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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緋聞和建議-7

“這回的情況,對公司形象造成影響是确鑿的。目前我們打算讓你停飛一段時間,具體停多久,什麽時候複飛,等晚上我們開會讨論以後決定。今天,你先回去休息,争取聯系到滕立君。開會決定出來以後,根據安排執行。還有,可能你之前也聽見一點傳言,讓你國慶節假期以後升主任乘務長,确實有這麽一回事,調令也下來了。但是因為發生這件事,你的工作安排還是按照開會結果執行。”

下樓時,孫經理的話一直盤旋在喬宇頌的腦海裏。

他分不清楚,自己這次的遭遇哪怕是被陷害,他是被誰陷害了?滕立君?還是那個爆料人?

真是好笑,國慶前,他還為自己能升主任乘務長歡欣鼓舞,信誓旦旦地說要飛到退休,現在才過了幾天時間,他就被判停飛了。

一時間,喬宇頌煩透了自己身上的這身制服。

他在洗手間裏把制服換了下來,戴上口罩,拿出手機要叫網約車。

沒想到,系統還沒有找到司機接單,徐傲君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自從職院畢業後,喬宇頌能夠自己工作掙錢,他一年到頭和家裏沒幾次聯系,頂多是臨近過年時談談回不回家。徐傲君起初還會念叨他幾句,但時間長了,也不念叨了,倒是出門旅游想坐飛機的時候,問問他還有沒有打折票或免票。

“喂?媽。”喬宇頌預感到她這通來電的用意,話說得刻意的平靜。

“喬宇頌,你怎麽丢臉丢到網上去了?!”徐傲君開口便道。

喬宇頌皺眉,還沒回答,也沒有機會回答,徐傲君立即自顧自地埋怨和念叨起來。

“你以為你當了空少,多去了幾個國家就了不起了,搞時髦,和男人談朋友,還瞧不起我和你爸是老古董,接受不了你們年輕人那一套,不開化。我原本是不想理你了,你了不起,能養活自己,在外面風流快活,和我有什麽關系?但是你這次是搞什麽鬼?那個小明星長得不男不女,你和他睡覺被拍到,你腦子被門夾中了吧?還嫌自己是同性戀,在老家這裏不夠出名嗎?”徐傲君說到這裏,對着別處喊道,“我怎麽不能說?他鬧成這樣,還不是你給慣的?小時候他看那種不三不四的漫畫,我教訓他,你還護着,瞧瞧他現在變成什麽樣?看什麽學什麽,還真當自己是漫畫男主角了?!”

喬宇頌知道她這話是對喬振海說的,自己煩悶之餘,更為喬振海不平。他頗不耐煩地聽徐傲君訓完喬振海,又繼續數落他。

“喬宇頌,你一年到頭在外不着家,活得怎麽樣,我懶得理你,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和你爸留條活路?你爸一把年紀,快六十歲人了,那些個不上學的小流氓跑到店裏來笑他兒子和男人睡覺,你還讓不讓他好活了?你當這條街上的人都是不看手機不上網的老人,所以不知道?哪個老人沒有小孩?32號那個賣炒粉的張阿姨,她女兒在學校裏不學好,整天想着追星!剛才帶着幾個小姑娘來店裏氣勢洶洶要砸店,說什麽她們的偶像不是同性戀,你是想紅坑那個小明星。喬宇頌,我問你,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這跟你爸有什麽關系?!憑什麽我們在家裏要面對這些?我操她老娘的,拿個手機往我們鋪子裏一頓亂拍,還搞什麽網絡直播!現在的小孩,無法無天了!”

面對徐傲君的訓斥,喬宇頌原本有反駁的念頭,可是等她說到後來,喬宇頌蒙住了。

徐傲君畢竟上了年紀,話說得太快,總要歇歇。

喬宇頌聽見她激動得喘氣,終于找到機會插嘴,問:“什麽小流氓?什麽網絡直播?我沒有和滕立君睡,是有人故意拍了照片要害我。我已經和公司解釋清楚了,公司也知道怎麽回事,只不過還沒有聯系到滕立君,所以沒有給出正式回應。你們在家先

把店門關上,再遇到這種事,打電話報警。這算擾民,警察會處理的!”

“處理你個頭!”徐傲君大聲吼道,“就嘲笑兩句,沒打人、沒碰人,處理什麽?還有那幾個搞直播的小丫頭片子,最多就上了初中,有兩個還上小學!穿個破洞牛仔褲,耳朵上全是釘,臉上化得花花綠綠,我趕的時候還說這裏是什麽‘打卡地點’!她們還沒走,我就把門關了,她們倒好,在門口拍合照!嘻嘻哈哈,跟來旅游似的!她們鬧了還好,要是不鬧,我和你爸還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

她的話音剛落,喬宇頌聽見砰地一聲響,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只聽徐傲君罵道:“誰?!哪個有爹生沒娘養的?!”

“媽?媽!”喬宇頌朝着手機裏喊,可回應他的,除了徐傲君罵罵咧咧的聲音外,只有最後的忙音。

喬宇頌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對家裏造成這麽大的影響,他急匆匆地往外走,反複撥打徐傲君的電話,但沒有人接聽,打喬振海的電話,同樣沒有人接。

該死,他怎麽會忘了,在那樣一個消息比較閉塞的小城鎮裏,一個與衆不同的消息就能引爆整條街。聽說家裏被騷擾,喬宇頌連被停飛都覺得沒什麽了,徐傲君他們怎麽辦?她和喬振海要怎麽在忍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的多年後,突然被這樣的新聞推倒風頭浪尖,即使他們願意相信那不是真的?

喬宇頌站在公司的門口六神無主,連找個在岳塘的人求助都找不到。

他太嫌棄、太讨厭那個小城鎮了,以至于當初他才離開,就巴不得和那裏再沒有一丁點兒關系,以至于等到父母遭到麻煩時,他連個能囑托的當地朋友都沒有。

喬宇頌急得幾乎想哭,卻突然被汽車的鳴笛聲吓了一跳,他聞聲望去,頓時呆住——宋雨樵不知何時開車過來了。

宋雨樵打下車窗,看見他的表情因為隐忍而扭曲,皺眉道:“上車,回家。”

喬宇頌連忙拎起行李箱和過夜袋,奔至車旁把東西都放進後排以後,坐進了副駕駛座。

“安全帶。”宋雨樵打了轉向燈,調轉方向盤時瞄了他一眼。

喬宇頌這才知道自己忘了系安全帶,立即把安全帶扣上。

“挨領導訓了?”宋雨樵又瞄向他,問。

喬宇頌聽他說得雲淡風輕,心底沒來由地洩氣。他抹了一把臉,想到之前宋雨樵在電話裏說的,答非所問:“我沒和他睡。昨晚在走廊遇見,确實很晚了。他當時說是找錯了門,因為我們之前在飛機上遇到過,所以說了幾句。不知道怎麽的就被拍成那樣,又被寫成那樣了。我剛才向領導解釋過,她拿到了酒店走廊的視頻錄像,你看了那個就知道,昨晚滕立君壓根沒進我的房間,我進屋關門以後,他掉頭就走了,後來從另一個房間裏出來一個拿相機的,他還看了那人一眼。”

從看見新聞的那一刻,宋雨樵就覺得有點兒匪夷所思,按理說高級酒店的安保都很嚴格,如果不是入住了酒店并且早有計劃蹲守,怎麽會拍到照片?而且照片的角度也有問題,宋雨樵想:如果他是跟拍的記者,起碼要抓拍到滕立君完全進入喬宇頌的房間還有關門的那一刻,才最有說服力,這樣才是不給看官們置疑的機會。宋雨樵難以想象一個有備而來的狗仔會有這種程度的疏忽,現在聽喬宇頌這麽說,反而更合情合理了。

不過,宋雨樵想不到滕立君和那人是竄通好的,詫異道:“你是說,這是滕立君安排的?”

現在喬宇頌還沒能聯系上滕立君,說什麽都太過武斷,而且他想不通,滕立君不缺流量和新聞,而以現在國內的環境來看,用“同性戀”的身份來炒作,實在不高明。

“我不知道。”喬

宇頌搖頭,煩躁又迷茫,“如果是,他圖什麽呢?這幾年腐文化确實挺流行了,時不時有幾個明星因為演耽改劇爆紅,可根本沒人會承認自己是gay吧?再說,他又不缺粉絲,還有很多‘女友粉’,爆出這種新聞難道不會喪失一大批粉絲嗎?”

宋雨樵對這類型流行文化不甚了解,聽喬宇頌說的話,好幾個名詞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不過聽他說得振振有詞,宋雨樵姑且認為是這樣的道理。

“耽改劇是什麽?”宋雨樵好奇地問。

喬宇頌正為攤上這種事心煩不已,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不指摘他的人供他倒苦水,沒想到宋雨樵聽完卻發出這樣的疑問,他愣了愣,登時忍不住笑了。

“就是耽美或者漫畫改編的影視作品,你知道,耽美題材肯定不讓上的,所以只能演‘兄弟情’、‘好朋友’。但說白了,還是賣腐。”喬宇頌氣呼呼地抱起雙臂,嘟哝道,“那個滕立君,最初也是演耽改劇紅的。”

宋雨樵了然地點頭,說:“他很紅嗎?今天如果不是有這條新聞爆出,我根本不認識他。”

喬宇頌努嘴,道:“廢話,你平時都關注些什麽?不是軍事就是科技,大數據怎麽會給你推流量小生?”

宋雨樵笑了,調侃道:“你還知道大數據?”

自從ju5868落地以後,喬宇頌經歷了迷茫、激憤、怨恨、委屈和失落,他曾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宋雨樵,不知如何向他解釋這樁離奇的遭遇,而等到他真正見到宋雨樵之後,他卻是一再被宋雨樵逗得氣笑了。

他頭一回覺得和宋雨樵活在不同的世界裏挺好的,任憑他的世界如何跌宕起伏,只要和宋雨樵的世界接壤,就會變得雲淡風輕。

“你故意的是嗎?我都快煩死了。”喬宇頌瞪他,想了想,問,“難道,今天大數據給你推了這條新聞?”

說起自己在單位遇上的事,宋雨樵的語氣變得冷淡許多:“沒,一個同事看見,告訴我的。幸好他提前告訴我,否則我們書記找我談話的時候,我得一臉懵。”

聽罷,喬宇頌的心往下一跌,道:“你們書記找你談話了?”

“嗯,我都成‘大人物’了,還不被談話嗎?明天更大的書記還約了我。”宋雨樵聳肩。

想到徐傲君他們在岳塘的遭遇,喬宇頌的心涼了半截。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書記找你說什麽了?”

宋雨樵瞥了他一眼,說:“建議我重新謹慎審視和處理我們的關系。”

喬宇頌打了一個激靈,脫口而出道:“他是叫我們分手嗎?!”

“這種事,不會說得那麽直接的。他說得不直接,我當然也不直接回答了。想着既然還沒見到你,我就答應他。反正他沒明說。”宋雨樵在紅燈前踩了剎車,待車停穩後,他轉頭看向喬宇頌,“既然情況已經有了轉機,我們耐心等一等,說不定還有新的進展。你剛才不是說了,滕立君方面還沒有給回應嗎?”

喬宇頌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心想為什麽偏偏是他遇上這種事?如果滕立君是故意的,為什麽選中他?就因為當初他給滕立君電話號碼以後再沒有回應嗎?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

“小頌哥哥?”宋雨樵看他一直耷拉着腦袋,輕聲道,“別垂頭喪氣了。要給你一個吻,愛的鼓勵一下嗎?”

喬宇頌訝然,擡頭看他。

因為安全帶的拉扯,宋雨樵傾身的動作有些吃力,吻也似蜻蜓點水,很快又被安全帶扯了回去。

喬宇頌的眼眶發熱,感激地看着他,說:“我停飛了,上回說升cf的事,估計也泡湯了。”

宋雨樵錯愕,經後方鳴笛聲提醒,連忙把車開走。

過了一會兒,宋雨樵問:“停飛多長時間呢?停飛的這段時間,是轉地勤?還是在家休假?”

喬宇頌感動于他的理解和體諒,可他完全業界外的問題實在讓這時的喬宇頌喪失耐心,說:“哪來的休假?每天去公司,朝九晚五,打卡學習、開會,領最低工資。”

聽罷,宋雨樵皺起了眉頭。

良久,喬宇頌見宋雨樵遲遲沒有吭聲,心裏有很多話,頓時都不知該從何說起。突然間,喬宇頌想起昨晚自己之所以會那麽晚回房間的理由——宋雨樵說要去西部城三個月,這件事他們還沒開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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