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死要見屍

五分鐘後，沈如楓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b市城西別墅大火的新聞推送到了。低頭百無聊賴看過去時，身體登時僵住，雙手卻不聽使喚的發起抖來。他連忙攥緊，将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地盡量平靜地——盡管嗓子已經開始顫抖。咳嗽一聲。

他不好表現出來，因為他的養父還在上面講話，城西別墅是他以林夏的名義購置的私産。沈家夫婦并不知情。

大腦嗡嗡直響，視線也變得模糊，養父的聲音似乎都遠了。聽不太清。只依稀看見他的嘴唇在動。身旁的養母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湊過來小聲關切詢問，他木然偏轉過頭。雙目無神。

“身體不舒服？是不是最近太累？”養母在紙上寫道。

沈如楓低頭努力分辨面前那張紙。可一切似乎都失去控制。他竟在那上面看見了沖天的火光。

“城西別墅大火，女主人被燒成焦炭。”

清楚明白的新聞标題。他甚至都無需打開看內容，他也不敢打開。

沈如楓很害怕。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上一次還是在孤兒院躲避那個猥瑣的院長時。

有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滑落，沈如楓神情錯愕，擡手輕輕一抹。手指僵在臉上。

他霍地起身，沖養父抱歉地點了一下頭，而後強自鎮定地走出了會議室，掏出電話接通劉助理，直截了當地吩咐：“去城西別墅！”

“沈總，我就在城西這邊，”劉助理咳嗽一聲繼續說，“有人報警了，現在這裏已經被圍起來，火也已經滅了，就是沈總節哀，林小姐她沒能逃出來。”

沈如楓眼眶紅的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他一字一頓，“不、可、能！”

“沈總，”劉助理沉默一秒，“着火時別墅門窗都被反鎖，外面的人沒能在第一時間進去，等我們把門撬開，人就已經”

“我說不可能，你聽不懂嗎？”沈如楓臉色忽地猙獰，“門窗都反鎖？你長沒長腦子？去找，b市，不，任何地方，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給我找回來，懂了嗎？”

劉助理無聲一嘆，只能點頭，“懂了，沈總。”

沈如楓一路飙車回b市直奔城西，車還沒停穩他就跑下來，蠻橫的撕扯開警戒線，不顧阻攔往裏面沖，他雙眼充血胡子拉碴看起來就像是個瘋子，劉助理手疾眼快的撥通警局電話甩給了要拔槍的警察，這才制止了一場不必要的沖突。

空蕩的屋子此時更顯蕭條，沈如楓大步上了二樓卧室，焦糊味充斥鼻端，當推開門的一瞬，他忽地雙膝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随後而來的劉助理大驚失色，“沈總！”

沈如楓把頭磕到地上，淚水逆流。

誰會在房子着火時将門窗反鎖？死的人不是她，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大火！

沈如楓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撕扯着自己的心，五髒六腑都擠在一起叫嚣，腦子裏無數的聲音在指責他，唾棄他，咒罵他。

而更多的卻是在告訴他林夏走了，走了！

他的夏夏走了，不要他了！

“夏夏，我知道我很混蛋，我總在傷害你，我就是個人渣，我會改的，你回來好不好？別不要我好不好？”

夏夏

他囫囵地訴着為時已晚的衷腸和忏悔，一遍一遍的用頭砸着地板，很快有血流到地面，他記得林夏恢複記憶的那天就是這樣的，漠然看着那一灘血跡，原來悲傷到極致時，這樣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麽。

“沈總。”劉助理上前想扶他。

沈如楓卻驀地起身，雙目陰鸷地偏轉過頭，裏面尚且帶着淚水，牙齒緊咬，從嗓子眼兒裏擠出話來，“給我找，就算是死了也要把屍體給我拿回來！”

劉助理忙點頭。

他起身向外走，執拗到偏執的話落在後面，“那不是她，那怎麽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