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備降-8
除了在影視作品裏,宋雨樵從來沒聽說過“替身”這種事,真難為喬宇頌能想得出來。宋雨樵雖然自認為把話說得清楚了,但喬宇頌能不能聽進去,他卻無法确定。
不過他想,總歸喬宇頌不會因為這種不着邊際的問題向他提分手,他們還在交往當中,他有的是時間像喬宇頌證明那些他自認為不需要證明的問題。
事實總是那麽諷刺。
十幾年前,他聽信了周美琪的話,覺得他和喬宇頌按照各自的發展,注定只會漸行漸遠,所以沒有考慮過開始。
後來重新遇見喬宇頌,他開始重新審視周美琪說的“差異”,還一度認為那時候的輕信是迂腐和幼稚,而現實證明了他和喬宇頌可以殊途同歸。
偏偏在他為年幼時的天真和膚淺而自嘲後不久,周美琪說的話又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雖然不是宇宙飛船和莊稼成熟的差異,可依然是難以跨越的鴻溝。
喬宇頌曾經說,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們交往的事如果教周美琪知道了,她一定會說一樣的話。宋雨樵很不甘心,他不願意認同周美琪,又忍不住擔心自己的堅持中,有那麽幾成是因為不甘心的緣故。如果是那樣,他就太對不起喬宇頌了。
“那我先走了。”喬宇頌突然說。
宋雨樵回過神,哦了一聲,道:“今晚沒什麽事的話,我來接你。”
早說過不用接,喬宇頌意味深長地看他。
“還是接吧,你畢竟是從國外回來。”他開玩笑道。
“什麽呀。”喬宇頌好笑地看他,但知道自己之前的懷疑和不安讓他擔心了,所以會試圖多給予一些安全感,于是道,“要是沒晚點,你就來接。要是晚了,就算了。”
喬宇頌一方面覺得自己應該坦然地接受宋雨樵的付出,另一方面又心疼他受累。面對宋雨樵,他矛盾的時候太多了。
“好。”宋雨樵本打算讓喬宇頌有了具體的時間再通知自己,可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看航班動态。
“走了。”喬宇頌說着,傾身親了親他。
送完喬宇頌,宋雨樵回到家裏,睡了一個回籠覺。
醒來以後,他去往單位加班。
國慶的第一天,道路上人滿為患,盡管市內早就進行交通管制,可依然無法阻擋人們的熱情。
宋雨樵遇上堵車,通過車窗,看見過馬路的旅行團,不禁想:喬宇頌執行的飛機說不定也是裝滿了游客。
如果和喬宇頌一起去旅行,他們會不會更快、更深入地了解對方?這個念頭萌生以後,宋雨樵想起之前許諾過跟飛。照目前的工作安排來看,他應該不會食言。
宋雨樵特意到單位加班,主要是寫一下工作彙報。
SEE所裏的工作人員雖然都喜歡加班,不過在舉國同慶的日子裏,他們中的大多數還是選擇讓自己緩一緩,稍微歇一歇。
別的部門也一樣。
宋雨樵中午在食堂吃飯,沒見着幾個人。
不過,他見着顧晦之了。
宋雨樵的飯吃到一半,無意間擡頭,看見顧晦之走進食堂裏,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确切地說,他是看顧晦之的眼睛,這麽遠遠地仔細一看,好像是和喬宇頌的眼睛有點兒相似。
不料,才多看了這麽幾眼,他就被顧晦之發現了。
他不禁後悔,重新埋頭吃飯。
但沒多久,端着餐盤的顧晦之就在他的對面坐下,打招呼道:“你也加班?”
“哦,寫報告。”宋雨樵回答。
與顧晦之戀愛時積累下的經驗,完全無法在這段新
的戀情裏發揮作用。他來到一個新的關卡,以前加了點數的技能全都用不上。偏偏這一關的怪獸卻執着于兩個關卡的boss哪個更強,令宋雨樵哭笑不得。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疏漏了哪些細節,否則喬宇頌不至于突然糾結于“替身”的問題,他進而有些後悔把喬宇頌介紹給同事們認識了。
明明坐在對面的是顧晦之,宋雨樵卻想起了喬宇頌。他本不該有此類聯想,也心煩于這種聯想,于是連節日的加餐也吃得無味了。
“最近還好嗎?和新男友。”顧晦之突然問。
宋雨樵不太想和他讨論喬宇頌,又覺得從前顧晦之不是這樣的人,擡頭莫名其妙地看他。
顧晦之微笑道:“我只是覺得,咱倆前段時間還算能好好溝通,這會兒你突然就看我不順眼了,說不定是我的存在給你們添了麻煩?”
聞言,宋雨樵心堵,不耐煩地說:“你不會也這麽不講道理吧?”
“不會。”顧晦之笑了,意味深長地看他,“但我注意到,你用了‘也’這個字?”
宋雨樵一不留神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由此更加心煩,索性不說了。
“我不介意你對他解釋,我是他的替身。反正咱倆是結束了,你們還要過日子。”顧晦之無所謂地聳肩。
看來,還真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風言風語不僅僅被喬宇頌聽見,也傳到了顧晦之那裏。宋雨樵受不了地翻了白眼,說:“我沒那麽卑劣。”
“卑劣?”他看起來意外極了。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回國。現在為了讨好他,就否認喜歡過你?”宋雨樵沒心思吃飯了,放下筷子,“明明喜歡過,還得意洋洋說沒有,只是替身。反正和你已經結束了,怎麽說都沒關系,兩邊都享受過,兩邊都不得罪。這不是卑劣是什麽?”
顧晦之吃驚地看着他,半晌,佩服地點頭,說:“清晰。真不愧是十三歲就向初中班主任告白還未果的人吶。”
宋雨樵沒想到他能提起那件事,冷冷地說:“滾。”
“看你進步挺大,我就放心了。”顧晦之揮了揮筷子尖,神秘地說,“說另一個事兒。”
雖然宋雨樵自認為和顧晦之再無可能,不過旁人未必這麽想,畢竟他們能夠憑空捏造出“替身”這種事,而宋雨樵又無處去說。他倒無所謂,可惜喬宇頌住在6號院裏,又喜歡想太多,他希望喬宇頌能住得安心。
總歸,面對顧晦之,宋雨樵還是覺得除了工作必要,少接觸為妙,于是沒有湊近,直接問:“什麽?”
“上回俄國的事兒,紅頭文件你看了嗎?”顧晦之正色道。
宋雨樵點頭,道:“沒說是誰,但證實有。你有別的消息?”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消息。”他看宋雨樵的眼神帶着遺憾,“往常我們去西部城,你那個同學——邵俊輝都會和我們對接。但我明天去,他們換別人了,我覺得奇怪,就随口問了一句,他們的意思,是以後都不會有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