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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跟飛-3

從機場裏出來,宋雨樵發現一夜之間,析津降溫不少。他懷疑裝在行李箱裏的衣服是否合适,可想到這幾天留在本地的時間不多,索性放棄了。

跟飛的實施比宋雨樵預想中的要麻煩一些,因為他畢竟不是機組人員,在飛機落地後必須得下機,還得提取托運的行李,再進行托運、安檢和登機。這麽往複的折騰,耗費了他不少時間。

剛剛辦理完托運,時間已經來到中午。

如果不是得趕回家裏幫喬宇頌拿過夜袋,宋雨樵寧可待在機場等登機。

這真是完全不适合他的工作,但想到之前也曾開長途車送喬宇頌回家,跟飛好像也不算特別繁瑣。

而且,他正好可以看看喬宇頌平時是怎麽工作的。他的工作,平時能向喬宇頌說起的機會不多,多了解了解喬宇頌平時幹些什麽,想起喬宇頌的時候,能想的東西也實在一些。

要不是看見他平時都對付些什麽人,宋雨樵還不能想象,他的脾氣好到怎樣的地步。至少,宋雨樵看得明白,喬宇頌是那麽善于壓抑對自己的不公。

如此一來,即便喬宇頌與他交往時有很多不能容忍他的時候,他也不覺得奇怪了。在外面受了那麽多委屈,回到家裏,還不準他發脾氣嗎?

想起喬宇頌小時候被他媽媽指責的模樣,宋雨樵免不了好奇:喬宇頌當初是為什麽選擇了當空乘?小時候受的氣還不夠嗎?

由于早晨增加的這趟航班,喬宇頌壓着點兒趕上了當天的航前準備會。

早些時候,喬宇頌已經和機長進行過溝通,知道飛往濱城的航班有任務。因而,他看見參加準備會的空乘清一色全是男性,一點兒也不驚訝。

喬宇頌才落座,其中一個就問:“是不是有任務?”

“嗯,今天的第三段有任務。”喬宇頌發現他們之中有一個眼熟的,但一時想不起名字。

他微微一笑,打開筆記本,說:“我們開始協作。我是乘務長喬宇頌,飛齡六年,很高興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執行由析津飛往濱城的JU7783航班。今天的任務比較特殊,有重要乘客,這個等會兒我再做詳細說明。現在請各位先按照順序做自我介紹。”

每次執行航班,需要的機組人員基本都是調度随機分配,飛行員、安全員、乘務員,除非特別申請過航線,否則常能遇上的機會不多。喬宇頌這是飛的第二天,而其他乘務員各不一樣,安全員則是最後一天了。

今天的2號位比較慘,他是被抓飛的。盡管大家的情緒都挺飽滿,不過喬宇頌依然能隐約察覺到他的不爽快。但公司的制度就是如此,既然選擇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就得适應這樣的環境。

2號位的自我介紹完畢,喬宇頌聽說他叫季子游,猛地想起之前确實和他一起飛過。上回從羽田回來,由于3號位臨時空缺,他及時補上。

這麽想來,喬宇頌總共才和他一起飛過兩次,他竟然兩次都是備飛被抓到,可真是夠倒黴的。難怪他會不高興。

“上午的JU7783有八名重要乘客,他們的座位比較分散,分別在12排、17排和24排。到時候他們如果提出更換座位的要求,後艙注意配合協調一下。”喬宇頌提醒說。

4號位好奇地問:“戴了手铐?”

喬宇頌的話還沒說完,聽見插嘴,稍微頓了一下,道:“聽說是。但注意,今天我們的任務依然提供高質量的客艙服務,不能因為有重要乘客的存在,就疏忽了其他乘客的要求。”

話雖這麽說,不過聽說航班上有犯人,這幾個哥們兒的興奮都或多或少地表現在臉上。喬宇頌的心情同樣有點兒激動,好像這麽一來,他們工作的意義就

上了一個臺階似的。不過,這終究只是他個人的遐想而已。之所以會興奮,更多是源于刺激的事物對男性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不過,喬宇頌沒有當乘務長以前,沒考慮過另一個層面。那就是同行的還有公幹人員,雖然不是監督員,但他們對航司的評價還是有着某種角度上的深層意義。

同樣是穿制服的,喬宇頌希望給那些警務人員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心裏有些許不甘落後的較勁。

不過,喬宇頌的這點兒較勁,輕易就在宋雨樵出現以後被打壓了。

宋雨樵和之前答應他的一樣,很早就完成了登機手續。上回,他是最後一個走進機艙的,這回則是第二個——他的前面,有一位孕婦。

他甫一走進客艙,便把手裏的過夜袋遞給了喬宇頌。

別人不知道那個袋子是什麽,空乘能不知道嗎?見狀,3號位詫異地看向喬宇頌。

喬宇頌在準備會上還那麽正經嚴肅向其他人交待事物,現在卻面臨讓人幫帶東西的窘境,頓時尴尬得無地自容。

面對宋雨樵一臉無辜,他揚了揚嘴角,說:“請先入坐吧。”

宋雨樵看了一眼分外好奇的3號位,走往自己的坐席。

“先生,您好,我看一看您的座位。”3號位很快跟上,“您坐在2J。宋雨樵先生?”

“嗯,是。”宋雨樵把過夜袋往行李架放。

3號位微笑說:“向您确認一下您訂的餐點,一個西式蛋奶素?”

他點了點頭,落座後系上安全帶,好奇地看向站在機艙門迎客的喬宇頌。很快,他發現自己冷落了3號位,回答說:“哦,是。”

“好的,稍後我們開始客艙服務時,為您送來。”3號位說着,去迎接其他頭等艙乘客去了。

宋雨樵最初只想逗一逗喬宇頌,不過看樣子,好像把喬宇頌逗生氣了。

他不禁懊悔,不過又不是特別懊悔,因為他知道喬宇頌這氣生不了多久,興許他叫兩聲“小頌哥哥”,喬宇頌就好了。

宋雨樵正這麽想的時候,看見有三個人前後緊密地走進客艙內,他們的裝束看來都不特殊,但左右兩人分明格外謹慎地夾持着中間的人。

他看得訝然,很快,又發現還有三名乘客以同樣的姿态緊跟其後。

他們在乘務員的迎客聲中,表情嚴肅地往客艙內走。

宋雨樵回頭朝後艙望去,此時經濟艙的乘客還沒有登機,後艙空蕩蕩的,只有空乘。

這六人走進後艙,大概走到第20排左右的位置,二話不說,就以三人為一組,坐進過道左側的兩排座位裏。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名乘客,同樣坐在他們附近。他們分散坐在4排的座位裏,位置緊密,可看樣子都不像按照購票座位落座。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等到經濟艙的乘客湧入客艙,便有幾個乘客發現自己的座位被人搶先坐下了。

還沒有等這些乘客向乘務員詢問和投訴,站在前排迎客的乘務員已經先一步得知他們的座位被占,搶先主動協調,為他們安排新的座位。

此舉自然引起了其他乘客的好奇和不滿,座位被占的乘客當然免不了抱怨幾句。宋雨樵同樣好奇,仔細聽着他們的對話,重複地聽見“配合工作”這四個字。

很快,那些座位被占的乘客就不再吭聲,安安分分地坐進新安排的座位裏,表情近乎噤若寒蟬。

宋雨樵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心中詫異。他轉身,驚訝地發現喬宇頌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的……”宋雨樵往行李架上指,話說到一半,發現端着微笑的喬宇頌目透兇光

,立即把剩下的話吞下了。

喬宇頌微笑,俯身在他的近旁說:“宋雨樵小朋友,不要搗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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