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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離開了皇宮後。

阿哥們頓時就忙碌了起來。

除了老五這個對龍椅毫無追求的人, 其他阿哥們紛紛找自己的門人們商量此事。

他們原本觊觎儲君之位,只敢在背地裏偷偷摸摸地做那些小動作。

現在,康熙都開了口了, 他們哪裏還肯甘于落在人後。

要知道, 這可是關乎一輩子的事情,日後是站着還是跪着,全靠着這次機會了。

“丘翰钰,依你看來, 這次爺該怎麽做?”

從一回到府上,胤祐就急急忙忙命人去傳召了丘翰钰來。

自打上次提了那個建議後,丘翰钰就成了胤祐跟前的大紅人, 不管什麽事, 胤祐都會去尋這個狗頭軍師來出主意。

還真別說。

那丘翰钰還真有些小聰明,三番兩次被他想出來了一些應對的法子, 愣是讓他在胤祐跟前站穩了腳跟。

丘翰钰在聽胤祐的話的時候,早已激動得摩拳擦掌,此時見胤祐問了, 更是迫不及待地說道:“回七貝勒的話, 奴才想,咱們這次可得下重本,方才有一争的機會。”

胤祐撇了撇嘴。

“你這不是說的廢話嘛?爺難道還能不知道這件事的重要?”

“爺, 您別着急。”

丘翰钰知曉胤祐這個時候必定心急如焚,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他立功勞的大好時機,“聖上既然說了, 屆時候要看大臣們的舉薦做決定,那麽我們現在就應該去拉攏朝廷大臣們的心。那些朝廷大臣雖是達官貴人, 但也有自己的癖好。只要我們投其所好,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我想,必定有不少人願意倒向我們這邊。”

胤祐若有所思地撐着下巴點了下頭,“爺也是這麽想的。但這事恐怕沒那麽容易吧。”

聽到胤祐這句話,丘翰钰頓時擡頭挺胸,挺起自己的胸板。

他對胤祐說道:“爺,您要是放心把這件事交給奴才,奴才必定能夠幫您把這件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你?”

胤祐挑起眉,帶着幾分狐疑和不信任看向丘翰钰。

丘翰钰嘿嘿一笑。

他道:“爺,您難道忘了,我可是紹興人。”

胤祐怔了怔,随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他拍着桌子,道:“我竟忘了這一點兒。”

紹興師爺可是在京官裏頭都是有名氣的。

但凡是個大官,身旁莫不有個紹興師爺在旁邊指點。

丘翰钰借助同鄉這個身份,要辦到這件事,的确不難。

“好,丘翰钰,爺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你,你要是能把這件事辦妥貼了,等日後,爺當了太子,少不了你的好處。”胤祐激動十足地說道。

“那奴才就先謝過爺了。”丘翰钰連忙說道。

胤祐這邊動作不小,胤禛那邊也有不小動靜。

出了宮門後。

胤禛在馬車上思慮許久,半晌後他掀開簾子,對蘇培盛說道:“先回府上去。”

“是。”

蘇培盛的聲音難掩激動。

他跟随主子多年,哪裏能不曉得他們家主子的心思。

馬車很快在雍郡王府上停了下來。

胤禛掀開衣袍,踩着蘇培盛的後背下了馬車。

烏喇那拉氏本在屋子裏佛堂前數着佛豆。

聽到外頭丫鬟們通禀,烏喇那拉氏手上的動作便停了下來,一旁伺候的丫鬟上前來接過她手中的佛珠串,又有丫鬟攙扶着她起來。

烏喇那拉氏往外走的時候,胤禛已經掀開簾子,大闊步朝裏面走了進來。

胤禛的眼神在烏喇那拉氏憔悴的面容上微停頓了片刻,而後若無其事地在榻上坐下。

“爺,喝茶吧。”

烏喇那拉氏接過丫鬟奉上來的熱茶,遞到了胤禛面前。

自打後院裏伺候的女人越來越多後,這對夫妻便不複當初新婚燕爾時候的恩愛,平日裏不過是相敬如賓罷了。

“你也坐下吧。”

胤禛接過茶,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道。

烏喇那拉氏從善如流地坐下,神色說不出的溫順。

但卻叫胤禛心裏頭生出幾分不耐煩來。

他掀開茶盞,抿了一口後就将茶盞擱下,“我有段時間沒和岳父見面了,今夜請岳父來,福晉且命人好生準備一番。”

“是。”

烏喇那拉氏答應了下來,沒有片刻猶豫。

胤禛看了看她,忍不住還是把養心殿裏發生的事給說了出來。

烏喇那拉氏的臉上只是起初掠過些許詫異,而後就如雨後的湖泊一樣恢複了平靜。

她那溫柔的面容瞧不出喜悅來,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明白了。”

胤禛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自打弘晖死了後,烏喇那拉氏心裏對他一直有股怨恨。

胤禛起初心裏還有些心虛。

可到後來,那心虛就漸漸地磨沒了。

比起死氣沉沉的福晉院子,他更願意去年格格、宋格格那裏去尋找溫暖。

“我還有些事,你好好休息吧。”

胤禛說完了該說的話,便不想在這裏多待下去。

他站起身來,擡腳就往外走。

“恭送爺。”

烏喇那拉氏雲淡風輕地說道。

阿哥們動作頻頻,上下所有大臣們也都跟着坐不住了。

沒有幾日的功夫,整個朝廷上下仿佛上緊了發條的鐘一樣,都活動開來了。

在這個時候。

佟國維和四貝勒走得近的這件事,也依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佟國維那個老狐貍可真夠雞賊了!”

胤誐咬牙切齒地說道,“前些日子還主動找八哥賣好呢,現在倒好,我聽說昨日他和費揚古,還有老四在老四府上喝酒聽曲,直到三更半夜才離開呢。到底是聽曲,還是在密謀,可不好說了。”

“你為佟國維氣什麽。”

胤禟提起酒壺,給他倒了杯酒,他斜眼看了下把玩着酒杯的胤禩,“八哥都沒氣呢,你這麽生氣,豈不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九哥,你這罵我是太監呢?我哪裏招惹你了。”

胤誐瞪大了眼珠子看向胤禟,喝醉了的臉紅熏熏的,他湊到胤禟跟前,那一股酒臭味把胤禟熏得直接嫌棄地把這個弟弟推開了。

“我哪裏罵你了。你吃點兒菜吧,大白日的就喝得這麽醉,都快臭死人了。”

胤禟嫌棄地在鼻子跟前揮了揮說道。

胤誐揉了揉眼睛,把酒杯放下,才勉強打起精神來。

“八哥,你到底是怎麽想?你要是想争,兄弟們就撸起袖子幫你幹一回。要是不争,那也說一聲。我倒是想坐坐那位置。”

他說着,摸着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

胤禟的眼珠子險些翻到腦後去。

胤誐要是能坐上太子的位置,那恐怕得老大、老四、老七同時同歸于盡,他和老五、老十三、老十四腦子同時進水,才有他的機會。

“我什麽時候說不争了。”

胤禩笑着擱下酒杯,“佟國維倒向四哥,這正合我意。”

“什麽意思?我怎麽有些不明白?難道我喝醉了?”胤誐撓了撓額頭,不解地問道。

“這麽說吧。”胤禩估計着這個時候也的确是該把自己的謀劃告訴兩個弟弟了,他提起酒壺放在中間,“這個酒壺呢,就是咱們皇阿瑪,而這些酒杯呢,就是咱們這些弟兄。如今,皇阿瑪是打算在弟兄們之中挑選一個來當太子,可是呢,皇阿瑪卻又未必願意徹底放下手頭上的權柄。”

這點兒想法,是胤禩從自己夢裏頭琢磨出來的。

要說九龍奪嫡之所以那麽慘烈,除卻阿哥們太能幹之位,康熙要負的責任也不小,他一下子器重胤禔,一下子又培養起“他”來,又突然間對老十四褒揚有加。

這推拉之術,莫不都說明了他們的皇阿瑪對手頭上的權柄還念念不忘。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畢竟老爺子在那位置坐了那麽多年,就算要放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得到的事情。

更何況,太上皇這名頭聽着是好聽,可一旦成為太上皇,要想過問朝廷上的事,可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這兩相對比,難怪老爺子直到死之前才肯松手。

“可皇阿瑪都那麽說了,他總不能騙人吧。”

胤誐眉頭皺成“川”字形,一臉嚴肅地說道。

“是不能騙人。”胤禩懶洋洋說道:“所以皇阿瑪不是說了嗎,他會聽取大臣們的舉薦,可沒說就一定按照大臣們的舉薦來定誰才是太子。”

胤誐和胤禟兩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這兩個兄弟一直以來都把他們皇阿瑪奉若神明,這會子乍然聽到胤禩說破康熙的心思,都有種夢想破滅的感覺。

“不會吧……”

胤誐摸着額頭,張了張嘴巴,錯愕地說道。

“會不會,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胤禩平靜說道,“依我看,在這段時間,越活躍可就離着那位置越遠。咱們一動不如一靜,平日裏該幹什麽事,還怎麽幹吧。至于其他的,就暫時別插手。”

“那按照八哥您的意思,佟國維和費揚古那些人倒向四哥那邊,豈不是反倒……”

胤禟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唇角勾起,突然放聲大笑,“有趣,真有趣。等那日,我定要好好瞧瞧四哥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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