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那這麽說來, 佟國維豈不是反倒幫了我們大忙了。”
胤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他的确是幫了我們的忙。”胤禩笑着說道。
他拿起茶杯,漫不經心地說道:“借着這個機會, 咱們也瞧瞧那些大臣們究竟支持的人是誰?”
胤禟和胤誐默契地點了下頭。
這回可的确是個大好機會。
平日裏那些大臣們都不敢怎麽表露自己到底是哪個阿哥的人, 可這次不同了,這次這麽關鍵的時候,那些大臣們肯定都會坐不住了。
這恰好是理清楚那些大臣們和阿哥們關系的時候。
胤禩在回去府上的路上暗暗琢磨。
這會不會也是老爺子的另一個盤算?
要真是如此的話,老爺子這回可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
他們這些人都以為老爺子老了, 卻不知道姜還是老的辣。
“爺,到了咱們府上了。”
解文海利索地下了馬車,在馬車前面恭候着。
胤禩掀開簾子, 輕松躍下, 往府裏走去。
他才剛走到安寧的院子,就瞧見一夥人臉色狼狽的從裏頭走了出來, 胤禩對府上的下人可以說是了若指掌,這幾個婆子們卻是不曾見過,便不由得多瞥了幾眼, 才往院子裏走去。
屋子裏。
安寧似乎正在和張嬷嬷說話, 見到胤禩進來,便起了身。
“爺回來了。”
“嗯。”
胤禩點了下頭,他解下身上的鬥篷, 随手交給了丫鬟們。
“您這會兒餓不餓?可要傳些膳食?”安寧笑着出聲問道。
“不必了, 方才我和九弟、十弟一起用了些。”胤禩捏了捏眉心,他停了停,像是想起什麽, 側臉看向安寧,問道:“剛才從你院子裏走出去的那些婆子是什麽人?怎麽瞧着有些眼生?”
“還能是什麽人。”
安寧唇角撇了撇, “不就是安郡王府上的人。”
“安郡王府上的。”胤禩眉頭挑起,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珠裏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他們府上不是好些年沒和我們府上走動了嗎?現在怎麽派人到我們府上來了?”
自打塔娜被一擡轎子送入了被囚禁起來的三貝勒的府上後,安郡王府和他們廉郡王府是徹底沒有走動了,連應酬交際的時候,安郡王妃都是躲着安寧走的。
“這不是無利不起早嘛。”安寧閑閑地掀開牡丹纏枝建盞,啜了口清新的碧螺春,道:“如今整個京城上下莫不都跟着鬧得亂糟糟。我那舅舅和舅母又怎麽可能坐得住?”
胤禩聽出了安寧語氣裏頭的幾分怒氣。
他心領神會,剛才那些婆子們怕是來傳安郡王和安郡王妃的話,但那些話必定不怎麽合聽,安寧才會這樣惱怒。
“他們說了什麽了?提了什麽要求?”
胤禩接過一盞熱茶,借着太平猴魁的清香醒了醒腦。
剛才和老九、老十商讨的時候不知覺間多喝了幾杯酒,這會子腦子就有些昏漲漲的。
“爺還真是聰明,您猜對了。”安寧擱下茶盞,那茶盞碰到桌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來,她那明豔的眉眼中露出幾分冷笑來。
安郡王一派早已是如同日薄西山,不過剩下個空架子罷了。
如今借着這次機會,竟敢厚着臉皮上門來找安寧談條件,想借由這次機會,趁火打劫,簡直是可笑極了。
待安寧把剛才那些婆子們說的話都如實說了一遍後,胤禩臉上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來。
“狂妄!”胤禩砰地一聲将茶盞擱下,冷冷地說道,“如今安郡王府不過剩下個空架子,老安郡王留下來的人脈、勢力也都被瑪爾渾弄得都快沒了,他也有膽子來和我們談條件。”
安寧拍了拍胤禩的手背,安撫地說道:“我想,他們估計是聽說了佟國維佟大人支持四哥的事,所以才想着借着這個機會,找我們抖威風罷了。”
“福晉不必搭理他們。”
胤禩擲地有聲地說道:“打從今日起,安郡王府要是再有人上門來找,一概打出去,就說是我吩咐的。”
“是。”
安寧回道。
張嬷嬷等人心裏頭都不禁替安寧歡喜。
雖然知道爺心裏頭有福晉,但是這事牽扯到太子之位,張嬷嬷等人也怕胤禩會對安郡王府的勢力動心,畢竟那螞蟻再小好歹也是肉啊。
現在聽到胤禩這話,這些人心裏都暗暗松了口氣。
要知道,安郡王和王妃現在可記恨着她們福晉呢。
要是爺真的動心了,那到時候她們福晉少不得要為此事吃虧了。
安郡王府上。
看着被趕回來的灰頭土臉的婆子們,佟佳氏險些把手上的茶盞給摔在地上,她那原本溫柔似水的面容此時露出猙獰的神色,瞧着格外吓人。
那些婆子們一個個低垂着頭,壓根不敢擡頭看她。
“我不過是讓你們去傳些話罷了,你們竟把這件事給搞砸了!”
佟佳氏氣得猛地拍了下桌子。
“福晉,這、這事不能怪我們。”
婆子們生怕佟佳氏責罰她們,連忙出聲辯駁道:“我們才剛把福晉和王爺交代的話告訴了廉郡王妃,廉郡王妃就直接拉下臉,命人把我們趕了出來。奴婢們就算嘴巴最厲害,也沒發揮的餘地啊。”
瑪爾渾鐵青着臉,面容遍布怒色。
他道:“那你們就沒瞧見廉郡王嗎?”
“瞧見是瞧見了。”一個婆子結結巴巴地回話道:“可我們出來的時候,廉郡王才剛剛回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我們又怎麽敢上前和他說話?”
“我就說,那安寧是個禍害!”
佟佳氏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咬牙切齒地從牙齒裏擠出這麽一句話來。
“行了,這會子說這種話有什麽用。”瑪爾渾皺着眉頭,他沖着婆子們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
“是。”婆子們心裏長舒出一口氣,依次退了下去。
等婆子們離開後。
瑪爾渾才漫不經心地對着佟佳氏說道:“你這會也不必急着生氣。我看,這事不過是安寧自己自作主張,未必是廉郡王的意思。等明兒個,我去工部衙門親自找他,我就不信現在這個時候,廉郡王會不着急。”
“你的意思是……”
佟佳氏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她轉過身,一雙眼睛帶着興奮地看向瑪爾渾。
“我看,在權勢面前,廉郡王未必會站在安寧那邊。”
瑪爾渾十足肯定地說道。
都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這要是在太子之位面前,那女人就更加算不得上是什麽了。瑪爾渾信心十足,他似乎料定了胤禩必然會為了得到他的支持而和安寧離心。
翌日。
晌午時分,安郡王府的馬車在工部衙門面前攔截住了胤禩。
胤禩瞧着馬車上的家徽,眼神裏掠過一絲了然。
他站住腳步,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閑地看向馬車。
瑪爾渾掀開車簾,笑着對胤禩說道:“有陣子沒見過廉郡王了。不知道廉郡王能否賞個臉,到我們府上去用膳呢。”
工部衙門出入的人不由得朝他們那邊多瞧了幾眼。
對于安郡王府和廉郡王府這兩府的恩怨,衆人早已有所耳聞,今日見到瑪爾渾和胤禩碰面了,這些人哪裏能不好奇?
“這就不了吧。”胤禩溫和地笑着說道,他面上雖然是笑着的,但語氣卻是格外的堅決。
瑪爾渾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住了。
這和他設想的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