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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跟飛-5

雖然第三天的航行一共只有兩段,但喬宇頌他們機組抵達素萬時,已經是将近淩晨兩點。算上那短短一個小時的時差,大家全都疲憊不堪。

總結會結束以後,喬宇頌只想回到酒店裏,蒙頭大睡,直到開準備會的鬧鐘響起。可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的美好願望而已。他早已不是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的年紀,年紀稍稍上來一些以後,連睡覺都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喬宇頌有點兒佩服同行的年輕人,竟然還合計着白天去免稅店作代購。他連門都不想出了。不過,這還得看宋雨樵的意思。如果宋雨樵想去哪裏看一看,時間充足的話,喬宇頌還是願意陪他。

過了海關後不久,喬宇頌就在兌換貨幣的櫃臺附近見到等在那裏的宋雨樵。

“辛苦了。”宋雨樵道。

喬宇頌沖他皺了皺鼻子,說:“看我辛苦,飛機上還老搗亂?”

“我哪兒搗亂了?”宋雨樵無辜道,“身為頭等艙的乘客,我沒有做任何僭越的事情吧?”

這話倒是沒錯,喬宇頌聳肩。

“咱住哪兒呢?”宋雨樵問。

喬宇頌托着登機箱往外走,說:“跟着我就對了。”

看他熟門熟路的模樣,宋雨樵只覺得可愛。可喬宇頌此時臉上的疲憊倒是明确的,讓宋雨樵心生敬佩——畢竟在飛機上,他和那幾個空乘看着都精神抖擻。

“哦,對了,手表給我。”喬宇頌突然道。

宋雨樵不解,舉起手。

喬宇頌把他的時間往後調了一個小時,笑說:“現在,我們回到酒店,可以多睡一個小時了。”

見到他倦懶的眉眼中舒展的笑意,宋雨樵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吻他。

宋雨樵這麽想着,也這麽做了。

明明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喬宇頌卻覺得大腦缺氧了。大概,是真的困,想到自己時常經歷的事情,宋雨樵是第一回 體驗,他不禁道:“今天辛苦你了。”

宋雨樵籲了口氣,說:“還行吧。自從回國以後,這是我第一次出國,呼吸呼吸資本主義的空氣,還挺不錯的。”

喬宇頌詫異道:“你不怕有錄音?說這種話。”

“你不出賣我就行了。”他用額頭敲喬宇頌的額頭,敲完,頭徹底暈了。

喬宇頌說那樣的話,自然是開玩笑,然而宋雨樵卻因此想起了邵俊輝。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事已至此,宋雨樵不再反複地想,盡管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終究是不能釋懷。

和喬宇頌出來的這一趟,從精神層面上說,比宋雨樵預想中的輕松。

喬宇頌不但常常出國,而且常常入住酒店。他不但對素萬的機場熟門熟路,連打車前往酒店和辦理入住手續,都熟稔得如行雲流水。宋雨樵完全不用做任何思考,就已經被喬宇頌帶進了酒店房間裏。

走進房間,宋雨樵還在回味着路上的喬宇頌。他覺得那時的喬宇頌像是另一個人,一個兒時的他怎麽也想不到喬宇頌會成為的人。

無論對出租車司機還是對酒店前臺,喬宇頌說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神情淡然又自信,如果不是早就認識他,宋雨樵真覺得他是個美國華人。這不是崇洋媚外,而是那樣的喬宇頌看起來真是非常自信。

宋雨樵不由得想:平時,喬宇頌一個人在外過夜,去美國、去日本、去歐洲……走走停停,分外從容,卻在來到他的面前時,變得拘謹和彷徨。所幸這回是跟着喬宇頌出來了,否則,他或許永遠沒有機會知道喬宇頌還有這樣的一面。

“我先洗澡了?很晚了。”喬宇頌将房門反鎖,在落地鏡前打開過夜袋,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

宋雨樵坐在椅子上看他,嗯了一聲。

聞聲,喬宇頌猶豫了一下,回頭問:“一起洗嗎?”

宋雨樵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笑說:“你先洗吧。一起洗的話,說不定會耽誤更長時間。”

喬宇頌大有耽誤時間的意思,可聽宋雨樵這麽說,又不好意思堅持,于是淡淡地笑了笑,走進浴室。

其實,喬宇頌也知道兩個人累成這樣還想着做愛,真是挺過分的,但他好像沒有辦法不想,只覺得這是和宋雨樵在一起應該做的一件事,不管宋雨樵之前有沒有提過。

或許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這類事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的差別。不過喬宇頌不确定過分的欲望是否能用年齡來解釋,畢竟他曾經做過那麽多夢,夢裏的宋雨樵千變萬化,只有他的欲望是不變的。

這欲望令喬宇頌近鄉情怯,即便知道宋雨樵愛着他,也不敢端出自己全部的熱情,怕吓壞了宋雨樵。

怕吓壞了宋雨樵小朋友。思及此,喬宇頌忍不住笑了笑。

洗了澡出來,看見宋雨樵倚在沙發裏睡着的模樣,喬宇頌更覺得他像個孩子。

“小樵,小樵?”喬宇頌輕輕把他推醒,微笑道,“先洗了澡再睡覺吧。”

宋雨樵定定看着他,晃了晃腦袋,起身說:“好。”

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喬宇頌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睡褲,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爬到了床上。

疲勞像是一件透明的羽衣蓋在喬宇頌的身上,睡着以前,他迷迷蒙蒙地看着宋雨樵放在床頭櫃上的外幣,在一瞬間終于有了自己已經不在國內的真實感。

過去,他飛了太長時間,去了很多地方。慢慢地,新鮮感沒有了,好像不管走到哪裏,都差不了多少,頂多只是語言的差別……

但這一刻,真實感襲來。

喬宇頌清楚地感覺到他和宋雨樵到了異鄉,他們将來說不定能去更多的地方。

和宋雨樵在一起,他會更真實地體會這個世界,他不再因為周而複始、日複一日而麻木,從此像個孩子一樣,對這世上的未知永遠充滿好奇……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更加溫暖的真實感将喬宇頌包圍了。

它帶着些許磕碰的疼痛,緊緊地将他禁锢。

“小頌哥哥。”宋雨樵将房間裏的燈光調暗。

閉着眼睛,喬宇頌感覺燈光輕柔地落在自己的眼睑上。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摸索着抓到宋雨樵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聲音喑啞:“宋雨樵小朋友,想幹什麽?”

虎口上留着喬宇頌的牙印和唾液,唾液似乎慢慢地滲進宋雨樵的皮膚裏,出奇的癢。他用鼻尖蹭喬宇頌的後頸,說:“我很乖的。小頌哥哥想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這慵懶的聲音帶着磁性,喬宇頌聽得心底激起陣陣漣漪。他輕聲喟嘆,拉着宋雨樵的手,往下放,說:“小朋友,你猜,我想幹什麽?”

“我猜,小頌哥哥是餓了。”宋雨樵說完,便感覺到臂彎中的喬宇頌劇烈地顫抖。

喬宇頌不清醒,至少,不是完全的清醒。他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的感受更像是在夢裏。

夢中的宋雨樵出奇的溫柔,也出奇的困倦。

前一晚是深夜才得以休息,白天又經歷了漫長的飛行。喬宇頌雖然總說宋雨樵在搗亂,可是如果沒有他搗亂,四段飛行恐怕只剩下無聊的按部就班而已。

宋雨樵是他的出乎意外,是他夢中的真實,也是他真實的夢。

因為太困、太累,喬宇頌難以睜開雙眼。他越是想要睜開眼睛,就越是沉溺在夢中。在這頹唐卻又旖旎的夢境裏,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夠感受。

他感受宋雨樵的手指是那麽靈巧而溫柔,明明在他的身後,卻輕易地解開他的紐扣。

“嗯……”喬宇頌長長地嘆息,感覺宋雨樵的手指揉捏在他的乳尖上,輕輕打轉,像一片柔軟的羽毛将他撩撥。

他情不自禁地舒展自己的身體,又不得不難耐地縮成一只蝦球。他把那最強烈的想法縮在身體的中央,讓宋雨樵輕而易舉就能夠找到。當宋雨樵的手伸進他的褲子裏,他禁不住再次發出嘆息,抓住宋雨樵的手,帶着他一起動。

握着手裏溫暖又結實的莖身,宋雨樵忍不住把身體貼過去。

喬宇頌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那一下一下的動作,像是手把手地教他為自己手淫。宋雨樵見他眉頭輕微地皺着,分明難耐,卻遲遲沒有睜開雙眼,好奇地說:“你像是在做夢。”

聞言,沉迷于這清淡的快感中的喬宇頌微微錯愕,睜開了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床頭櫃上的外幣,以為回到了真實的世界,可大腦依舊在發沉。他怔了片刻,回頭說:“我也覺得像。”

宋雨樵不解。

喬宇頌想了想,再度閉上眼,握着宋雨樵的手,繼續套弄。重新開始的那一刻,喬宇頌感覺心往下沉,沉到了夢裏、沉到了實處。他一邊享受套弄帶來的惬意,一邊說:“這些年,我偶爾做春夢。尤其是空窗的時候,我就時不時地夢見你,和你做愛,像片子裏演的那些。你做過這樣的夢嗎?不管夢裏的對象是誰。你懂那種感受吧?就是,硬了,但是身邊沒人,只能靠手。有時候是在夢醒以後,有時候還半夢半醒,等到射了,才算清醒了。”

他用喃喃細語說着這些話,宛若夢呓。宋雨樵着迷地聽着,仿佛也被他帶進了夢中。

“那你自己動手的時候,想的什麽?夢裏的事嗎?”宋雨樵閉上眼,問。

“嗯,有時候是,有時候想別的。像是……”喬宇頌輕聲笑了,“想象手變成嘴巴,手指動的時候,想象成舌頭。你的舌頭。有點兒扯,可是,太想高潮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宋雨樵便把他的身體扳了過來。

喬宇頌睜開眼睛,很快又被宋雨樵用手蒙住,他驚疑道:“小樵?”

“閉眼睛。”宋雨樵在他的身上跨開腿,“想象我的手,變成了嘴巴。”

喬宇頌訝然,可乖乖地照做。照做的同時,他已經想到宋雨樵想做些什麽。他聽見被子掀開的悉悉索索聲,往自己的腰腹伸手,便摸到了宋雨樵的頭發。

“嗯……小樵……”他用力地閉着眼,雙腿卻不知不覺地打開。

那溫暖的通道裏,發出輕微的嗚鳴,宛如夢中的聲音。喬宇頌的夢境分外幽暗,他渾身濕透,落進潮濕的洞窟裏。洞窟中的鹹腥像大海沉睡後的氣味,濕漉漉、黏糊糊的藻葉搜刮他的腿根,他感覺自己向上浮,要浮出海面,像一座新生的島嶼,冒出堅硬的、光滑的礁石。

慢慢地,他感覺自己上不去了,他需要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托。

手,是,他的手。

習慣了做夢的喬宇頌側身,把手伸向背後,卻被宋雨樵抓住。

“這也是你的夢嗎?”宋雨樵問。

他點了點頭,睜開濕潤的眼,睡眼惺忪地看見宋雨樵的臉,問:“你做過這樣的夢嗎?”

宋雨樵擡起他的腿,看着昏暗中喬宇頌半夢半醒的臉,說:“做過。有你的夢,也做過。”

“真的?”喬宇頌很高興,可他實在醒不過來,所以連興奮的聲音也變得軟綿綿的。

“嗯。”戴好套,宋雨樵俯身,重新擁抱他,失笑道,“好困,早知道不來了。”

喬宇頌聽罷一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宋雨樵笑,那笑聲在喬宇頌聽來,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在感覺他的頂端碰到入口時,喬宇頌抓住他的臀,挺起腰,把他往裏推。

有些疼,像是潤滑沒有充足,疼痛卻讓饑渴被證實,喬宇頌睜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如同那些夢醒的時刻,昏昏沉沉、悵然若失又求而不得。

他連忙重新閉上眼,随着宋雨樵的沖撞感受夢中的真切。

但這次的夢醒時分,他的身體不再空虛,他被宋雨樵填滿,抖落成輕快的顏色。

宋雨樵抱着他的腿,定定地看着他的臉。見他始終合着眼睛,心中訝異的同時,又被他如癡如醉的神情深深吸引。

喬宇頌像是沉迷在美夢中的人,在夢裏呻吟、癡笑,眉頭緊鎖是饑渴難耐,嘴唇微張是神魂颠倒。

宋雨樵仿佛從這張臉上看見了喬宇頌從前的夢,那些美夢闌珊绮麗得如同黑洞,生生地把宋雨樵往裏卷、往裏吸,把他也帶進夢中。

他太想看看夢境是什麽模樣,于是閉上眼睛,摟着喬宇頌的肩膀賣力頂弄。每一下,喬宇頌的腳跟都打在他的臀尖上,随着越來越迷茫的呻吟,連人也變得輕飄飄的。

“小頌、小頌。”渾渾噩噩裏的恬谧最像夢裏柔軟的白邊,宋雨樵感覺自己幾乎要睡着了,但身體還在夢的邊緣翻湧。

在沉湎于美夢的春,所有的熱浪都是溫情而惬意的。喬宇頌的嘴巴微張,一聲聲地應答,像是在夢裏走漏了心聲。他在溫柔的海浪裏昏昏欲睡,分不清夢境和真實,直至那一刻的到來,突然激起的波濤在礁石上飛濺。

心頭的澎湃終究将全部的夢境掀翻,他驀地睜開眼睛,抱着宋雨樵,真切地呻吟和叫喊:“小樵,啊、啊……小樵……”

是真的,不僅僅是這一次,好像以往的每一次都是真的。喬宇頌用這場半夢半醒的愛向過去的自己證明,那些癡枉不可笑,他的夢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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