌落懸崖之後饑餓難耐,尋尋覓覓終于見一草屋便過來了,聽見裏面傳來人聲更加驚喜不已,待走進之後聽見師父與老師正在談論事情,一時鬼迷心竅便沒有走開。還望師父責罰!”
她言中提到的老師便就是靜如了。
淩儀之還沒應聲之時,淩星之倒搶先了問道:“跌落懸崖?你扯謊也當要想好,從這萬丈懸崖跌落下來的話還能有活路麽?”
辛曉寒眉頭緊蹙,她實在無法接受靜如在她心中居然一下子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
使勁将心中的思緒扯回,她接着道:“我……我被人推下來之後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但是卻好運地被一只大鷹給從半空中接住了,故而留得一條殘命。”
她是故意将她的遭遇一點一點地說出來,何況這是實話啊!講實話說出來,定能更加讓他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