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午夜飛行-6
因為知道喬宇頌深夜才會回到析津,所以宋雨樵知道他離開家後,再沒惦念過他的事。萬萬沒有想到,似乎才是眨眼的功夫,喬宇頌就回到家裏了。
如果換做平常,工作到這個時候,宋雨樵會索性睡在所裏,不過當時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莫名其妙就答應他馬上回去了。
路過實驗室的門口,宋雨樵猶豫了一下,通過虹膜識別打開門,果真看見還有人在裏面,是本次升級的負責人。
宋雨樵問:“馮子凝,還不走?”
他突然被叫着,吓了一跳,從顯示器背後擡頭,道:“哦,還沒。”
“你睡這兒?”宋雨樵發現他已經打開了行軍床,“甘特圖做好了嗎?”
他點頭道:“做好了,我這就給你打印一份。”
“不用,你發我內網郵箱吧。”宋雨樵想了想,問,“覃副呢?”
馮子凝奇怪地眨了眨眼,說:“在家。”
他思忖片刻,沖下屬擡了擡下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活兒明天再來做。”
“诶?!”馮子凝不可思議極了。
宋雨樵不耐煩地揮手,道:“走吧走吧。快國慶了,睡在單位裏,讓領導碰上了難看。”
聽罷,他忙不疊地把東西收拾清楚,将行軍床放回收納櫃後,離開了實驗室。
宋雨樵和馮子凝雖然都在SEE所工作,不過關系不算十分密切。原因基本歸咎于宋雨樵本人——他不是能随便于人親近的個性,而馮子凝也不是一個愛套近乎、喜歡讨好上層的職工。
看得出來,馮子凝對搭宋雨樵的便車回家有些無所适從。
宋雨樵同樣找不到話和他說,甚至後悔自己做了送他回家的決定。
為了緩和車內沉寂的氛圍,宋雨樵打開了音樂。
“啊,Song without Words,Mendelssohn!”馮子凝驚喜道。
宋雨樵驚訝地問:“你知道?”
“嗯,音樂鑒賞課上學過。”他略為興奮地說完,看向宋雨樵的側臉,又連忙收斂了笑容。
宋雨樵餘光瞥見他的小心翼翼,不自覺地皺眉,道:“幹什麽?”
他先是不解,但應該是很快發現了自己露餡,尴尬地笑,說:“沒什麽。”他頓了頓,“沒想到你人還挺不錯的,雖然曉峰一直說你不錯。”
對此,宋雨樵啞然無語。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介意,問:“我看起來很糟糕嗎?”
“啊?不會、不會……”他連連擺手,俄頃,含蓄地笑說,“可能,之前看起來,不夠溫和吧。最近覺得你好像變了一點兒,雖然咱倆也沒怎麽接觸。”
宋雨樵不以為意地努了努嘴巴。
馮子凝猶豫了一下,問:“你該不會在完成你的‘談心’任務吧?”
“哦,被你看穿了。”宋雨樵淡淡地回答。
馮子凝撇嘴,道:“就知道你不會那麽好心。”
“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踹出去?”他冷冷地問。
馮子凝聳肩,說:“你最好別,甘特圖我還沒發給你。”
宋雨樵在心裏啧了一聲,受不了地直搖頭。
送下屬回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真的順路。他們都住在尚仁裏6號院,宋雨樵把車停在自家的車位以後,和馮子凝道別了。
“這個月,我終于有新的‘談心’對象啦!”馮子凝笑着向他揮手道別,“再見!”
宋雨樵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他倆是誰套路了誰。
走進電梯
內,宋雨樵看了一眼時間,将近三點半。這個時間,回家以後躺一下,不到四個小時又得起床了。
宋雨樵嘆氣搖頭,才把手機放回兜裏,手機便響了。
他再次取出,一看是新的內網郵件,附件是馮子凝發來的甘特圖。他仔細地看了又看,差點兒錯過打開的電梯門。
站在家門口,宋雨樵給他發信息,問:周四完成極端氣候模拟?今天已經周四了。
馮子凝:是,我剛才下班前弄完了。(●039?039●)
讀罷,宋雨樵驚喜,心想這麽一來,周末能擠出一天的時間陪喬宇頌了。
沒想到,他才這麽想着,面前的門打開了。
他大吃一驚,險些來不及避開,撞在門板上。
門內的喬宇頌卻毫不驚訝,反而面色發沉,問:“幹嗎不進屋?”
宋雨樵愣了片刻,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門口?”
喬宇頌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往裏走。
他不明所以,進屋後關門,看見門邊的可視門鈴顯示屏亮着,不敢相信地問:“你該不會一直盯着這個顯示屏吧?”
“我不盯着,怎麽能看見你到了家門口也不進門,躲在外面發信息?”喬宇頌兀自走進卧室裏。
宋雨樵沒想到他這麽輕易就承認了,頓時哭笑不得。
換了鞋,宋雨樵問:“要一起洗澡嗎?”
他在卧室裏回:“我洗過了!”
“洗幹淨了?”宋雨樵笑着說完,才走到卧室的門口,迎面便砸來一個枕頭。他把枕頭抱在懷裏,看着坐在床上的喬宇頌,只是笑。
喬宇頌納悶道:“你笑什麽?”
“笑你好看。”宋雨樵用枕頭捂着臉說。
看他的臉幾乎全埋進枕頭裏,只露出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喬宇頌微微錯愕,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嘟哝道:“就會裝可憐。”
“啊?”宋雨樵擡頭,看他冷冷地剜了一眼,又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我還以為是可愛呢。”
喬宇頌一愣,罵道:“真是見鬼了。”
說着,他從床上跨步而下,大步走到宋雨樵的面前,把枕頭扯走丢往地上,捧起宋雨樵的臉,親了上去。
宋雨樵扶着他的手臂,被他吻了片刻,微笑道:“對不起,加班沒說。”
喬宇頌撫摸他的臉,最近天氣漸涼,也愈發幹燥,他的臉頰上泛起一些皮屑。
“回來看見你不在,留給你的菜都沒動,真的害怕。”喬宇頌将額頭無力地貼在他的額頭上。
聞言,宋雨樵內疚地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對不起,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